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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血染残阳城门冷,安乐坊外现修罗

    从碎石奴到镇岳天尊 作者:佚名
    第50章 血染残阳城门冷,安乐坊外现修罗
    残阳如血,滚烫的霞光没带来半点暖意。
    风本该是冷的,此时却卷著教人作呕的焦臭味,呼啸著扫过安乐坊。
    “哈哈哈!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刺耳的刀剑出鞘声,狠狠撕碎了安乐坊的安寧。
    十余骑墨黑的身影,在此刻化作索命修罗。
    邙山恶匪胯下的马蹄,践踏在安乐坊本就摇摇欲坠的黄土窝上。
    火,不知是哪里先烧起来的。
    棚屋燃得极快,在血色夕阳下,黑烟升腾,夹杂著孩童悽厉的哭號。
    “饶命!大王饶命!我就这点嚼头了啊……”
    一个鬍子花白的老汉抱著半袋子霉变的陈粮,刚扑倒在地,一截寒亮的开山刀轻巧地掠过了他的脖颈。
    滚烫的热血从创口里喷射出来,惨不忍睹。
    山匪们在欢呼,在屠戮。
    屠杀弱者的快感,更教他们沉醉。
    绝望的人群连爬带滚地涌向城门,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但是城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快!官爷开门!开门吶!”
    “杀人了……邙山老魔杀下来了!求求太爷开开恩……”
    无数双手,疯狂地扣在磐石县瓮城门板上。
    指甲翻卷,鲜血涂抹在那冰冷的铆钉之间。
    指尖发出的刺耳剐蹭声,身后百步是惨绝人寰的劈砍声。
    然而,沉重的大门纹丝未动。
    原本值守城楼的守卫,早已没了踪影,唯余几盏被风吹得乱晃的黄灯笼。
    无论门下的人怎么哀告,怎么拿著头去撞击厚木。
    没人开门,无人回应。
    墙外,是被死人堆出来的河。
    墙內,是权贵们闭上的眼眸。
    “小秦,莫要衝动!”
    张伯死死拽住了秦河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掛在秦河身上。
    他太清楚这娃儿的心气儿,如今有了本事,若是见著惨剧失了智,冲了上去,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秦河僵立在百步外的荒坡之上,两只拳头攥得嘎吱响。
    他没失去理智。
    命比纸薄的函夏大地,意气用事那是短命鬼的专利,在这时候强行出头杀几个小贼容易。
    可对上那个匪首,怕是凶多吉少。
    贸然拼命是对他自己最大的不公。
    可是……
    他不快。
    安乐坊的人卑微,品行也不见得多高尚。
    但是他们想活著有什么错吗?
    如果方才威风凛凛的龙驤卫,只要有人在错身时横一横枪,哪怕是哼出半声威慑?
    如果磐石县城门,不曾把一线生机锁死?
    如果县衙衙差,出动一个排档,挺两支官戟?
    再不济,城內平日里昂著脑壳自詡江湖豪侠,靠吃拜师银子长膘的武馆教首,哪怕走出一个带刀的?
    这一切,何至於此!
    不过是区区十来个匪类,秦河看出来也就匪首厉害些,其余的人看起来也不过是寻常武夫,自己都能解决,难道这偌大的磐石县解决不掉吗?
    “叶捕头……呵呵,冷麵阎罗。”
    秦河低垂著眼瞼。
    在柳叶巷门口截自己的时候,你叶孤鸿带给人的压迫感,比匪首强了何止一个等次?
    那一刀能断乱世凶芒的风骨去哪了?
    现在磐石县血路开花,您那斩杀宵小的铁律,难道是钻进了哪个婆娘的暖被窝,成了冬眠的老王八了不成?
    最是无情,莫过这公门脸。
    秦河此刻的愤怒,並非因为山匪逞凶。
    而是很多悲剧,非是因为无法阻止。
    是有本事的人,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由著这把刀去捅那团烂肉。
    远处,匪徒抹了一把溅在嘴角的烫血,仰起脖子狂笑。
    “老大!首领做事也忒谨慎了,非得让咱们来探探路。
    我看这磐石县打头到尾就是个没生骨头的软柿子,咱都把火点到了他裤襠根儿,这官家里的人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嘖嘖,三年没来这,当真是亏到祖坟里去了!”
