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村医走后，林大春把窑洞的门紧紧关了起来。
    此时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晚上咱们还喝酒测试不？”李若雪询问道。
    “试试。反正只是酒而已，没啥伤害。”林大春回答道。
    “嗯。”
    这话让李若雪下了决心。
    林大春倒出酒来。
    这用霪羊藿泡製的白酒，也已经存放发酵了几个月，酒香也已经溢出。
    但林大春研製的那是媋酒，喝了会让男女发媋的酒，普通的酒实在也没啥用处。
    林大春拿自己和李若雪做实验，也是有些越界，也不怕出事。
    李若雪端起酒盅，手有点抖。
    酒液在盅里晃荡，映著油灯的光，晃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她闭上眼，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起初是辣的。
    一股热流从舌尖炸开，直衝喉咙，呛得她差点咳出来。
    可那辣过去之后，一股暖意慢慢地从胃里升起来，像冬日里的一盆炭火，缓缓地烘著四肢百骸。
    紧接著，粮食的甜香在口腔里瀰漫开来，带著秋天晒场上的阳光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软的醇厚。
    她睁开眼睛，脸颊已经飞起两片红云。
    “怎么样？”林大春问，声音里带著难得的急切。
    “辣……又甜。”李若雪舔了舔嘴唇，那点残留的酒液在唇上留下一丝灼热，“暖，从肚子里暖上来。”
    李若雪说著，又端起酒盅，这次大胆了些，喝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那股暖意更盛了，像个小太阳在身体里升起，把秋夜的寒气都驱散了。
    她的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劲儿大不大？”林大春看著她问。
    李若雪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轻飘飘的。”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眼睛弯起来，在酒意里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
    “应该没那么快的。”
    林大春自己也倒了一盅，一饮而尽。
    酒入喉，热辣辣的，可心里是舒坦的——这酒成了，酿得好。
    两人就这样对坐著，你一盅我一盅地尝。
    因为是白酒，酒精度数高著，两个人一起也就喝了约半杯左右。
    然后林大春和李若雪就钻到炕上去了。
    这天本来就热，喝了酒之后更热了。
    酒香在窑洞里瀰漫开来，混著灶膛里柴火的烟气，混著秋夜微凉的空气，混著一种说不清的、暖融融的气氛。
    李若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
    脸颊烫得厉害，耳朵也红了。
    “那个，”李若雪忽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这酒……真好。”
    “嗯。”林大春应著，又给她倒了一小盅，“是不是咱们喝得有点多啊？感觉这酒后劲儿大。”
    李若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平日里那些绷著的、小心翼翼的弦，都鬆了下来。
    “我还想喝。”她说，眼睛湿漉漉地看著林大春，像只討食的小猫。
    林大春看著她那样子，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那个，咱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对吧？哎呀，我热起来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可林大春听懂了。
    他看著她被酒意熏红的脸，看著她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重重点了点头：“会。”
    “等酒卖了钱，咱们……咱们把窑洞修修。”李若雪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冬天就不那么冷了。再给你做件新棉袄……您那件，补丁都摞补丁了。”
    她说一句，林大春就点一下头。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偶尔的噼啪声。
    酒意像温暖的潮水，慢慢漫上来，把两个人裹在里头。
    李若雪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嘴唇也被酒浸得湿润发亮。
    “那个，嗯，”她又叫了一声，声音糯糯的，“我……我有点晕。”
    说著，身子晃了晃，往前一挪，入了林大春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