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味精？
    林恩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正在施工的居民区和冒著青烟的红砖工厂，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的邻居，对白马河谷很感兴趣。”
    赤鳶看著林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奇的邻居有很多种。一种是会送来一篮水果的，另一种，是会翻过你家墙头的。北境的贵族，通常是后一种。”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尤其是在他们发现你家的院子里，好像长出了金子的时候。”
    林恩的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我们没有金子，只有一堆土豆。”
    “在快饿死的人眼里，一堆土豆比金子更有吸引力。”赤鳶將长剑归鞘，站起身，走到了林恩身边，顺著他的自光望向窗外，“而且，你那些冒烟的烟囱，还有那一车车的铁器，在別人眼里，可比金子还要晃眼。”
    林恩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轻声说，“我们得把墙砌高一点，再在墙头放上一些————能扎到手的东西。”
    “墙要足够高，高到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刺要足够尖，尖到能让第一个敢伸手的人，把手掌永远留在这里。”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费舍尔的商队已在城堡外的空地上完成了最后的整备。
    而费舍尔本人，站在小会客室的窗边，最后一次打量著这座河谷。
    “费舍尔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沃尔特管家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他转过身，林恩已经坐在了餐桌旁，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桌上的食物很简单。烤得微焦的粗麦麵包，几片滋滋作响的煎肉，还有两杯冒著热气的牛奶。
    费舍尔落座，礼貌地拿起刀叉。“感谢您的款待，男爵大人。”
    “不必客气，一路辛苦。”林恩切下一小块麵包，“希望这里的伙食没有怠慢了您。”
    “怎么会。”费舍尔尝了一口煎肉。只用了盐，火候掌握得很好，肉质本身的鲜味被保留下来，但仅此而已。
    这是一份合格的的早餐。对於猛虎堡那位挑剔到极致的主人来说，这只能算是乡下人的食物。
    “贵地的食物，很有朴实的风味。”费舍尔斟酌著词句。
    “我们刚解决温饱问题，还没到追求享受的时候。”林恩的语气很平静，“能让所有人吃饱，吃得暖和，是我目前唯一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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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舍尔心中不置可否。这位年轻的男爵，总喜欢说一些听起来很高尚，但实际上不切实际的话。
    他决定结束这场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儘快赶回黑石领。
    他需要將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匯报给葛德温男爵。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男爵大人，非常感谢您的招待。商队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即刻出发。”
    “別这么著急，费舍尔先生。”林恩也放下了餐具，“既然是合作，按照我们白马河谷的规矩，得送葛德温男爵一份回礼。”
    “您太客气了。”费舍尔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回礼？土特產？他什么没见过。无非就是些醃肉、麦酒，顶天了是一张不错的雪貂皮。他已经准备好客气地收下，然后隨手丟进马车的杂物箱里。
    “算不上贵重。”林恩说，“只是本地厨房里的一点小玩意儿。”
    他没有让侍从去取什么华丽的盒子，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包裹不大，也就孩童拳头那么点。
    费舍尔看著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油纸，露出一只小巧的铁瓶。
    这让他提起了一点兴趣。
    林恩没有直接把瓶子递过去，而是拿过一张乾净的羊皮纸，拔掉木塞，从瓶中倒出一点雪白的粉末。
    那粉末极为细腻，在晨光下反射著盐粒一般的光泽。
    这是林恩在解锁了新词条后的一点小实验，他將赋予过【甘甜】词条的植物磨成粉，紧接著再对其使用【风味固化】。
    最终得到的成果就是甘甜美味无比，甚至有一点成癮性的白色粉末。
    在食物当中放一点，就能极大提升食物风味，其效果，远胜任何已知的香料。
    “我们厨房的新东西。”林恩介绍道，“我叫它【味精】。”
    “【味精】？”费舍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词。
    “它的作用很简单。”林恩用指尖点了点桌面，“让食物变得更好吃。您要尝尝看吗？”
    费舍尔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那撮粉末上，他有些犹豫。
    这更像是一次试探。
    他伸出尾指，轻轻蘸取了一点粉末。
    然后，他將手指送入口中。粉末在舌尖融化的那一刻。
    费舍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鲜美滋味，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这不是咸，不是甜，也不是任何一种他已知的香料。
    这味道本身並不复杂，但它却像一把能打开所有味觉记忆的钥匙。
    他刚刚吃下的那块煎肉，那片粗麦麵包，甚至那杯温热的牛奶，它们残留在他口腔里的所有味道，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被激活了，被重新定义了。
    平平无奇的煎肉，此刻仿佛变成了在炭火上烤到油脂滴落的顶级凶兽里脊。
    寡淡的粗麦麵包，仿佛变成了王城里最顶尖的麵包师，用新磨麦粉和山泉和面，精心烘焙出的杰作。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数十年来刻在骨子里的贵族礼仪和管家守则，在这一刻被身体的本能彻底击溃。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想要再蘸一点，想要彻底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羊皮纸。
    他猛然惊醒。
    费舍尔闪电般收回手，用一阵剧烈的的咳嗽来掩盖自己刚才的失態。
    “咳，咳咳咳————”他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摆手一边说，“抱歉，男爵大人，我只是————喉咙有点不舒服。”
    但他的心臟依旧在胸腔里狂跳。
    “这真是————”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
    “看来您很喜欢。”林恩將小瓶子重新塞好，连同那张羊皮纸，一起推到费舍尔面前。
    费舍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脑海中闪过的，不再是食物的美味，而是財富。
    王城里那些大腹便便，早已吃腻了山珍海味的贵族老爷们，如果尝到这个味道，会发生什么？
    南边那些富得流油，以举办奢华宴会为荣的商会会长们，如果得知有这样一种东西，会做什么？
    他们会疯狂。
    他们会愿意为这种能让白水都变成无上佳肴的白色粉末，付出任何代价。
    “男爵大人————”费舍尔对林恩的称呼都从“您”变成了更正式的尊称，“请恕我冒昧，这种【味精】，它的產量————”
    他没有问价格，因为他知道，这种东西，已经不能用价格来衡量。
    “產量？”林恩笑了笑，“还是让葛德温男爵来谈谈吧。”
    “费舍尔先生，这瓶【味精】，就是我送给葛德温男爵的回礼。”林恩的语气依旧平淡，“我相信，他是一位有远见的领主，他会明白它的价值。”
    费舍尔站起身，行了一个贵族礼。
    “我明白了，男爵大人。”
    “我一定会將【味精】，完完整整地，交给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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