    匪首冷眼斜了一眼断指残肢,喉咙里逸出森冷的笑意。
    他將开山刀收进皮鞘,声音透著邪淫。
    “成了,一人挑两个水嫩的小妞拎到马上,带回去,教兄弟们也松一松筋骨。”
    话音刚落,周遭的几个匪徒眼里红光。
    一个个笑得跟裂了缝的烂南瓜似的,哈喇子都要垂到了马脖子上,纷纷扯起嗓子淫叫著,勒紧马韁就准备再次扎进安乐坊。
    十几匹烈马刚刚调转。
    蹄声未起!!
    异变陡生!!
    “唰——!!”
    匪徒头顶一暗。
    斜阳被人抹掉一半。
    森寒刀光,乍现即收!
    眾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时间在这一刻,被掐断了气。
    三名匪徒的头颅冲天而起!
    脖颈处,血柱喷出三尺多,滚烫的鲜血將地面染成一片猩红。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头颅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落在地上,“砰砰”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出老远。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匪首马蹄前。
    黑红身影落地,未溅半点尘埃。
    叶孤鸿横刀而立,滚烫的匪血滑至刀尖。
    “啪嗒,啪嗒”
    打碎在地。
    黑红官袍在残风中鼓盪,刺得匪徒眼眶生疼。
    “老二!老八!老十三——!!”
    匪首僵在马背上,瞧著三颗血淋淋脑袋,嘶吼一声,开山刀鏘然出鞘。
    “报上名来!!”
    叶孤鸿慢慢抬眼。
    “县衙捕头,叶孤鸿。”
    “杀了他——!!”
    匪首尚未说话,身后窜出三道疯癲的身影。
    那三骑猛地一打韁绳,口中哇哇乱叫,高举朴刀,借著快马冲势,朝叶孤鸿轰然撞去。
    “受死——!!”
    匪首心臟骤缩,目眥欲裂,悲呼出声。
    “不!快回来!”
    话音未落。
    叶孤鸿长刀横折半寸。
    三道刀气,平地而起!
    “嗤——!!嗤——!!”
    刀声尖啸,横贯而出。
    三名山匪被刀气抹过。
    残阳斜斜照去。
    半截马头喷洒著血沫惯性向前,其上的山匪,肺腑肠臟洒了一地。
    仅仅一瞬,方才衝锋的三骑,连人带马被从中斩开。
    “啊!!老子杀了你!!纳——命——来!!”
    匪首赤目贯睛,一蹬马背,高高跃起。
    借著坠天势头,大手扣住开山刀,裹挟山崩之威,对著叶孤鸿扣杀!
    叶孤鸿纹丝未动。
    抬手,一刀。
    “鏘——!”
    开山刀从中折断,半截碎刃插进城墙。
    寒光乍现。
    “咔嚓——!”
    弧光抹过。
    右臂齐肩而落,断肢还握著刀柄。
    匪首双脚刚刚落地,叶孤鸿的长刀化作游龙。
    “噗嗤!”
    窄长的官刀,穿胸而过,在匪首脊背透出一截染血刀尖。
    “咳……咳咳……”
    黑色的死血从匪首的蒙面白巾洇开。
    他知道,今儿个遇见了煞星了。
    “兄弟们,点子扎手!快……逃——!!!”
    剩下山匪血泪盈眶,一个个目赤如斗,牙关咬出血跡。
    几息的功夫,家里十三个好汉折了六个,老大怕也要留下了!
    看他们不肯走,匪首用尽气力怒骂。
    “快滚!!回寨子!找首领给我报仇!!”
    山匪不再犹豫,知道老大说的是对的,再不走就一个也走不掉了。
    他们眼中噙泪,勒住马头,一打长鞭,蹄音崩响,夺路而逃!
    “哼!想跑?”
    叶孤鸿冷哼一声,想要抽出长刀。
    可刀身一动。
    没抽出来。
    等死的匪首,扯出冷厉狞笑。
    他的独掌死死握住血刃。
    “滋滋滋!”
    周身毛孔竟升腾起阵阵血气。
    魁梧的身架,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皮褶深陷,肉萎骨鸣!
    匪首吐著沫子含混咒骂。
    “老子哪怕烧乾了这身骨血,也绝不会让你这只官府里的狗,越过半寸——!!”
    ……
    逃走的山匪沿著来路策马扬鞭,风吹乾了脸上的泪痕。
    来的时候是十三个兄弟,回去的路上就只剩了六个。
    他们谁也没说话,只等著回到寨子告诉首领,给老大报仇。
    可是回去的山道上,隱隱约约看到有个人影正立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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