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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的围子我的田

    我在民国东北种田练武的日子 作者:佚名
    第12章 我的围子我的田
    连土匪头子都能拿捏,黑白两道通吃的王老板,本不该这么怂。
    但哪有人不怕死呢?!
    面对敢挑衅整个关东鬍子的疯子,硬气不了一点。
    这种人,他神经病啊!
    陆行舟和声细语把他扶起:“別怕~无论是人渣还是良民,没证据我不会杀你的。”
    可以说他莽,但他绝不是神经病。
    地主打土匪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但没证据就隨意打杀在籍『平民』的事儿不能干。
    “下去吧,这儿不用你伺候。”
    “是是,陆少爷好好休息,俺不打扰了!”
    王铁山擦乾头顶热汗,赶忙躲远远的。
    一百五六十號人加上几十辆车、几十匹马停安稳,又吃过热饭,时间已是深夜。
    临睡前,朱开山找陆行舟敘话:“东家,初来乍到,咱是不是缓缓再说其他?”
    老朱这人连八国联军都敢干,肯定不是怕事儿,发起飆没准儿干得比他更狠。
    但这么多男女老少同担风险,作为庄头他不得不提出慎重意见。
    就算答应於文斗保卫航道,也没必要今天就把辽河沿岸土匪往死里得罪。
    陆行舟擦把脸,平静问:“有伙计打退堂鼓了?”
    “那没有!俺就是觉得不太稳妥。”
    “朱大爷,我跟您通个气吧。”
    骗大家也不是不行,但陆行舟觉得,让大家对他的目標心中有个谱,真遇上事才不会慌。
    “我爷爷当年就是被鬍子烧了家当,跑去花旗国打拼才客死异乡。自打回国,我就没想过能跟鬍子和平相处!”
    “所以鬍子一定要剿,您听明白了吗?”
    况且这么做,並非临时起意。
    “再说了,辽河源过往几十个村子被灭,就算咱们忍辱负重曲意逢迎,鬍子就能放过咱了吗?”
    “哈哈哈哈~~!当然不可能!”
    朱开山豪迈大笑。
    “不瞒东家,愿意跟著来的伙计,心里多少也有些准备。”
    陆行舟挑衅鬍子的举动,晚饭时已在长工间传遍。
    有像传武那样满眼兴奋的,有浑不在意认真乾饭的,也有觉得操之过急的。
    就是没害怕想跑路的。
    烟雨江南的顶流是温润公子,关东这片充斥血腥杀戮的混乱土地,斗大字不识一筐但暴力强悍的张作霖、吴俊升之流,才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跟那两位粗俗大爷相比,陆行舟超模的文化水平,都成了累赘的扣分项。
    “那就好,往后让传武带著大伙儿多练练枪!”
    他发下去的枪也起到稳定军心作用。
    40条枪的围子已经是硬窑,依照鬍子欺软怕硬作风。只要不是所有綹子合起来打他,大伙儿面临的压力就不算大。
    这也是朱开山只是建议稳一稳,並未真著急的原因。
    这年头走路上隨时都会被抢劫,有围子保护还忧心忡忡的,肯定不是关东汉子。
    再说了,无论身份地位高低,哪个男人心里没点捐躯卫国、功在桑梓的梦想?
    “您管著俺们老婆孩子吃喝,还给发工钱,已经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东家!如果再带著大伙儿肃清辽河匪患,这帮庄稼汉在奉天得老有面儿了!”
    “面子得靠咱齐心协力一枪枪打出来,时候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
    朱开山起身告辞:“东家早点休息,俺再去查查岗!”
    住在迷魂店里,明哨暗哨都得安排好才行。
    “辛苦了朱大爷。”
    陆行舟回房抱著林凤仪肉呼呼、暖烘烘的身子睡下。
    有个原因他没说。
    上辈子工作环境,环绕著一群说句『爸爸,我想要这个』,就能轻鬆把人踩在脚下的二代,他早当够了八面玲瓏的操作怪。
    只有数值怪才喜欢玩操作,根本不懂操作怪对数值碾压的渴望。
    这辈子他想换个畅快的活法儿!
    第二天,天刚放亮便准备继续赶路。
    临行前王铁山端著2封(1封=100块)大洋,站在大车店门口陪笑。
    “陆少爷昨晚受惊了,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请您相信,俺绝对是个好人!”
    陆行舟不急著收拾他,当然不会拒绝。
    “往后就是邻居了,是好是坏,事儿上见吧!”
    “是是是,您慢走!”摊上这么个瘟神邻居,脸都笑僵的王铁山开心不起来。
    东北一年四季景色都很美,唯独冬春之交化雪时是尷尬期,景色並不宜人。
    零星长著几棵歪脖野树的大地之上,黑一块白一块,像是程式设计师斑禿的脑瓜顶。
    偶尔看到几处焚毁的残垣断壁,更添荒凉之感。
    实在无聊,陆行舟又跟朱开山聊到这场改变朱家既定命运的鼠疫。
    “安东那旮瘩鼠疫又很严重了?”
