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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潮退剑冷,来人无声

    上午九时零七分。
    封锁解除。
    不是校方宣布的。
    不是任何救援机构抵达的。
    是那些镜面。
    它们在剑意扫过的最后一瞬,集体失去了“门”的属性。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封印,是“门”这个定义本身从它们的物理属性中被刪除了。
    它们只是玻璃。
    只是金属。
    只是光滑的石材表面。
    仅此而已。
    南北校门那道无形屏障,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慢消散。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可以观测的临界事件。它只是在一个寻常秋日清晨,不再存在於那里。
    东门外那条空无一人的六车道马路,开始有车辆缓缓驶过。
    第一辆。
    银白色私家车,副驾驶座坐著一个啃包子的男孩,书包带子滑到手肘。
    第二辆。
    计程车,顶灯亮著绿色空车標誌,司机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端著保温杯。
    第三辆。
    洒水车,放著《兰花草》的电子音乐,扇形水幕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司机们茫然地看著前方那扇敞开了二十四日的校门,不知道自己刚刚穿越了二十三年来最漫长的二十三秒。他们只是困惑:今天路上怎么这么空?
    没有人回答他们。
    第一批衝进校园的人,不是记者。
    不是家长。
    不是任何赵青柠预想中会出现的面孔。
    是一群身著黑色制服的人。
    没有任何標识。
    肩章空白。
    胸牌空白。
    袖口没有警徽。
    领口没有单位名称。
    只有制服本身那种笔挺的、冷峻的、不属於民用领域的剪裁,在秋日晨光下泛著克制的哑光。面料密度极高,风从表面滑过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深水鱼类游过船底。
    三辆没有任何涂装的黑色商务车,从东门鱼贯驶入。
    引擎声低沉。
    胎噪几乎为零。
    车身在阳光下不反光。
    它们像三尾沉入深海的黑色旗鱼,悄然滑进这座刚刚浮出水面的孤岛。
    车门同步开启。
    八只黑色作战靴同时落地。
    动作整齐,步幅一致,没有一句交谈。
    像一支被静音键按住的军队。
    封锁现场。
    拉起警戒线。
    不是普通警戒线——是银灰色的金属纤维编织带,表面泛著极淡的萤光,赵青柠认出那是防辐射作业常用的铅复合材料。
    架设可携式频谱分析仪。
    三脚架插入地面时,自动钻地十公分,確保绝对水平。
    提取镜液乾涸后的残留物样本。
    採样员戴著医用级丁腈手套,每一处样本採集前都用雷射扫描定位,採集后立即封入真空试管,试管標籤列印时间精確到毫秒。
    採集南北校门石碑那97%转化进度的微观切片。
    切割机是电池驱动的,噪音控制在四十分贝以下——比翻书声略大,比图书馆脚步声略小。
    询问目击者。
    记录员用的是电磁感应压感笔,落笔无声。
    一切在沉默中进行。
    高效如精密仪器的齿轮咬合。
    倖存者们被请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军用级充气骨架,三分钟完成部署。內衬是银白色的热反射层,隔绝了秋晨所有的寒意。摺叠桌椅展开时没有一丝声响,桌面铺著一次性消毒垫巾。
    每人面前放著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瓶身没有任何標识。
    水温恆定二十三摄氏度——人体摄入最舒適的温度。
    没有人喝。
    倖存者们只是茫然地看著这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
    像一群刚刚从沉船获救的海难者,面对救援船上的水手时,还来不及產生任何情绪。
    阿kra抱著他的树莓派。
    苏眠攥著那捲缩微胶片。
    高个子男生站在帐篷边缘,袖口还挽著,那十几道抓痕暴露在日光下,像一组无人能解的密码。
    没有人盘问他们。
    没有人要求他们“配合调查”。
    黑衣人只是工作。
    沉默地、精確地、像外科医生在无影灯下切除病灶那样工作。
    仿佛他们早已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
    很久。
    赵青柠独自坐在废墟边缘。
    她没有进帐篷。
    没有接任何人递来的水。
    她的掌心还拢著那几枚玉佩碎片。
    指尖陷在碎片边缘的锋口里,割出细密的、已经凝血的伤口。
    她不觉得疼。
    那枚莲花印记沉睡在锁骨下方。
    从剑意离体的那一刻起,它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温度。
    只是沉默地、疲惫地,隱在皮肤深处。
    像一盏耗尽燃料的孤灯。
    她低头。
    看著掌心那些黯淡的、再也不会亮起的玉髓断面。
    太极图纹只剩下一道道凝固的金线,像化石,像琥珀,像被时间定格的闪电。
    她轻轻合拢手指。
    把那些碎片拢得更紧。
    锋口割开新伤口。
    血珠渗出来,沿著掌纹蜿蜒成细密的河流。
    她没有擦拭。
    脚步声。
    从警戒线方向传来。
    不快。
    不慢。
    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废墟瓦砾的间隙里,没有踩碎任何一片碎玻璃。
    赵青柠抬起头。
    来人穿过警戒线,没有出示证件,没有接受任何人的盘问。那些忙碌的黑衣人像接收到同一频率的无线电信號,在他靠近时同时让出一条狭窄而笔直的通道。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
    鬢角霜白如初雪初降,髮际线后退的弧度带著岁月与风霜共同刻画的从容。那霜白不是衰老,是冰川在阳光下泛著的那种洁净的、坚硬的、积存了亿万年的白。
    身材並不魁梧。
    甚至偏瘦。
    但脊背挺直如標尺。
    他穿著和所有黑衣人相同的制服——肩章空白,胸牌空白——可那件制服在他身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气质。不是“服役者”,是“裁决者”。
    他的步伐像用卡尺量过。
    每一步七十五公分。
    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他停在赵青柠身前三步。
    没有开口。
    没有俯视。
    甚至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道长达三十丈、深不见底的裂隙上。
    那是剑气最后一瞬在地面犁出的轨跡。
    从冷库废墟开始,贯穿食堂后墙,撕裂文科楼地基,止於女生宿舍东区盥洗室原址——二十三年前苏芃最后一次擦拭镜面的位置。
    裂隙宽约一臂。
    边缘光滑如镜面切削。
    不是撕裂。
    不是崩裂。
    不是任何外力破坏应有的不规则断口。
    是“让开”。
    像潮水分开让摩西通过。
    像剑光过处万物自行避让。
    像神明行走人间,泥土自发铺成坦途。
    他站在那里。
    沉默。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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