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问鼎权力巅峰 作者:佚名
第395章 潜规则
不贏?
那才是晴天霹雳般的异常!
才是对他身份和威严的根本性、侮辱性的挑战!
这场牌局,自第一张牌被翻开起,结果就已在所有人的默许与精密计算中註定。
他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赌运气,而是为了验收一份早已標好价码的“贡品”。
若真“输了”,那將意味著秩序的崩塌,意味著某种危险的试探或僭越,意味著他脚下那块看似稳固的基石出现了裂缝。
这比损失掉眼前这堆塑料方块所代表的数字,要严重千倍万倍。
他甚至懒得去瞥一眼那堆摞起的、光滑冰凉的塑料方块背后,所真正代表的实体——那些散发著新印油墨特有气息的、挺括的红色百元钞票。
那些实物,早已在牌局看似紧张激烈的外衣下,由钱德海安排的专业服务生,完成了多次无声而高效的置换。
或许是在烟雾繚绕的洗手间隔间里,一个眼神交接,一个黑色胶袋便换了主人;或许是在隔壁休息区的沙发角落,一只鼓囊囊的信封滑进了另一只早已等候的公文包侧袋。
那些沾著无数人指纹、承载著最原始购买力的纸张,此刻正安安静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钱德海脚边那只低调的黑色密码公文箱底部,像一块块沉默的砖。
它们沉甸甸的,压著箱底的衬布,也压著在场除他之外所有人心里那块无形的石头。
只待牌局散场,夜色浓稠时,由钱德海本人,以一种看似隨意实则郑重的姿態,亲自护送进他座驾的后备箱。
然后,它们会消失,转化为其他形態,融入这座城市看不见的毛细血管,成为燃料,成为润滑剂,成为某种坚固的“承诺”的实物锚点。
现金,仅仅是表象,是这齣精密戏剧中最粗浅的道具。
真正的財富,是这八万元人民幣在流转过程中所清晰界定和確认的支配力。
是他刘世廷坐在这里,无需言语,便能决定对面这些人部分命运走向的权力;是他们心甘情愿奉上“诚意”,以换取某种许可、某种庇护、某种优先权的证明。
这钞票本身,在完成这趟仪式般的旅程后,其物理形態甚至可能不再重要。
他心里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透亮,如同这间包厢里那盏水晶灯最核心的稜镜,冰冷而清晰地折射著一切:这被精確计算出的、不多不少正好八万元人民幣的“损失”,绝非单纯的赌资输贏。
它甚至与“赌博”这项古老游戏的偶然性、刺激性毫无关係。
不,这是一套更为古老、也更为直接的规则。
它们,是坐在对面的张金宝、李茂源、王鹏举、孙海,以及那个如同精密齿轮般確保整个系统无声运转的钱德海,共同缴纳的一份“特別许可费”。
一份进入某个特定圈子、获得某种隱形准入资格的门票。
或者说,是“打通关节成本”一种心照不宣的、优雅的、披著娱乐外衣的变相表达。
它避开了生硬而危险的直接馈赠,绕过了可能留下痕跡的银行转帐,选择了一种带有“运气”和“技艺”色彩的传统方式。
在这里,“输”不是失败,而是一种姿態,一种投名状;“贏”也不是本事,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接纳,一种权威的无声確认。
他们有各种各样的需求,这才是他们坐在这张昂贵的紫檀木桌边,心甘情愿、甚至爭先恐后地,將这八万元(或许更多,分摊到每人头上是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数字)“输”掉的真正原因。
这原因写在每一张刻意堆出的懊恼脸上,藏在每一句恭维话的缝隙里,融化在每一根为他点燃的雪茄菸雾中。
张金宝他想“买”的,是时间,是绿灯,是规划委那边一个及时的电话。
李茂源,王鹏举,孙海,那一个不是这样?
他们买的是刘世廷记忆中某个尚未公开的政策动向,或者某个关键人物的一句引荐。
至於钱德海,他本人或许没有具体的项目诉求,但他作为连接各方的“桥樑”和“担保人”,他负责组局,负责润滑气氛,负责確保整个“缴纳”过程顺畅、安全、愉悦。
他“输”掉的那一份,是他的服务费,是他维持这条特殊通道畅通所必须支付的“维护成本”。
他的收益不在牌桌,而在每一笔因此促成的、更大的交易抽成或人情积攒。
牌桌,只是掩体,是舞台。
在这舞台上,上演的是一出名为“心照不宣”的默剧。
紫檀木的坚硬光滑,象牙牌的温润手感,雪茄的馥郁香气,顶级普洱的醇厚回甘,乃至墙上那幅仿製的山水画,角落里静静运作的空气净化器……所有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一种高级的、有格调的背景,將一场赤裸裸的权力-利益交换,包裹得如同老友间的寻常消遣。
输钱,是表达诚意的最低成本通路,也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直接送钱,那是行贿,生硬而危险;送礼,价值难以衡量,且留有痕跡;办事后酬谢,又恐对方觉得空头支票。
唯有在这牌桌上,在偶然性与必然性被巧妙混淆的方寸之间,“输”变得自然而然。
“愿赌服输”,是天经地义的古老法则,足以掩盖所有复杂的计算和期待。
每一张打出的“炮牌”,每一次“遗憾”的嘆息,都是通往他们各自目標道路上,一枚精心铺设的、无声的垫脚石。
而刘世廷,这位唯一的“贏家”,他收穫的不仅仅是那八万元,或者公文箱里的沉甸甸。
他收穫的,是权威被再度確认的满足感,是支配力如蛛网般延伸並牢牢粘附住猎物的掌控感,是看著这些在各自领域也算叱吒风云的人物,在他面前不得不戴上“运气不佳”的面具,小心翼翼地维护著他“牌技高超”或“牌运亨通”的虚幻形象的、那种近乎上帝视角的愉悦。
他掌握著开关,控制著流量,定义著规则。
牌局继续进行。
骰子滚动,牌张起落,筹码推移。
偶尔有真正的、无关紧要的小牌局被其他人胡掉,以维持这场大戏表面那层脆弱的真实性。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最终的、唯一的、也是早已註定的“大贏家”,只会有一个。
他们有各种各样的需求,是他们坐在这里、主动將八万元心甘情愿输掉的真正原因。
当最后的筹码清算完毕,烟雾渐渐散去,每个人都会带著一种奇特的“轻鬆”离开——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刘世廷拎起,或由钱德海代为拎起那只装著“战利品”的公文箱时,会觉得它並不沉重。
真正沉重的,是那些隨之而来的、无形的请託与期待,它们像透明的丝线,从每一个“输家”那里延伸出来,轻轻缠绕在他的手腕上,等待他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运用他的权力,为之鬆绑,或为之牵引。
牌桌,只是掩体;输钱,是表达诚意的最低成本通路。
第395章 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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