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文学
首页道观签到百年,我于人间显圣 第226章 绝望时刻,抉择

第226章 绝望时刻,抉择

    赵青柠说完那句话后,整个镜面世界静默了三秒。
    三秒。
    足够一滴镜液从门缝渗入冷库地板。
    足够倖存者们交换一次惊恐的、绝望的、却又隱约燃起一丝微光的对视。
    足够那三丈高的人形低下头,用三千张面孔中仅存的那一张——二十三年前证件照上眉眼温柔的那一张——凝视著说出那句话的少女。
    然后鬼王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
    不是从文科楼302室那面正在融化的镜墙。
    不是从她三丈高的人形那张翕动的嘴唇。
    是从四面八方。
    从女生宿舍东区盥洗室镜面深处的迴响。
    从机电楼电梯不锈钢內壁的共鸣。
    从图书馆四楼拋光大理石走廊的每一条纹理。
    从南北校门正在镜面化的花岗岩石碑缝隙。
    从每一扇窗户、每一面玻璃、每一个不锈钢水杯、每一部黑屏手机、每一双倖存者瞳孔深处倒映的那一小簇银光——
    同时传来。
    温柔如慈母。
    像二十三年前那个闰日的深夜,她独自坐在302室镜前,对著镜中那个同样孤独的倒影,轻声许诺。
    “不要怕。”
    那声音像丝绸拂过伤口,像温水流过冻僵的指尖,像母亲在噩梦中將你摇醒时说的第一句话。
    “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样子。”
    镜面深处,三千张面孔同时亮起。
    陈雪梅。林嘉阳。郑远。
    周明轩。
    还有更多。二十三年来每一张被规则捕获、在镜中留下最后表情的脸。他们在镜面深处睁开眼睛,隔著二十三年的厚度,与生者对望。
    没有怨恨。
    没有诅咒。
    只有温柔的、永恆的、近乎慈悲的注视。
    “你们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鬼王的声音依然平静。
    “就像二十年前,他答应记住我,却没有做到一样。”
    那语气里没有控诉。
    甚至没有悲伤。
    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被接受的事实。
    就像她接受了自己永远等不到那个人。
    就像她接受了只有镜子不会离开。
    就像她接受了——既然没有人愿意记住她,那就由她来记住所有人。
    把所有迷路的孩子,都收容进镜中那个永远温柔的国度。
    赵青柠站在原地。
    玉佩在她掌心滚烫如烙铁。
    她没有后退。
    冷库。
    子夜零时十七分。
    二十二名倖存者挤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密闭空间里。
    这是阿kra三天前发现的安全屋——食堂地下层最深处的一间废弃冷库。四壁是二十厘米厚的聚氨酯保温层,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没有任何反光表面。
    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铁门。
    此刻,铁门正中央,一枚银白色的镜斑正在缓慢扩散。
    不是从门缝渗入。
    是从金属门板內部向外渗出。
    像皮肤下的静脉出血,像胚胎在羊水中初次睁开透明的眼瞼。
    镜斑中心,一张脸正在成形。
    不是鬼王那三丈高的人形。
    是一张倖存者熟悉的脸。
    周明轩。
    他隔著那层正在液化的金属门板,与门內的二十二双眼睛对视。
    镜中的他依然戴著那副左镜腿缠著黑色电工胶布的眼镜,头髮乱如鸟巢,眼窝下两片睡眠严重不足的青灰。他的嘴角掛著一个温柔的微笑——那是他生前从未有过的弧度。
    他张开嘴。
    没有声音。
    可是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个口型:
    【开门。】
    没有人动。
    苏眠把登山绳在掌心绕紧。阿kra抱著他的树莓派,指节泛白。高个子男生把袖口挽到肘部,露出那十几道早已结痂的抓痕。
    镜斑又扩大了一圈。
    第二张脸浮现。
    陈雪梅。
    她依然是失踪那晚的模样——披肩长发,浅色睡衣,嘴角掛著一个与周明轩如出一辙的温柔微笑。
    她对著门內的室友,轻轻翕动嘴唇:
    【开门。】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林嘉阳。郑远。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没能留在规则文档上的失踪者。
    二十二张面孔。
    二十二个温柔的微笑。
    二十二句无声的——
    【开门。】
    赵青柠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背对那扇正在被镜面吞噬的铁门,面对二十一双恐惧、绝望、又隱约残留一丝信任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问“我们该怎么办”。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规则文档v4.7,第七条,第三款。
    【当镜中鬼王亲自降临,所有反光表面皆为其门扉。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倖存策略:无。】
    周明轩在三天前录入这一条时,光標在“无”字后面闪烁了很久。
