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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謁金门:伐仙 第四章 玉节浮槎临故郡 罡风再动盪宸垣(16)

第四章 玉节浮槎临故郡 罡风再动盪宸垣(16)

    自此,王云水的修炼之路虽豁然开朗,然心头却始终悬著那十几页无法损毁的金纸。
    此物不除,终是隱患。他试遍诸法,火炼不熔,刀劈无痕亦毫无作用。
    一日饮茶,忽有所悟
    如果將那“牛力咒”的蓄势节用之理反向推演,不重其“沛然勃发”之刚猛,而取其“巨蛇盘屈”时那种凝聚一点、无坚不摧的“內敛之劲”。
    他不再试图破坏金纸整体,而是將全部心神与內息,凝於拇指与食指指尖,依照那玄奥的蛇纹蓄力轨跡缓缓运劲,双指渐渐泛起如玉般温润却又令人心悸的微光,轻轻捏住了十几片金纸的一角。
    只听得一声极细微、却仿佛直透灵魂的“嗤”响,那些金纸,竟在他指间化为了一撮极其细腻、闪烁著暗淡金辉的粉末,簌簑飘落於掌心。
    粉尘之中,再无半分符力或文字残留。
    那段古老的承载,终於被它要阐述的本源的力量彻底解构、归於虚无。
    王云水望著掌心金粉,轻轻一吹。
    尘归尘,土归土。
    恰在此时,也就是景泽二年闰月,一封加急信件自南塔飞驰而至,带来了冰冷的噩耗:他的独女,在生第三子时遭遇难產,已去世月余。
    消息如九天寒冰,瞬间浇透了王云水刚刚因修炼突破而渐生的些许暖意。
    他僵立在书房中,手中信纸飘然落地。
    脑海中浮现的,是当年自內海歷尽劫波归来,不顾数十万里跋涉之艰,
    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只为早日见到妻女的归家之火。
    女儿的笑靨,妻室的温言,曾是支撑他走过无数暗夜的人间烟火。如今,这烟火寂灭了。
    修炼《养气真詮》后日渐沉凝如古井的心境,此刻亦不免掀起了滔天巨浪。悲痛如潮,阵阵袭来。
    他闭上眼,许久,再睁开时,眼中那剧烈的波澜已被强行压入深不见底的寒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与冰冷之下,隱隱燃起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火焰。
    他铺纸研墨,以最恭谨的笔触上书皇帝,字字泣血,句句含悲,言及自己年迈无子,唯此一女,如今遽然离去,肝肠寸断,恳请陛下念在多年微劳,允他归乡葬女,之后在回都效力。
    奏疏呈上,如石沉海。
    数日后,旨意下达:皇帝深表哀悼,然符咒局事关国本,王卿肱骨,不可或缺。特赐金银帛缎若干,加恩追封其女为二品夫人,备极哀荣,命礼部协理治丧,以示天恩。
    捧著圣旨,王云水心中对姜旻澈最后一丝对的期待与温度,彻底熄灭了。
    滔天的悲痛,此刻尽数化为了被愚弄、被束缚的暴怒,以及一种彻骨的冰冷明悟。
    赏赐?
    哀荣?
    这些虚妄之物,焉能抵我骨肉至亲?
    他想起了鲁河多年前,偶然提及的南洲之地——棠歌城。
    那是一个远离大齐、海洲商贾云集、法度不同的繁华之城。
    “或许……该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清晰而冰冷地浮现在他心中。他不想再为这猜忌刻薄的帝王,效这犬马之劳了。
    思绪纷飞间,他又想起了紫衣宦官蘼芜,想起了那枚曾对自己產生反应的小铜片。
    如今看来,无论是已故的大行皇帝,还是当今这位陛下,似乎都並不知晓此物与蘼芜背后更深层的牵连。
    蘼芜当年口中的“那位大人”,表面上像是服务於东宫(如今的皇帝),但细细想来,其姿態语气,只怕……另有效忠之主。
    这潭水,比想像得更深。
    他悚然一惊,猛地將许多碎片串联起来:刘瑞私藏的那一页关键金箔,偏偏是自己传承所缺;自己得到金箔后修炼突破的时机;女儿突然难產的噩耗……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偶然,如今回望,时间衔接得如此“恰好”,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在冥冥之中拨弄。
    將他推向某个既定的位置,或为棋子,或为薪柴。
    “天啊……”王云水仰头,望向窗外四角高墙框出的狭窄天空。
    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与寒意包裹了他。
    在这浩渺天地、无尽时空与深不可测的布局面前,个人之力,何其微末?
    便如沧海一粟,隨波浮沉,自以为挣扎前行,或许只是巨浪翻涌间一次微不足道的起伏。
    然而,这渺小感並未带来绝望,反而催生出一股逆流而上的决绝。
    既知身为棋子,便更要看清棋盘;既感自身微渺,便更要抓住那遁去的一线天机。
    这重重罗网,他必要破开!
    正是:
    沧海一粒粟,逆旅百年身。
    星斗移棋局,风雷醒梦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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