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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感恩节(一)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72章 感恩节(一)
    陈九扯了扯礼服的立领,领结磨得喉咙很不舒服。
    往常穿惯了粗布衫,身上这套礼服的面料光滑细腻,显然是上等的毛料,摸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这身呢料的黑礼服裹在身上,活似给咸鱼套了层绸缎——白衬衫的领口高高立起,肘部勒得小臂发胀,更別提裤管窄得迈不开步。他抬脚要蹬车辕,皮鞋底在木板车上打滑,惊得拉车的马喷了个响鼻。
    赵镇岳送来的衣服很齐全,似乎也是知道陈九这种土鱉不会穿,里面特意奉上了简易的文字说明。就即便是这样,也张罗了他一早上,內芯都湿了。
    多赖昌叔又抢了三匹马回来,现在用马也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他愣是穿著这身衣服在板车上坚持到唐人街,一路上冷著个脸,生怕人看出来自己內心的羞臊。
    “阿九莫乱动。”梁伯盘腿坐在车板上,铜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老人今日特意换了件八成新的靛蓝袍,补丁都用同色布头细细缝过,“当年在广西,老子穿清妖的號衣比这还紧三分。”
    “坚持坚持,別把这衣服弄皱了…”
    老人看出了他的忐忑,正好最近也一直在捕鯨厂操持著防御设施、修建房子的大事,一直都没出门,索性就跟著陈九出来了,给他当一天马车夫,好让九仔心底踏实一些。
    后面几个兄弟骑马在边上候著,以防街上出了事。小哑巴得了丁香这个跟屁虫,好哄许多,陈九让他照顾好妹妹,竟也没有执意要跟著了。
    赵镇岳突然递来的口信让陈九有些犹豫,自己確实一直想著能不能有些上层的关係,好让大家別一直处於被动,但是冷不丁要去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官家里,让他心底生出几分畏缩来。但机会难得,他还是硬著头皮应了。
    不管许下多大的志向,终究改不了一介渔民的底色,免不了隱隱的慌张。
    唐人街路口蒸腾著熟悉的腥臊气。两个赤膊苦力扛著一箱子货经过。他们瞥见陈九这身行头,来不及看人脸,慌忙垂下头加快脚步,破布鞋踩得水四溅。陈九盯著苦力破旧露著的外袍,忽然觉得胸前怀表坠得心口发闷。
    “叔啊,换你穿这劳什子试试?”他索性跳下车,后背抵在砖墙上,紧绷的肩胛稍稍鬆了松。
    老卒嘬著菸嘴的“吧嗒”声混著轻笑飘来:“当年第一次升官,老子穿著死人身上摸下来的甲衣,裤襠里还不忘了藏铜板,走到哪卵子都不舒服…..跟你如今也一样。”
    陈九凑近时,瞥见老人从褡褳里摸出个油纸包。油酥饼的香气混著梁伯压低的嗓音钻进耳蜗:“赵镇岳这老狐狸,估计是见你迟迟没回应当红棍的事,今日送你身洋皮、带你见豪商,怕是要给你亮一亮致公堂的手腕呢。”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啃著,渣子落了一地。
    马蹄声自街角传来,两匹混色马拉著敞篷车厢过来了。赵镇岳探出身,黑色绸衫下摆扫过车辕,前襟绣的暗色云纹隨动作若隱若现。他瓜皮帽下的银丝理得齐整,倒比陈九这身更显从容。
    “陈九兄弟今日真真贵气逼人。”老坐馆拄著拐杖下车,话里掺著一丝调侃的腔调,“这礼服是托萨尔街的裁缝改的,是之前领事馆的武官临走前留下的......”
    “你穿著正合適。”
    “赵爷说笑。”陈九抱拳回礼,肘弯却叫礼服束得彆扭,“这般装束走在唐人街,倒像戏台子上的丑角。”他拇指无意识摩挲著腰间——那里本该悬著转轮枪的牛皮鞘,此刻却缠著条表链。
    枪被他藏在了怀里,好在陈九偏瘦,外面也看不出来。
    赵镇岳笑眯眯上下打量了几眼,枯瘦手掌轻轻拍在他后背,“一代新人胜旧人啊,走吧,坐我的车,梁老哥要跟著去吗?”
    “我去干什么,到时候还是在这见吧,我去张罗点东西…”
    “那再会!”
    “再会!”
    车把式甩了个响鞭。陈九望著前头晃动的马头,看著梁伯渐远,阿萍姐连夜缝的布內衬,粗糲的触感混著皂角香,倒比身上这价值百金的礼服更熨帖。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世道......
    ———————————
    电报大楼的铜钟敲响三点时,风里飘著烤火鸡与牡蠣汤的香气。
    马车轮碾过街道,溅起前夜积雨里的马粪渣。路边的贵妇们小心提著裙裾,鞋尖避开泥泞。
    临街的麵包房玻璃橱窗里陈列著淋枫浆的南瓜派,惹得街角流浪儿们直咽口水。
    隔壁穿粗呢外套的德裔屠夫挥刀剁开火鸡脖颈,血水顺著沟槽流进木桶。几个戴圆顶礼帽的绅士聚在菸草店门口,举著报纸不知道爭论著什么。
    几个扛麻包的苦力缩进暗巷,布鞋踩脏了了教会派发的感恩节传单。
    陈九望著街道两边比往日多的行人,注意到巡警腰间的警棍换成了短管火枪——倒是真有些过节的气氛了。
    赵镇岳的檀木拐杖轻点车板:“这感恩节原是洋人庆祝丰收,如今倒成了政客谢金主的由头。”
    ————————————
    市郊的树林刚褪尽秋色,光禿枝椏间忽地撞出一片建筑群。
    好大的一片庄园。
    缠著常春藤的铸铁柵门缓缓开启时,最少是十几辆马车排在他们前面,纯血马打著响鼻,拉著笨重的马车厢。
    陈九盯著大门里持枪警卫的武器,喉结动了动。
    黄灰色的砖外墙在阳光下泛著暖光,四层塔楼尖顶直刺天空,铸铁雕的拱形窗框,不知道有多少房间。
    庄园主楼呈对称式布局,东边还有带玻璃穹顶的温室,此刻正有僕役搬运著盆栽用来装饰宴会厅。
    前庭草坪上,园丁修剪冬青篱笆,庄园大门两侧立白色石柱。
    两边是略微起伏的一大片草坪,正中央铺了一条碎石路。行驶间路过一处园。虽值深秋,攀援在铸铁拱门上的紫藤却反常地开著零星的蓝紫色串。
    二楼凸出的观景台上,有夫人吩咐女僕悬掛新制的环。
    此刻主楼內烛光摇曳,僕人们正擦拭著准备宴会的银餐具,刀叉碰撞。
    陈九数著二楼拱窗的间距,暗忖若用抓鉤该拋向哪处,突然又自嘲发笑,还是古巴那场廝杀带来的坏毛病。
    对比埃尔南德斯的庄园別墅,眼前这个不知道奢华了多少。
    若是攻入此处,又要多少人命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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