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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权力的滋味

    从县委书记问鼎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96章 权力的滋味
    他们输得“心服口服”,输得“技不如人”,输得唯恐不够多、不够巧妙、不足以在县长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一切的基石,並非他刘世廷的牌技真有通神之能,仅仅是因为一个最朴素的理由——他是县长。
    是这片土地上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长官。
    这个金光闪闪的身份,就是童话中那只点石成金的魔指,轻轻一点,便能化腐朽为神奇,化障碍为通途。
    它更是最坚硬、最畅通的无上通行证,在这座县城里,绝大多数紧闭的大门都会为这层身份而豁然洞开。
    权力,本身就是最高效率、最高回报的硬通货。
    牌局,不过是一次隱秘的承兑形式。
    几位商界老板如同听到指令般同时站起身。
    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强打精神的恭敬替代,混杂著恰到好处的、对县长“牌技”的真挚钦佩,至少看起来无比真挚,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因“技不如人”而输钱的“微小遗憾”。
    腰弯的弧度,比他们进来时更低了至少十度,谦卑的姿態几乎要將额头碰到膝盖。
    “哎呀县长,今天真是大开眼界!输得心服口服!”张金宝的笑容牵动了脸上的肥肉,声音洪亮而充满了“由衷”的讚嘆。
    “是啊是啊,改天……改天一定再向县长学习学习!”
    “务必请您再抽空指点一二!”李茂源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恳切得像是发自肺腑地期盼著下一次的“教诲”。
    “县长,您这牌打得……神乎其技!”
    “简直跟您治理地方一样有方!”王鹏举的恭维略显生硬,却尽力捕捉著主流的节奏。
    钱德海则忙著收拾牌桌,一边殷勤地为刘世廷拉开厚重的椅子,一边连声道:“几位老板说得对!”
    “县长,您看这……大家兴致还高著呢,就是怕太晚了耽搁您休息……”他巧妙地递著梯子。
    包间里瀰漫著各种名贵菸酒混合的、已经显得有些沉闷的气息,以及几位老板的告別声。
    刘世廷慢条斯理地最后吸了一口雪茄,让那浓烈的烟雾在胸腔打了一个转,才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中,他依旧保持著陷在天鹅绒靠背里的姿势,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用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几张掛著极致恭敬笑容的脸。
    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諂媚,直视他们被抽走八万后內心的真实悸动。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幽暗的旷野。
    他没有起身相送——县长自然不需要起身送几个商人。
    他只是对著眾人期待的目光,隨意、矜持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微微点了一下下巴。
    那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他甚至吝嗇吐出客套的“承让”二字。
    最终,仅从鼻腔里慵懒地挤出了一声极其含糊、低沉如冬日浓雾般的“嗯”。
    这声“嗯”,短促,模糊,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却在封闭的空间里清晰无比,如同冰冷的钟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它既像是对讚誉的敷衍收下,又像是某种模糊的应允,或许有,或许无,更像是一个明確的逐客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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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力的语言,不需要清晰。
    钱德海立即如同解除了封印的侍者,麻利地引领著几位老板向门口退去。
    张金宝肥胖的身躯再次谦卑地弯了弯,李茂源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似乎鬆了口气,王鹏举最后一丝紧绷也终於卸下,只剩下恭敬。
    雕花的门扇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当最后一缕属於外界的、混合著走廊香水与远处食物气息的风,试图顽强地挤入这间绝对王国时,沉重的雕花木门被钱德海从外面轻轻地、又绝对稳妥地、无声地合上了。
    “咔噠。”
    那声轻响,如同给一座只容纳他一人的绝对堡垒落下最后的閂,彻底切断了包间与外部世界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繫。
    门外模糊的脚步声、恭敬的告別寒暄瞬间消弭,如同从未存在过。
    沉重的门扉,不仅隔断了空气,更像一道厚厚的屏障,將一切世俗的喧囂、潜在的窥探、或明或暗的算计都抵挡在外。
    门外那世俗的、喧囂的、充满不確定性的世界,连同那些或真或假的恭维、或强或弱的压力、或真或假的奉承脸孔,都被彻底阻挡在了那扇价值不菲的门板之外。
    唯有室內那恆温的暖意、奢华的陈设、残留的醇香,以及沉淀得更加浓稠的权力余韵,伴隨著呼吸,包裹著他。
    那一瞬间,刘世廷清晰地感觉到,肩上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却又极其厚重的鎧甲,一种如释重负的鬆弛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漫过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和每一寸肌理。
    刚才刻意维持的威严坐姿悄然鬆散,整个身体更深、更彻底地陷入那昂贵的天鹅绒的温柔陷阱,仿佛要与这把象徵著地位的交椅融为一体。
    他毫无顾忌地、带著一种猛虎於山林间饱食猎物后的巨大满足感,深深地、从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心满意足的呵欠。
    当然,还有那沉淀下来、愈发浓稠得化不开的——权力独有的余韵。
    他整个人像一团被放下的精面,更深、更舒展地陷入那如同活物般温软包覆著的进口天鹅绒椅背中。
    隨即,他伸了一个彻底而毫无仪態可言的懒腰。
    胳膊高高举起,拉得肩胛骨咔咔作响,整个上半身隨之舒展成一个充满力量的弧度,双腿也自然地向前伸直,沉重的身体重量完全交给了身下价值不菲的座椅。
    那一刻,他像一头雄踞於领地最高处、刚刚完成一次成功的致命巡狩后,慵懒舔舐爪上血跡的猛虎,威严与鬆弛共存,透出一种令人生畏的放鬆。
    包间內奢华的空旷感被这伸懒腰的声音短暂打破,隨即又陷入更深的寂静。
    他闭上眼,享受著这份独属於胜利者的、带著微醺感的疲惫和心灵深处升腾起的巨大饜足。
    那些牌桌上精准到毫釐的“配合”,那些商人脸上堆砌的、生怕差了一分的“由衷敬佩”,那堆被他“贏”来的沉甸甸的八万筹码,还有想到王海峰那副惊弓之鸟的愚蠢模样时泛起的轻蔑——所有这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无声流淌,反覆发酵,酿成一杯后劲十足的权力佳酿,令他浑身舒泰。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翡翠戒面。
    刘世廷缓缓睁开眼,抬起左手,凝视著那枚在恆久不变的灯光下流转著深邃幽绿光泽的扳指。
    这枚戒指跟隨他十数年,见证了他从一个小科员一步步攀爬到今日的每一步算计与妥协。
    幽绿的冷光映在他眼底,那里刚刚卸下的慵懒深处,是凝固的冰湖,是无尽的黑洞。
    他能在这幽光里,看到过去那个需要瞻前顾后的自己,看到如今那些爭相献祭的商人。
    甚至,仿佛能模糊地映出王海峰那张写满恐惧的、颤抖的脸。
    戒指的温润触感不再带来安慰,而是化作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审视著权力金字塔上下、形形色色的面孔与心肠。
    “八万……”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数字轻飘飘地滑过唇齿,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全然掌控后的乏味。
    这点钱,连他给新包养的那个艺术学院女生买块高级手錶的钱都够不上。
    但它的象徵意义远大於此——那是权力的秤盘上不断添加的砝码,是他织就的无形大网上,又一缕被乖乖送上、且已被他缠紧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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