两间破房中间的狭小过道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老汉的表情阴晴不定，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又瞥向赵铭怀里的奶粉，显然在做激烈的挣扎；
    刘啸化则一脸疑惑地看向赵铭，心里直犯嘀咕——林清县大多是解放后才迁来的移民，解放前这里就是荒山野岭，哪来的地主老財藏宝贝？
    他实在不懂赵铭为何如此篤定。
    赵铭却半点不慌，也不说话，只是耷拉著眼皮，缓缓掀开大棉袄，露出怀里揣著的另外三包奶粉。
    一次性拿出五包奶粉，这在黑市上绝无仅有，也是他谈判的底气所在。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老汉终於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行！我先用玉鐲换你两袋奶粉，剩下的奶粉你留著，后晌午再来找你们交易！”
    赵铭点点头，把玉鐲揣进怀里，递过去两袋奶粉。
    老汉接过奶粉，紧紧揣在怀里，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从过道后方的窄缝里钻了出去，很快没了踪影。
    赵铭和刘啸化也不敢耽搁，快步走出过道，和远处等候的唐高雄、常茵匯合后，迅速撤离了黑市。
    路上，赵铭跟三人说起自己的猜测：“这老汉，说不定是溥仪皇宫里逃出来的老太监。”
    他解释道，偽满洲国时期，溥仪在东北设有皇宫，也有不少太监宫女伺候，等到朝代覆灭，这些人往往会从皇宫里偷带些宝贝出来，四处躲藏求生。
    至於老汉的过往，他没心思打听，眼下只想用手里的物资换更多宝贝，这些东西不管是日后售卖，还是留著传家，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回到蔡玲玲家，常茵好奇地拿过玉鐲，哈了口气仔细擦拭，又对著阳光反覆细看。
    她虽不懂玉石鑑赏，却也觉得这玉鐲温润透亮，好看得很，只是也知趣地没开口討要。
    等到蔡玲玲下班回家，赵铭直接拿出一张大团结，再加上若干粮票、布票，递过去说：“蔡老师，常茵，这是你们姐妹俩的牵线辛苦费，辛苦你们了。”
    蔡玲玲接过钱票，眼睛瞬间亮了，看向赵铭的眼神也变得格外热切，连声道谢。
    五人在蔡玲玲家简单吃了晌午饭，等到下午三四点，又一起赶往黑市。
    这次交易很顺利，他们用剩下的三袋奶粉，从老汉手里换来了一个金鐲子和一个玉扳指。
    常茵和蔡玲玲彻底看傻了眼，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篤定老汉解放前肯定是大財主。
    交易过程中，双方都默契地没问对方的身份，就算心里有再多猜测，也都揣著明白装糊涂。
    临走前，老汉还跟赵铭约定，让他日后多留著些熊肉、野猪肉之类的猎物，自己会时不时来黑市转悠，有需要再找他交易。
    赵铭心里激动不已，更加確定老汉就是“大太监”，也意识到自己撞上了大运，遇到了藏著不少宝贝的关键人物。
    日头快下山时，赵铭张罗著返程。
    唐高雄和刘啸化却磨磨蹭蹭的，眼神一个劲往常茵、蔡玲玲身上瞟，明显还惦记著要跟她俩“扯犊子”。
    赵铭没管他俩，独自带著换来的宝贝去了张达江家，结果发现大门紧锁——张达江在团部忙，林舒颖带著李芷花去了林玉燕的单身宿舍作伴。
    他又辗转去了团部，刚进门就被林舒颖数落了一顿，吐槽他们上次喝了豹骨酒就“狗起秧子”，没个正形。
    最后还是苏扬帮忙，在招待所给他们找了住处。
    赵铭觉得县城已经没什么正经事了，再待下去，唐高雄俩人也只会一门心思“扯犊子”，便坚决张罗著回家。
    唐高雄和刘啸化犹豫了半天，也只能同意——毕竟“扯犊子”不是正经过日子的法子，而且在蔡玲玲家，总怕被邻居撞见，得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確实不便久留。
    返程的路上，赵铭把玉鐲、金鐲子和玉扳指拿了出来，让哥仨一人选一件分了。
    唐高雄眼疾手快，挑了最扎眼的金手鐲；刘啸化选了玉扳指；赵铭自己则留了最初换来的玉手鐲。
    三人都清楚这些宝贝的特殊性，跟家里的彩电、收音机不一样，不能往外招摇。
    回到家后，各自跟家人简单说了一声，就把宝贝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出半点差错。
    接下来的几天，赵铭安心在家养伤，感觉身体彻底无碍后，每天都会牵著三条猎犬，去屯子外的草甸子放风。
    大老黑背上的线已经拆了，伤口彻底痊癒，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泼；药匣子来检查过虎头的情况，也说恢復得很好，没有留下后遗症。
    全员满血復活后，哥仨又动了钻老林子的念头——想趁积雪还没完全融化，多猎点猎物赚点钱，等再过段时间气温升高，森林里的情况变得复杂，打野牲口赚钱就难了。
    进山前一晚，刘啸化的二叔、二婶突然找上门来，还特意把赵铭和唐高雄也叫了过去。
    刘啸化的二叔二婶家里偷偷供著大仙儿，在十里八村小有名气，之前还被建设兵团卫生院的院长推荐过。
    这次来，是受人所託给哥仨带个消息。
    “隔壁县有个同行，愿意出一千块钱，收购一个猞猁头和一个狼头。”二婶开门见山，“到时候猎物的皮子、肉全归你们，而且对方已经打听清楚了，知道那片山有猞猁和狼出没。”
    她补充道，对方就是听闻了赵铭哥仨猎过花豹的名气，才特意通过他们牵线，觉得只有哥仨有本事办成这事。
    “整！这好事儿凭啥不整！”唐高雄当即拍著大腿表態。
    赵铭和刘啸化也没犹豫，一千块钱在当时可是笔巨款，这桩委託，他们欣然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