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恬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切。
    看到了四百万亿年的轮迴，看到了作为“代价”被不断斩杀的痛苦，看到了那个为了欺骗宇宙而诞生的，名为“夏秋蝉”的偽钞。
    也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在无尽的绝望中，诞生的那一点，永不熄灭的，想要“掀桌子”的火光。
    【叮！终极隱藏任务“杀道证父”已完成！】
    【夏恬已成功斩断与混沌的根源联繫，並领悟“自噬法”核心奥义！】
    【由於您的无私奉献，您与夏恬的概念已深度绑定，恭喜您，获得一位强大而又危险的……女儿？】
    系统的提示音，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调侃。
    夏恬收回了手。她看著秋蝉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待“食物”或“工具”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待同类的，带著好奇、理解，以及一丝怜悯的眼神。
    “你……很可怜。”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目瞪口呆的荷鲁斯和路西法。
    “现在，”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於“王”的威严，“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人？”
    话音落下，一股比刚才吞噬炮火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从她娇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整个宇宙，仿佛都在她的意志下，开始……哀嚎！
    星海深处的物理法则在这一秒彻底崩盘。
    夏恬张开的五指没有撕裂秋蝉的血肉，而是精准攥住了那些附著在灵魂表层的“神明签名”。恐虐的狂暴、奸奇的乱数、纳垢的腐朽、色孽的靡音，这四股足以將一个凡人星区碾成亚空间尘埃的力量，在她白皙的掌心被揉搓成一团扭曲的污泥。
    “味道太杂，差评。”她咀嚼著，喉咙深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吞咽声。伴隨著这种进食，她本就处於虚实边界的躯体开始极速固化。
    那不是普通的吞噬。秋蝉的视野里，系统面板正狂闪著乱码。他太清楚这小丫头在干什么了。她在利用【往坏成空】的底层逻辑，吃掉他身上的赐福，藉此反向溯源！
    “你疯了？”高维度的夹缝中，传来一声变调的冷喝。那是夏秋蝉的声音，一向游刃有余的偽装终於被撕裂。他跨越维度投下的目光头一次染上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父亲，是你教我的。”夏恬咽下最后一口混沌残渣，转过头，双眼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微型黑洞。“既然我是因你的混沌法则而生，那么只要我把赐予这法则的源头吃掉，我不就成了唯一真实的『我』了吗？”
    逻辑闭环完成。
    以秋蝉身上的赐福为跳板，夏恬的意志顺著因果线逆流而上，一把扯住了隱藏在时间线尽头的夏秋蝉！那是一场没有任何声光特效的绞杀，纯粹的概念碰撞。眾人只能看到半空中裂开一道横跨天际的深渊缝隙，里面传出夏秋蝉断断续续的闷哼。
    【警告！观测到高维因果链断裂！『观测者·夏秋蝉（未来態）』概念坐標正在被抹除！】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秋蝉脑海中迴荡。那个一直高高在上、把他们当成蛊虫来养的未来自己，竟然就这么被自己用混沌催生出来的“女儿”给阴死了？
    “精彩的伦理剧。”路西法背后的黑晶战舰残骸还在冒烟，这位夜王的眼神却愈发炽热，死死锁定了秋蝉。“连高维投影都能毒杀的自噬法，若是做成標本……”
    “大言不惭的跳蚤！”荷鲁斯那庞大如山岳的虚影向前迈出一步。战帅的动力爪割裂了基金会形上学部的纯白空间，直指秋蝉的头颅，“窃取神恩的螻蚁，交出你的灵魂！”
    就在这两尊足以毁灭星系的大佬准备动手抢夺猎物的剎那，秋蝉脑海里的【恐虐的战斗力广播器】尽职尽责地开始了大喇叭播报。
    【叮——！全频段广播开启：前方高能人形概念聚合体！新鲜出炉，道韵天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咬一口长生不老，舔一下飞升亚空间！】
    原本还算寂静的虚空，陡然被无数贪婪的喘息声填满。不只是荷鲁斯和路西法，星域外围那些原本躲在暗处观望的修仙界巨头、野生灵能者，甚至是被“奋斗正能量”吸引来的兽人军阀，全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那是……先天混沌道体！传说中的极品人丹！”一名脚踏飞剑、鬍鬚拖到胸口的白袍老道从陨石带后方现身，眼珠子红得滴血。正是修仙教派掌门灵渊子。
    秋蝉此刻的模样简直是一盘行走的满汉全席。他被夏恬抽乾了混沌赐福，但【亚空间畸变亲和体质】却作为延迟发作的永久debuff彻底焊死在了他身上。他的左半边脸颊浮现出暗紫色的诡异纹路，那是色孽留下的【求不得】印记；呼吸间散发出一种混合著腐烂甜香与存在主义虚无的气味，这是纳垢的【慈父关怀】；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现实结构中拉扯出微小的裂缝。
    他想骂街，但他连骂街的力气都要省下来逃命。因为他发现，基金会形上学部的那些研究员，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了。那位模因学主任已经不动声色地掏出了三根现实稳定锚，试图悄摸摸地把他钉在原地。
    “主公，不对，老秋！这帮逼疯了！”项羽抡起画戟，硬生生劈开一道试图缠绕上来的灵能锁链。昔日的西楚霸王现在完全把秋蝉当成了生死兄弟，哪怕面对荷鲁斯这种级別的怪物，依然没有任何退缩。
    “项羽，別硬拼！用那个！”王猛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秋蝉侧翼，手里捏著一块非金非玉的尺子。那是继承自虚皇的法宝——【齐物恆一尺】。
    “度量混同，九九归一！”王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尺上。
    剎那间，一股蛮不讲理的规则之力笼罩了整片战场。正准备大开杀戒的荷鲁斯，以及虎视眈眈的路西法，突然发现自己的能量层级正在被强行压缩。你用公里算身高？那我就把你拉到厘米的维度。你用光年算射程？抱歉，现在大家都是步枪的有效射程。
    这是概念上的降维打击！荷鲁斯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庞大的身躯竟然硬生生被这股力量压成了正常人类大小，手里的动力爪威压骤降。
    “好兄弟！靠谱！”秋蝉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档，刚准备脚底抹油，眼前却飘落了一片粉色的花瓣。
    一个穿著繁复魔法少女裙摆、双马尾在失重环境下轻轻飘动的少女挡在了他面前。鹿目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