    朱开山重重点头:“凤城和各村镇加起来上万人染病,俺们元宝镇也有200多病號,俺才想带家人到北边齐齐哈尔躲灾。”
    恰巧知道这场迁延日久的鼠疫来龙去脉,陆行舟开玩笑道:
    “朱大爷,没让你们去齐齐哈尔,我真是救了你一家老小命的。”
    跟在后边的朱传文听得撇嘴,觉得他在邀买人心,老朱不会这么肤浅。
    “东家这话怎么讲?”
    “你要真到齐齐哈尔,就会发现那边鼠疫更严重。疫情中心哈尔滨,这几年加起来得死十多万人了吧。”
    朱传文惊呆了!
    “啥玩意?!不是说哈尔滨的鼠疫过了吗,咋能死这老多?满黑龙江才几口人啊!”
    陆行舟解释道:“鬼子和毛子商人带过来的欧洲病毒,咱们的身体没抗体,所以发病率和致死率都很高。”
    这场鼠疫起於1910年,集中爆发在哈尔滨。半年就死了6万多人,周边许多村屯直接团灭。
    此后又数次爆发,直到1918年前后,才在伍连德先生带领下扼杀疫情。现代医用口罩,就是这一时期防治东北鼠疫的伍先生发明。
    每天都死人和匯总的天文数字,给人的体感很不一样。
    三江水恨恨骂了句:“狗日子的小鬼子!”
    被震得訥訥失语的一行人失去谈兴,只能闷头赶路。
    最后十多里土路果然泥泞不堪,行进速度大大降低,所幸並未发生事故。
    下午四点钟。
    夕阳斜照的天际,出现一座趴伏在黝黑大地的浅黄色建筑轮廓。
    朱传武打马上前大喊:“东家,俺看到围子了!”
    围子,是地主富户为求自保,修建的集生活、贮存、防御功能於一体的土味儿城堡。
    既然是城堡,最外围当然是80米长60米宽,4米高60公分厚的土黄色拉合辫墙。
    用粗壮、柔软、抗腐烂的大、小叶樟,浸到稀泥里拧成『辫子』,一层层编出的拉合辫墙,廉价易得实用性超强。
    就算经年雪打风蚀,导致坑坑洼洼顏值不高,子弹打在上面也只能留下道浅坑。
    陆行舟当先从开在东南角的大门走进围子院中,右手边是口还没化冻的水井。
    “辛苦传文大哥,带些人去河边打点水回来。”
    “得嘞~!来几个爷们跟俺走!”
    朱传文答的痛快,拿上扁担挑著水桶就去河边。路上听陆行舟讲过鼠疫的事儿后,他也没那么牴触当长工了。
    井边是间独立厨房,再往里就十分『僭越』。
    东西各9间厢房、北面7间正房,完全不符合规制。也不是於家围子独有,关东地区早百十年就已经『礼崩乐坏』。
    下半部分红砖上半部分土坯砖的砖混房,略显破旧但都没塌,完全能住。
    四面房子围成半个足球场面积的巨大院子,可以用来晒场(cháng)。
    东厢后3间仓库倒了两座只一间能用,朱开山指挥队伍,往没塌的仓库搬物资。
    “大伙儿动起来!”
    西厢后的马棚早破烂不成样子。
    这会儿天气不算冷,牲畜冻不坏,先不著急重建。
    得先紧著人来。
    “传武,带人检查各屋儿门窗、灶坑、火炕,今晚睡前必须修好!”
    毁坏最严重的是西北角炮台。
    鬍子多喜欢从这个角攻击围子,民间有『西北角,过横道,枪一响,完蛋艹』的说法。
    4角都有高出围墙一截,被称作炮台的小平台,也是围子一大特色。
    便於观察敌情,又利於炮手居高临下向鬍子射击,是围子最重要的防御设施。
    “那伙儿鬍子,应该就是从这儿破的围子。”
    这么厚的院墙都给干塌出2米多的豁口,对方可能动了炮。
    “这么猛的吗?到底是寻仇还是其他目的?”
    陆行舟意识到,砸於大爷窑的这伙儿鬍子,绝不是寻常綹子。
    手脚麻利,真正『能顶半边天』的农村妇女们不用谁吩咐,早自动自发支锅做饭。
    林凤仪带上文他娘、那文、鲜儿去收拾主屋,长工们那边也有条不紊,修修补补、打水、餵马,场面热火朝天。
    趁天没黑,陆行舟去到不远处田间巡视。
    雪早就化乾净,杂草不多。
    可以清楚看到一垄垄绵延两三千米,宽五六百米的黝黑土地。
    扫视自己围子和土地,陆行舟內心豪情万丈。
    他的事业就在此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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