    他没有加任何备註。
    他只是在文档末尾新增了一行: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跑不掉的。】
    【就別跑了。】
    【想想我们为什么活到今天。】
    赵青柠低下头。
    她看著自己掌心那枚玉佩。
    太极图纹中心的金色流光正在疯狂游走。
    滚烫。
    不是之前任何一次预警的那种烫。
    是像要把她的掌纹烙进玉髓深处,像要把她的心跳刻进那道即將绽放的剑意里。
    她想起清风观。
    想起庭院里那棵百年古柏,银杏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想起太奶奶在仙光中白髮转青、皱纹舒展,佝僂的身躯如枯木逢春般挺直。
    想起那道青衫身影站在殿前,把玉佩交到她手中时,平静如深潭的眼眸。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轻用。”
    她那时点头应下,以为这句话只是一句寻常的叮嘱。
    像长辈临別时说“一路平安”。
    像医生开完药方说“按时服用”。
    她不知道万不得已是什么样子。
    现在知道了。
    万不得已。
    是那扇铁门上二十二张曾经鲜活的面孔隔著镜面对她微笑。
    是身后二十一名倖存者把最后的信任押在她一个普通大学生身上。
    是整座校园正在缓慢坍缩成一面无边无际的镜海。
    是二十三年前那个等不到回音的女子,终於决定不再等了——
    她要自己来取。
    赵青柠闭上眼。
    黑暗里,她听见观主的声音。
    平静,从容,像那日清晨在清风观大殿里传授太奶奶导引术时一样。
    “若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生死一线的绝境。”
    “邪物已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且周围没有其他无辜之人……”
    她睁开眼。
    眼中再无犹豫。
    她转过身。
    面前是那扇被二十二张面孔覆盖的铁门。
    周明轩隔著镜面看她。
    那张与她並肩战斗过十五个昼夜的脸,此刻掛著温柔的、不属於他自己的微笑。
    他的嘴唇再次翕动:
    【开门。】
    赵青柠看著他。
    看著镜中那张疲惫的、乱发如鸟巢的、镜腿缠著黑色电工胶布的脸。
    她轻声说:
    “你等很久了吧。”
    镜中的周明轩顿了一下。
    那个温柔的微笑凝固了零点三秒。
    然后——
    他眨了眨眼。
    不是镜中鬼王操控下那种整齐划一的、机械的眨眼。
    是困惑的、茫然的、像刚从长梦中甦醒的人试图辨认晨光方向的那种眨眼。
    赵青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扯下颈间那根红绳。
    玉佩离开她皮肤的瞬间,整座冷库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瞬。
    那枚温润了十五昼夜的玉,在她掌心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不是手机屏幕那种冰冷的冷光。
    是温润的、浩大的、像朝阳跃出海面那一剎那喷薄而出的万道金光。
    它不再是法器。
    不再是护身符。
    它是一盏灯。
    一盏在无尽黑暗中独自燃烧了二十三年的灯。
    此刻,灯芯终於等到了点燃它的火。
    鬼王发出尖啸。
    那温柔如慈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像深海鱼第一次看见阳光时本能產生的恐惧。
    所有镜面同时震颤。
    女生宿舍东区盥洗室的镜墙泛起剧烈涟漪。
    机电楼电梯的不锈钢內壁扭曲成漩涡。
    图书馆四楼的拋光大理石走廊层层剥落。
    南北校门的石碑深处传来龟裂的脆响。
    无数只手从反光中伸出。
    惨白的、纤细的、指甲剥落的、腕间有陈旧割痕的——
    它们从每一面镜子、每一扇窗户、每一滴镜液里探出,抓向那盏在黑暗中孤零零燃烧的金灯。
    赵青柠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从四面八方伸来的手。
    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枚绽放著金光的玉佩——
    砸向冷库铁门正中央。
    砸向镜中那张终於不再微笑的、困惑的、像刚刚认出她是谁的脸。
    “咔嚓——”
    碎裂声清脆如冰裂。
    在死寂了二十三年的镜中世界里,传出极远极远。
    远到文科楼302室那面融化的镜墙深处,某个等待了二十三年的模糊轮廓,第一次抬起了低垂二十三年的眼帘。
    远到女生宿舍东区盥洗室镜面內侧那枚灰白色的柏叶,轻轻颤动了一下。
    远到南北校门正在镜面化的花岗岩石碑,停滯了最后3%的转化进度。
    远到那三丈高的人形身上,三千张面孔同时凝固——
    然后,最中央那张眉眼温柔的证件照,眼角滑落一滴透明的、没有重量的液体。
    不是镜液。
    是泪。
    玉佩碎裂的瞬间,赵青柠听见了剑鸣。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恶役千金屡败屡战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礼服上的玫瑰香护使。PROTECTERS别偷偷咬我斗罗:我杀戮冥王,护妻千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