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旧神渊这鬼地方根本没法算。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连个能当参照物的活物都没有。四周除了死寂的破铜烂铁，就是黑漆漆的虚空。
    陆圣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远古战场遗蹟里飘了多久。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半个月。他现在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捡破烂的拾荒者。哪有高阶尸体，他就往哪钻。
    他背后的十二只黑金龙翼时不时扇动一下，推著他在那些大得离谱的战舰残骸中间穿梭。
    每遇到一具远古大能的遗骸，他就停下来，趴在人家天灵盖上吸一吸里面残存的法则碎片。
    第二具遗骸出现在两艘撞在一起的战舰中间。那是一只体型夸张的蛇形怪物，盘成一团。它的鳞片是暗红色的，每一片都有地球上一座小山包那么大。
    陆圣飞过去，悬在蛇头前面。
    龙眸自动给出信息。生前是灵仙境初期，体內残留著火系和毒系两种高阶法则。
    “毒系就算了，火系正好拿来补补。”陆圣二话不说，直接落在蛇头上，双手往下一插。
    吞天炉的引力爆发。那些封存在骨头里的火系法则碎片被他硬生生拽出来，顺著胳膊衝进体內。这股火系法则比他自己的日蚀黑炎还要暴躁，进到经脉里就开始乱窜，烧得他浑身直冒白烟。
    “够劲！再来！”陆圣咬著牙，非但没停手，反而加大了引力。他体內的日蚀黑炎扑上去，跟这股外来的火系法则绞杀在一起，最后硬生生把对方吞掉、同化。
    吃完这条蛇，他又往前飞。
    第三具是一个六臂的异族巨人，断成了两截漂浮在太空中。灵仙境中期。体內残留著空间法则碎片。陆圣试著吸了一口，结果手指直接被空间法则切掉了一块肉，疼得他直甩手。他现在还没摸到空间法则的门槛，硬吃容易出事，只能暂且放过。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越往深处走，遗骸的数量越来越多，块头也越来越大，品质更是直线上升。
    陆圣一路吃过去，体內的灵尊星云转得越来越快。风、雷、水、火四种法则在这些远古碎片的刺激下，不断地发生著质变。他对这四种法则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直到他遇到第十二具遗骸。
    那是一具灵仙境巔峰的遗骸。
    陆圣停在半空中，死死盯著前方。他体內的龙血在疯狂沸腾，心臟砰砰直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是一头龙。
    真正的龙。
    一头身披白甲的巨龙遗骸。
    这头白龙的体型大得嚇人，盘踞在那里，比一颗小型的生命星球还要大。虽然它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皮肉早就风化乾净，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和部分残破的鳞甲，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龙威，依然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陆圣体內的龙神序列在疯狂共鸣。那是一种遇到同源血脉的本能反应。
    “远古真龙……”陆圣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龙血，飞近了一些。
    龙眸开启。
    远古白龙遗骸。已陨落。
    生前境界：灵仙境巔峰。
    残余本源：中等，品质极高。
    备註信息弹了出来：此龙族遗骸与宿主的龙神序列高度契合。吞噬后可大幅加速龙神序列的进化，同时获得白龙族的冰霜法则传承。建议优先吞噬。
    “跟我高度契合？还能加速序列进化？”陆圣看著那行字，眼睛都绿了。
    这特么不就是老天爷专门给他准备的超级加餐吗？
    他一秒钟都不想多等，直接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飞到那颗巨大的白龙骨头颅上。他找了个平坦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死死按在龙骨上。
    “开饭！”
    陆圣低吼一声，体內的荒古吞天炉全面爆发。
    死灰色的巨炉虚影瞬间笼罩了方圆几百里的空间，把整个白龙的头部都包裹了进去。
    恐怖的引力直接扎进白龙的骨髓深处。
    轰！
    白龙遗骸上残留的本源和法则碎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入陆圣体內。
    这一次的感受，跟之前吞噬那些乱七八糟的异族遗骸完全不同。
    因为龙血的共鸣，白龙的法则碎片进入陆圣体內后，居然没有產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排斥。它们就像是离家多年的孩子终於找到了亲妈，自动顺著陆圣的经脉游走，最后完美地融入了龙神序列的框架里。
    陆圣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体表的黑金龙鳞在变厚，顏色变得更加深邃，边缘甚至多了一圈银白色的纹路。他背后的十二只龙翼在不断拉长、变宽，翼膜上闪烁著冰蓝色的光芒。他体內的龙血浓度在直线飆升，心臟每一次跳动，都能泵出极其庞大的力量。
    更要命的是，白龙的冰霜法则碎片，正在跟他原有的水系法则发生剧烈的碰撞和融合。
    水和冰，本来就是同宗同源。
    陆圣体內的极渊黑水在冰霜法则的强行催化下，开始產生一种全新的变异。黑色的水流中，结出了一层层银白色的冰霜。
    温度骤降。
    陆圣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冻结了。他呼出的一口气，直接在真空中凝结成了冰渣。左半边身体掛满了白霜，连血液都快停止流动了。
    “草！真特么冷！”陆圣破口大骂。
