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本纪》记载:正德十五年(1520年)九月,朱厚照在南巡时落水於清江浦(江苏淮安),此后身体每况愈下,最终於正德十六年(1521年)三月驾崩於豹房,享年三十一岁,庙號“武宗”。
“现在是正德二年,还有十三年……不急!不急!”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三年,看似很长,可若小皇帝急於求成,文官商贾反弹必然尤其酷烈,一旦矛盾激化,或许用不了那么久。
“师兄,你在担心什么?”寧中则担忧地问。
岳不群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在想……华山虽偏安一隅,却终究在这天下之中。若朝局有变,江湖岂能独善其身?盐法整顿牵动天下命脉,此事非同小可。我想……去京城看看。”
“京城?”寧中则一惊,“师兄是要……”
“不是插手朝政。”岳不群摇头,“只是去看看,听听,想想。华山要在这世间立足,不能只知闭门练剑。天下大势,终究要心中有数。”
他握住寧中则的手:“山中事务,暂交封师兄与周师弟。你陪我同去,可好?”
寧中则望著岳不群眼中罕见的凝重与决断,重重点头:“师兄去哪,我便去哪。”
二人回到华山,已是月上中天。
剑气冲霄堂內,岳不群召集封不平、周不疑、丛不弃、成不忧四人,將下山所见所思尽数道来,只隱去前世记忆部分。
“……盐法整顿,牵动甚广。我欲往京城一行,探听朝局动向。必要时……山中诸事,便託付诸位了。”
封不平沉吟道:“掌门所虑甚是。江湖与朝堂,从来並非涇渭分明。只是京城龙蛇混杂,掌门与寧师妹务必小心。”
周不疑道:“掌门准备何时动身?可需弟子隨行?”
“三日后动身。人不宜多,只我与寧师妹二人,轻装简行。”岳不群道,“山中之事,封师兄主持大局,周师弟辅之。诸位师弟需加强防务,尤其注意山下动向。”
眾人领命,各自散去。
三日后,晨雾未散。岳不群与寧中则便悄然下山,轻骑简装,一路向北而去。封不平等人送至山门,望著二人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皆有不祥预感。
这一去,是福是祸,无人能知。
只有歷史的长河,在无人看见的深处,已悄然改道。
而岳不群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往京城的这一刻,千里之外的紫禁城中,那位年轻的皇帝,正在豹房的密室中,对著盐法改革的奏章,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北上的路途比预想中漫长。
岳不群与寧中则一路缓行,自华山向北,经潼关入陕,再向东过黄河,沿途驛站、市集、村落,处处可见盐法整顿的痕跡。
官府告示张贴在城门、驛站最显眼处,关隘盘查森严,但凡携带盐货,无论多寡,皆需查验盐引。岳不群亲眼见一老农因背负半袋粗盐被拦下,那盐分明是自家食用,却因无引而被没收,老农跪地哭求,差役冷面相对。
“师兄,”寧中则低声道,“这般整顿,未免太过……”
“矫枉过正。”岳不群接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们扮作游歷的江湖夫妻,岳不群自称岳先生,寧中则称寧娘子。一路低调,住寻常客栈,吃路边摊食,听往来行人议论。
入河南境后,风声更紧。汴梁城外,见一队囚车经过,车內皆是衣衫襤褸之人,有老有少,镣銬加身。围观百姓窃窃私语,说这些都是“盐梟”,从盐场灶丁到转运脚夫,从商铺掌柜到地方小吏,因涉私盐而被捕。
“听说要押解进京,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
“何止,陛下亲命东厂、锦衣卫协查。这回啊,不知要掉多少脑袋。”
岳不群与寧中则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四月初三,二人抵达京城。
时近黄昏,夕阳將京城的巍峨城墙染成一片金红。九门巍然,箭楼高耸,护城河水流淌,倒映著城头猎猎旌旗。进出城门的人流如织,车马喧囂,但盘查之严,比沿途所见过之而无不及。
守门军士仔细查验路引,询问来意。岳不群出示早备好的文牒,自称书生,携妻赴京访友。军士见他气度儒雅,寧中则嫻静端庄,不似可疑之人,略问几句便放行。
入得城內,喧囂扑面而来。
正阳门外大街宽阔如广场,店铺鳞次櫛比,招牌幌子五光十色。卖布的、卖药的、卖吃食的、卖玩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轿马穿行其间,一派盛世繁华。
可若细看,便能察觉异样。
街角巷口,总有身著劲装、腰佩长刀之人逡巡,眼神锐利如鹰。不是东厂的番子,就是锦衣卫的緹骑。百姓经过时,皆不自觉压低声音,加快脚步。
更显眼的是,沿街商铺中,但凡与盐有关的盐铺、酱园、醃货店——门庭冷落,有的甚至关门歇业。偶有开张的,掌柜也神色紧张,不时张望街面。
岳不群与寧中则在崇文门外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不大,但乾净整洁,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孙,见多识广,言语谨慎。
安顿好后,二人到前堂用饭。时辰尚早,堂內只有两三桌客人。岳不群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与掌柜攀谈起来。
“孙掌柜,京城近来可还太平?”
孙掌柜一边擦著桌子,一边低声道:“太平是太平,就是……风声紧。”
“哦?我等初来乍到,还请掌柜指点。”
孙掌柜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客官可看见街上的番子了?东厂、锦衣卫,这几个月跟疯了似的,到处抓人。都是为『盐』字。听说今上要彻查盐政,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不瞒客官,小店前日也被查了。差官直奔后厨,查盐罐、查酱缸,连醃菜的滷水都要验。幸亏小店用的都是官盐,有引票,这才过关。隔壁『王记酱园』就没这么走运了,被查出用了无引私盐,掌柜当场锁走,铺子也封了。”
寧中则“啊”了一声,皱眉道:“如此严苛,百姓如何度日?”
孙掌柜苦笑:“度日?能保住脑袋就不错了。客官是外地人,不知京城如今情况。盐价飞涨——官盐价高且不说,还常断货;私盐不敢卖,抓到就是死罪。寻常百姓家,有些已淡食数日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马蹄声。孙掌柜脸色一变,忙道:“客官慢用,小的先去忙了。”
岳不群抬眼望去,见一队锦衣卫飞驰而过,鲜衣怒马,腰挎绣春刀,气势汹汹。行人纷纷避让,街面一时寂静。
寧中则低声道:“师兄,这京城……竟比江湖还凶险。”
岳不群点头:“江湖凶险在明处,朝堂凶险在暗处。而如今,暗处的凶险已浮到明面上了。”
寧中则伸手拉住岳不群,忧心忡忡的说:“皇帝老儿的事,与你我何干?咱们还是別管了……”
岳不群哑然失笑,凑到寧中则的耳边,低声道:“当今皇帝还是个小娃娃呢!上次人家来华山,你也见过的——”
寧中则愣了半晌,陡然想起当年曾经两次见面的富少朱寿,不禁“啊”的轻叫出声,见岳不群含笑点头,当下定下神,毫不迟疑的点头道:“那这事得管,那小傢伙给咱们送了礼,正好还他一个人情!”
第一百零一章 京师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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