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
    李若雪忙完了家务活，这炎热夏季，两个人就拿椅子在院子里乘凉。
    村中心的槐树下也很多老人，妇女閒谈著。
    林大春和李若雪没有去，两个人呆在自家院子，看著星星，聊天著。
    这时，村医孙仙姑在掌灯时分走进了院子。
    她穿一身靛蓝布衫，头髮在脑后挽得一丝不苟。
    身材倒是修长婀娜。
    她手上还拎著一个药包，是她看病的急救箱，一般都是隨身携带。
    “孙医生啊，这是看完病？”
    “对，大春叔，閒著呢？”孙仙姑走了进来，自己拿椅子坐下。
    “天太热了，乘凉乘凉下，一起来坐吧。”林大春让李若雪让了位置。
    李若雪也知趣，让了位置，然后自己进屋，重新去拿椅子了。
    “大春叔，有桩好买卖，找你商量。”孙仙姑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说道。
    林大春坐直了身体，想著有什么好的门路。
    最近他也確实缺钱，因为没啥来钱的活，钱又因为酿酒，种沙棘等花出去了，他也干著急。
    孙仙姑在炕沿坐下，也不绕弯子：“镇中心医院，来了一批实习生。”
    林大春嗯了一声，等她下文。
    “是学男科和妇科的。”孙仙姑说，眼睛盯著林大春的脸，“缺个病人——准確说，缺个人体模特。”
    “模特？”林大春没听懂。
    “就是……让人看的。”孙仙姑比划了一下，“脱了裤子，躺那儿，让那些实习生看，老师给讲解男科病理知识。就一次，给十块钱。”
    院內静了一瞬。
    边上的李若雪手里的蒲扇停了下来。
    她没抬头，可耳朵尖已经红了。
    林大春的脸沉了下来：“孙仙姑，你这活……”
    “別急，听我说完。”孙仙姑摆摆手，“这事不丟人。医院里头，正儿八经的教学。那些实习生都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將来是要当大夫的。你躺那儿，让人看看，讲讲课，十块钱就到手了——十块钱啊大春兄弟，你卖豆腐得卖多少斤？”
    她说著，从布包里掏出两张五块的票子，崭新的，在油灯下泛著光：“你看，钱我都带来了。人家说了，要是愿意，明天一早跟我去镇上。”
    票子放在炕桌上，像两块烧红的炭，烫著每个人的眼睛。
    今早，作为赤脚医生的孙仙姑进镇拿药，镇中心医院给她的任务，让她帮忙村里找找模特。
    林大春盯著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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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块。
    李若雪起早贪黑卖豆腐，一斤挣五分钱，得卖两百斤。
    两百斤豆腐，得泡多少豆子？
    推多少磨？
    手上磨多少泡？
    林大春看了一眼李若雪，李若雪也看过来。
    林大春知道，她也想到了这些。
    “就是……让人看？然后讲解。”他问，声音乾涩。
    “对。”孙仙姑点头，“这事真的是很正经的活，咱们不能太保守了，要不，你问问若雪的意见？”
    林大春想起苏寡妇通红的眼眶和那句“我不是那种女人”。
    现在，又有十块钱摆在面前，这次更直接，更赤裸。
    “那个。”李若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刀子划破了沉默，“既然是医院的事，那肯定是正经事，不像那种窑子铺，对吧？再说了，为啥孙医生找我们，不找別人？说明，你是符合条件的人，这钱肯定也不是谁都能挣的。”
    “对啊，我为啥不找別人，偏偏找你？？”孙仙姑也是这个意思，她找林大春，肯定不是乱找的。
    林大春的体魄，身材，都很立体，骨骼分明，人也健康，这些都是镇中心医院，人家人体模特的要求。
    如果隨便找个糟老头过去，那些医生护士，都得噁心死呢。
    “那，行。”林大春应了下来。
    “好，明早我来接你。”孙仙姑爽快又开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