    他赶紧调动右半边身体的日蚀黑炎。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拼命去抵抗那股极致的严寒。
    左边是能冻碎空间的极寒冰霜，右边是能烧穿一切的日蚀黑炎。
    水火冰三种极端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翻腾，把他的经脉当成了战场。
    这种痛苦，简直比把人活剥了还要难受一百倍。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灵尊境修士，早就被这股力量撑得爆体而亡了。
    但陆圣偏偏是个疯子。他最不怕的就是疼。
    “给我压下去！进了我的肚子，就得听我的规矩！”
    陆圣死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他疯狂催动吞天炉，把那些乱窜的力量一点点碾碎、提炼，然后强行揉捏在一起。
    吞噬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陆圣一动没动，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龙头上。
    白龙的遗骸在这三天里，从一颗小星球的大小，迅速缩水。骨骼里的精华被彻底抽乾，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最后在真空的微小引力下散开。
    当最后一丝冰霜法则被吸进体內后，陆圣终於从龙头上站了起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喷出去，直接把前方几百米外的一块战舰残骸冻成了冰坨子。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吞噬远古白龙遗骸。
    龙神序列进化加速。
    冰霜法则初步融合。当前掌握法则：风、雷、水包含冰霜、火。
    距离灵圣境壁垒进度：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了。”陆圣捏了捏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爆炸的力量。
    他现在的法则种类，勉强算是四种半。水系法则因为融入了白龙的冰霜，產生了质变，威力翻了不知道多少倍，算作一种半完全没问题。
    但灵圣境的硬性要求，是必须执掌五种以上的元素法则，然后才能自创小世界。
    他还差最后一种半。
    “这地方好东西多的是，继续往里走。”
    陆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髮出雷鸣般的炸响。他背后的龙翼猛地一扇，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继续朝著旧神渊的最深处扎进去。
    越往深处走，环境就越邪门。
    空间法则的紊乱程度，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陆圣飞著飞著，前面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会突然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些漩涡就像是宇宙的绞肉机，把附近的一切残骸都吸进去绞成粉末。
    还有些地方，时间流速完全是乱的。
    陆圣有一次没注意，路过一片看起来很正常的区域。结果他的左脚刚迈进去，整条腿的皮肤瞬间乾瘪下去，肌肉萎缩，骨头老化，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几百年一样。
    要不是他反应极快，瞬间把吞天炉的引力覆盖到腿上，把那股诡异的时间法则给吸走，他这条腿当场就得废掉。
    “这破地方，简直一步一个坑。”陆圣骂骂咧咧地收回腿，看著慢慢恢復饱满的肌肉，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但警惕归警惕，他脑子里却冒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
    这些空间异常、时间异常，本质上不就是更高层次的法则吗？
    五行元素是法则，空间和时间也是法则，而且是构成这个宇宙最顶级的法则。
    “如果我能把空间法则也吃进肚子里……那这五种法则的指標，不就直接凑齐了吗？”
    陆圣停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空间漩涡。
    他舔了舔嘴唇，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他飞到那个空间漩涡的边缘，停了下来。漩涡边缘的空间被撕扯成一条条透明的丝线，那是纯粹的空间法则具象化。
    陆圣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朝著那些透明丝线摸过去。
    指尖刚一碰到丝线。
    嗤！
    一股极其霸道的撕裂感传来。空间法则直接无视了他的黑金龙鳞，顺著指尖切了进去，试图把他的手指切成两半。
    “嘶……”陆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比白龙的冰霜法则还要暴躁十倍。根本不讲道理，碰到什么切什么。
    “脾气挺大啊。”陆圣眼神一狠，“老子连雷劫都当饭吃，还怕你这点切割力？”
    他没有缩手，反而直接催动吞天炉。
    死灰色的引力从指尖喷涌而出，死死缠住了那几根暴躁的空间法则丝线。
    “给我进来！”
    陆圣猛地一拽，把那些丝线连同周围扭曲的空间，直接扯进了自己的经脉里。
    丝线进体的瞬间，陆圣的整条右臂直接炸开了一团血雾。经脉被切得七零八落。
    但他硬是咬著牙一声没吭，吞天炉疯狂运转，把那些切碎的经脉和空间法则一起吞进炉子里，开始强行提炼。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也极其缓慢。
    但陆圣有的是耐心。他盘腿坐在空间漩涡边缘，闭上眼睛，开始死磕这块最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