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春站在那里，尷尬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低声交谈著，真的就好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
    而这边的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床。
    不是家里的土炕，也不是旅社的通铺，是一张窄窄的、铺著白床单的铁床。
    床旁边立著个架子，上面掛著帘子。
    蓝色的，洗得发白，有些地方破了洞，用白线粗糙地缝著。
    吴医生走过来，穿的白大褂比那些年轻人的更白，更挺括。
    她打量了一下林大春，点点头：“你就是孙仙姑介绍来的？林……”
    “林大春。”
    “好，林同志。”女医生语气平淡，“我是吴主任。情况孙仙姑都跟你说了吧？就是躺在这张床上，我们需要讲解的时候，会把帘子拉开一部分，露出需要讲解的部位。”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躺著就行。整个过程大概一个半小时。结束后领钱。”
    他说得很快，很流畅，像在背诵什么章程。
    林大春听著，脑子里嗡嗡的。
    他看向那张床，那张窄窄的、铺著白床单的铁床，想像自己躺上去的样子。
    “那个……”林大春开口，声音有点哑，“帘子……能全拉上吗？”
    吴主任白了一眼：“教学需要，不能。拉上还怎么跟实习生讲解情况？？真是的，孙赤医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这话像是安慰，可林大春听不出半点安慰的意思。
    他只觉得自己像头要被拉去展览的牲口，別人在討论怎么捆，怎么摆，才能让观眾看得清楚。
    其他都还好，关键这是倮的啊，一个中年大男人，怎么能被这么一群年轻的妹子这样观摩？？
    但为了10块钱，林大春必须忍著。
    “如果没问题，就去帘子后面全脱了。”王主任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小隔间。
    林大春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隔间很小，用布帘子挡著。
    柜子是木头的，漆掉了一大半。
    他走了过去。
    孙仙姑跟过来，压低声音：“大春兄弟，別紧张，就一会儿的事。”
    林大春没理她，掀开布帘走进隔间。
    隔间里很窄，转个身都费劲。
    他脱掉那身藏蓝色的中山装，一颗一颗解扣子，动作很慢。
    脱下来后，他把衣服仔细叠好，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然后是裤子，鞋子，袜子。
    最后，他赤条条地站在那儿。
    夏日的炎热从门缝里钻进来，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人——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肌肉，那些常年劳作留下的伤疤，还有……他不敢往下看。
    “曹。”
    林大春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倮体的怎么出去见人啊？外面那么多女人。
    深吸一口气，林大春拉开插销，走了出去。
    当林大春出来时，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林大春。
    林大春想死的心都有了。
    果然屎难吃，钱难挣。
    要是被村里的村民们知道自己为了挣这点钱，做如此卑微又低声下气的活，只怕是把林家祖宗18代的脸都给丟尽了。
    林大春恨不得找条缝隙钻下去。
    一向自信大度的他，这一刻，脸也是通红通红的，太他妈的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