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扰了,灵儿,咱们走。”
寧天枫未推拒,抬脚便进了门,隨手点了两盏茶。可满屋五人,竟无一人伸手去碰那杯子。
店主夫妇神色淡然,仿佛见惯了这般场面,既不催促,也不搭腔,只静静立在灶边。
“小兄弟打哪儿来?又往哪儿去?我牛大友跑鏢三十年,南到云州,北至雁门,熟人遍地,兴许能帮衬一二。”
“我们自南召国启程,赶往蜀山。听说那边正广邀豪杰,便想去开开眼界。不知鏢头这是……?”
寧天枫收回目光,虽觉那店主身上妖气浮动,却也没急著掀桌动手。
他原是路过歇脚,顺道探探虚实,没想到真撞见了硬茬——
两位金丹境的大修,竟窝在这野岭支摊卖茶?更离谱的是,那茶水竟是幻术所化,一口喝下去,连滋味都是假的。
荒唐至极。
“灵儿,沏茶。”
他將桌上粗陶茶具轻轻拨开,身子往后一靠,脊背松而不断,只静候徒弟指尖翻飞。
赵大友盯著二人,越看越纳闷:这俩人到底图啥?难不成真是来品茶的?
只见灵儿挽袖提壶,手腕轻旋,注水如线,烫盏、温杯、投茶、高冲、低斟,一气呵成。赵大友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
他虽是个粗胚,但当年押一趟贵重鏢,曾在侯府后堂远远看过一场茶宴——那执壶的丫鬟动作已算利落,可比起眼前这位姑娘,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如今连妖怪都开始研习茶道了?
还是说……他们真就只是路过?
灵儿垂眸不语。只有她和师父独处时,才敢踮脚扯他袖子、偷他腰间糖块;可一旦外人入眼,她立马敛眉垂手,端足了徒弟的规矩——师父面上有光,旁人才不会笑话他教徒无方。
只是……师父怎么知道她会这个?明明是她偷偷跟山下老茶婆学的,就等著哪天泡一盏,把师父惊得跳起来。
沸水滚过新叶,一股清冽灵气如雾漫开,顷刻填满整间斗室。眾人呼吸一顿,瞳孔骤缩。
这茶香一出,便是行家也得倒吸凉气。
灶台边那对夫妇更是失態,男的脱口而出:“天宫红?!这等贡茶,老夫这辈子连渣都没舔过!只在几位真人寿宴上瞄过一眼……这味儿,错不了!”
“老头子,收声!”妇人低声一呵,“咱是来躲清静的,不是来显摆的。別嚇著客人——咱图的是银子,不是名头。”
寧天枫浅啜一口,茶汤入喉微涩,他压根不懂何为回甘、何为喉韵,只当解渴的汤水喝罢了。
所谓细咂慢品,在他这儿全无概念。
唯独此刻,他微微侧首,望向灵儿的侧脸,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这位兄弟。”赵大友下意识改了口,方才那句“牛大友”三个字,早被他咽回肚里。
他本盘算著把人誆进来,好让这对年轻人和店主先掐起来,自己坐收渔利。
可眼下……用不上了。
妖族之辈,向来不屑这些繁文縟节;而对方也压根没拿正眼瞧他这点伎俩——这两人,妥妥的顶尖高手。
若非怕唐突,他现在就想拱手作揖,改口叫一声“前辈”。
灵儿心疼地瞥了眼桌上的茶壶,指尖轻抚过壶身——她手头仅有五钱茶叶,还是从国库密匣里悄悄取出来的,金贵得连自己都捨不得尝一口。
谁料刚泡一壶,便已耗去大半,舌尖还没沾上滋味呢。
“灵儿,剩下的你慢慢品吧,我来跟两位聊聊。”
寧天枫只啜饮三口便搁下茶盏。这茶未必甘醇回甘,但贵是真贵,他甚至怀疑,市面压根不收银钱,只认灵石。
才抿了几滴,体內灵气竟隱隱鼓盪,如春潮涨满河岸;更奇的是心湖澄澈,杂念全消,仿佛整副心神都被温水托著浮了起来——这般境地,最宜参悟。
確是稀世之物。所以哪怕赵大友夫妇和店家眼巴巴盯著,他也没分一滴的打算。
估摸著,连渣子含在嘴里都能沁出三分灵韵。
“两位,咱们开诚布公说几句?”
寧天枫步履从容,踱至赵大友对面,话音未落,满屋人脊背一僵。
“赵鏢头箱中藏的,为何透著两股妖息?还有这位店主——您这『茶叶』,怕是连茶梗都没放一根的白水吧?”
赵大友夫妇脸色霎时发青,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那事本该天知地知,绝无第三人知晓。
“小友明鑑!我们从未伤人性命,这茶……”
“谁说你们杀人了?”寧天枫抬眼打断,语气平淡,“可若再撞见,我只好请二位隨我走一趟蜀山——清微那老头讲道理的功夫,可比我强多了。”
他不再看那对失魂落魄的夫妻,目光一转,落向赵大友腰侧:“赵鏢头,你可知箱中那『土豆』,究竟是何方生灵?”
“前……前辈此话怎讲?”
赵大友额角沁出豆大汗珠。他早觉不对劲——那东西拿在手里会搏动,像颗活心,有时还微微震颤。
此刻它正簌簌发抖,分明是在怕。
“我们只是趟鏢的,货主是谁、装的什么,照规矩不该问,也不能问。若前辈有意……”
“哦?那就是说,你们押的,是一口黑箱,连里头喘气的是人是妖都不清楚?”
寧天枫边说边踱到箱前。这箱子果然古怪——哪怕遇上修士,十有八九也会被那土豆引走心神,任它矇混过关。
“前辈且慢!”
赵大友本能拔刀,手腕却如坠千钧,连指节都动弹不得。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自寧天枫周身漫开,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俯身,指尖搭上箱盖。
旁人呢?
他急扫一圈——果然,除灵儿还能眨眼,其余人全似被钉在原地,连睫毛都凝住了。
箱中水汽蒸腾,湿重得能拧出水来。
寧天枫眉峰微蹙:水灵之气浓得化不开,底下却裹著一缕细若游丝的妖息。
单论灵气,不过寻常天材地宝;可若掺了妖气……
若真是水魔兽之流,气息绝不会如此孱弱——倒像刚破壳、连爪牙都未长硬的幼崽。
呵,近来倒是总撞上妖族。
眾人屏息凝神间,寧天枫掀开箱盖一侧。
一只玲瓏小兽蜷在湿苔里,下半身覆著粼粼银鳞,尾尖微微捲起。
人鱼?
寧天枫按住想翻转细看的衝动,目光掠过它惊惶欲泣的眼。
这等生灵,他虽听闻过五毒兽之流,却从未想过真能撞见。
更別说,原著里压根没提过这族类。
“赵鏢头,这单生意,是谁托的?”
“前辈……真不知啊!那人半夜突至鏢局,黑袍罩顶、鬼面覆脸,放下货与银便没了影,连衣角都没叫人看清。”
赵大友哪会不懂?他们压根没撞上什么妖怪,倒极可能撞见了传说里的仙家人物——而眼前这活物,分明勾起了对方的兴趣。
早年刚练武那会儿,师父就点过他:本门功夫,硬撼金丹以下的修士绰绰有余,贴身缠斗时,甚至能占上风。
当然,贏归贏,代价绝不会轻。
第507章 荒唐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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