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扭曲的空间漩涡边缘，陆圣一坐就是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完全变成了一个跟自己较劲的疯子。他一直在重复一个动作：伸手去抓那些透明的空间法则丝线，拽进体內，然后经脉被炸碎，吞天炉强行炼化，龙之符文修復身体，接著再伸手去抓。
    这东西跟以前吃过的任何元素法则都不一样。
    火系法则烫人，水系法则阴冷，雷系法则麻痹，这些都是有形有质的东西，你能感觉得到它们的脾气。
    但空间法则完全是无形的。它没有温度，没有顏色，没有重量。它就是宇宙的骨架，你看不见摸不著，但它能轻易把一切有形的东西切成粉末。
    吞噬空间法则，根本不能叫吃，这叫“悟”。
    陆圣必须得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里，找到空间运行的底层逻辑，然后把这个逻辑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前三天，他吃尽了苦头。
    空间法则碎片一进经脉，立刻暴走。吞天炉的引力刚压上去，它就直接炸开。陆圣的右臂在这三天里被炸碎了不知道多少次，要不是有龙之符文兜底，他早就变成独臂大侠了。
    每次炸完，他就用吞天炉把残渣回收，修復好身体，再抓一把塞进体內。
    反反覆覆，枯燥又折磨。
    到了第四天，他终於摸到了一点门道。
    他在一次经脉被切碎的瞬间，突然捕捉到了空间法则碎片的运动轨跡。
    “摺叠。延展。”
    陆圣闭著眼睛，脑子里闪过这两个词。
    把一段很长的距离硬生生摺叠在一起，就成了瞬移。把一小块地方无限延展拉伸，就成了领域。
    这特么不就是他吞噬领域的底层逻辑吗？
    吞噬领域张开的时候，其实就是把周围的空间强行拉进自己的控制范围里，这本身就已经涉及到了空间法则的皮毛。只是他以前一直凭本能在使用，从来没去深究过。
    “原来我早就用过这玩意了，只是没搞懂说明书。”
    陆圣脑子里那层窗户纸瞬间被捅破了。
    有了这个认知，他再吞噬空间法则的时候，效率直接翻了十几倍。
    第五天，他已经能在经脉里稳稳地控制住一小缕空间法则，不让它乱炸了。
    第六天，那些被提炼出来的空间法则碎片，开始慢慢顺著经脉，流进他的丹田，匯入那团庞大的灵尊星云里。
    第七天。
    陆圣的体內突然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不是从肉体发出来的，而是从他的丹田深处炸响的。
    灵尊星云內部，五种法则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齐聚。
    风系的狂暴，雷系的毁灭，水系和冰霜的极寒，火系的焚烧，再加上刚刚入门的空间系的摺叠。
    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星云的最中心猛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互相排斥。
    在吞天炉的强行压制和调和下，这五种法则开始互相交织、融合。就像是五根不同顏色的毛线，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搓成了一根粗壮的绳子。
    星云中心，一个极其微小的灰色光点诞生了。
    这个光点只有针尖大小，但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陆圣周围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那些原本还在狂暴旋转的空间漩涡，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下，居然硬生生停滯了一秒。
    小世界种子。
    灵圣境的標誌性產物，终於在陆圣体內凝聚出了真正的实体。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五系法则齐聚。
    小世界种子凝聚成功。
    距离灵圣境壁垒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陆圣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两颗黑色的恆星虚影疯狂转动。两道实质化的灰色光柱从他眼里射出，直接在漆黑的太空中切出两条长达几百里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平滑无比，久久无法癒合。
    他抬起双手看了看。
    手背上的黑金龙鳞表面，隱隱浮现出了一层银灰色的复杂纹路。那是空间法则彻底刻印在肉身上的证明。他现在只要隨便挥一挥手，就能轻易撕开周围的空间。
    “五种法则，终於凑齐了。”
    陆圣握紧拳头，感受著丹田里那颗灰色种子有力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能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只差最后的百分之十五。
    只要填满这百分之十五，他就能一脚踹开灵圣境的大门。
    但这最后的百分之十五，陆圣心里很清楚，光靠吃那些死人骨头已经没用了。
    灵圣境的核心，是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创造规则。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彻底明白“创世”到底是个什么概念的契机。
    “答案肯定在最里面。”
    陆圣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一通乱响，把周围的残骸震得粉碎。
    他背后的龙翼猛地一扇，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著旧神渊的最深处飆射而去。这一次，因为有了空间法则的加持，他的速度快得简直不讲道理，直接在太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
    那些远古战舰的残骸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陆圣完全看不懂的奇怪结构。
    有些像巨大的石柱，但仔细一看，根本不是石头，而是某种被强行凝固在太空里的法则实体。
    红色的柱子散发著能烤乾血液的高温，那是火系法则。蓝色的柱子周围飘著冰晶，那是水系法则。还有一些柱子是全透明的，周围的空间扭曲得不成样子。
    这些法则柱子横七竖八地插在虚空里，像是一片诡异的森林。
    陆圣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法则森林里穿梭。
    他一边飞，一边用龙眸四处扫描。
    突然，他停住了身形，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死死盯著前方。
    在距离他几百里外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这个球形空间的表面，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上流转著各种顏色的光影，看著像个巨大的肥皂泡。
    但真正让陆圣挪不开眼的，是那个球形空间正中央悬浮著的东西。
    那是一具遗骸。
    一具体型大到让陆圣倒吸凉气的遗骸。
    它比陆圣之前见过的所有战舰、所有尸体都要大。它的体型，確確实实超过了一颗中型恆星。
    这就是洛天妃念的那份日誌里，提到的那具尸体。
    陆圣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隔著几百里的距离，隔著那层半透明的薄膜，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遗骸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这种威压，跟灵仙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它已经超越了陆圣目前对境界的所有认知。不是灵仙境，也不是老祖记忆里那个虚无縹緲的灵帝境。
    这是一个更高、更深不可测的层次。
    陆圣盯著那具恆星大小的遗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龙眸的反馈信息在脑子里炸开。
    未知远古存在遗骸。已陨落。
    生前境界：无法评估。超出系统当前评估上限。
    残余本源：极其庞大，品质超越灵帝级。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备註：此遗骸残留的法则印记仍在进行自主防御。任何低於灵圣境的生物靠近，將被法则印记直接抹杀。即使是灵圣境，强行吞噬也有极大概率被反噬致死。强烈建议宿主立刻远离！
    系统的警告用词极其严厉，就差指著陆圣的鼻子骂他別作死了。
    陆圣看著那几行红色的警告字眼，咧开嘴笑了。
    远离？
    老子跨越大半个宇宙，飞了三十多天，在外面啃了那么多没滋没味的干骨头，好不容易看到满汉全席端上桌了，你让我远离？
    “去你大爷的建议。”
    陆圣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饿。
    极其的饿。
    这东西，他今天吃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