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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刀序曲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 作者:佚名
    第7章 小刀序曲
    胡安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甘蔗园的猪仔们虽然可以隨意鞭打,但偶尔他们眼神里那些不明的意味总是让他有些发怵,进而更加暴戾的摧残他们,满足自己的快感。
    那种深藏眼底的情绪没有被他的手段融化,反而愈演愈烈。
    这两个月已经弄死了二十几个,埃尔南德斯老爷很不满。
    死个人不要紧,要是耽误了厂的生產他一样也承受不起。
    圣卡洛斯只是一个小甘蔗园,而马坦萨斯省有一百多个甘蔗园,大的有上千公顷,竞爭激烈的要死。胡安不关心这个,他想起那些大甘蔗园,这里面的油水胡安一想就心潮澎湃。
    这些该死的黄皮猪!
    干活怎么不知道勤快点。
    上次在酒吧,西德罗甘蔗园的那个臭屁克鲁斯,又包了个顶漂亮的女人,妈的,腿比月亮还白,这好事我怎么赶不上。
    想到酒吧,胡安又有些心痒痒,看著天已经黑了,他將浸透汗臭的皮鞭缠在腰间。
    “今夜带你去见见世面,黄狗。”
    胡安用生硬的粤语笑著,將麻绳套在陈九脖颈的项圈上,另一端系在马鞍铁环。马匹喷出的热气扑面而来,那颗黑玛瑙一样的眼珠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可怜人。
    陈九垂头盯著自己的脚,任由胡安拽著绳子翻身上马,这是庄园主埃尔南德斯老爷赏给他的安达卢西亚纯种马,是他平日里炫耀最多的奢侈品。
    马匹沿红土路小跑,陈九被迫踉蹌跟隨。
    麻绳勒入脖颈的旧伤,每一次喘息都扯动锁骨,折磨胸腔。胡安有时故意让马匹贴紧甘蔗田边缘疾驰,带刺的蔗叶抽打著陈九的脸,划出细密刺痒的血痕,不致命但备受折磨。
    他大口喘息著,强忍著脚踝的刺痛,数著步伐。
    “跑快点!”胡安猛扯绳索。
    今天胡安大发慈悲扔给他的奶酪和咸肉他一口都没有浪费,但此时仍然肚子响雷。
    穿过甘蔗田后,红土路陡然转向海岸悬崖。月光下的加勒比海泛著磷光,浪涛在岩壁和礁石上轰鸣,如同深海的歌喉。
    胡安勒马停在悬崖边,指向不远处的雷拉镇郊外,那有一条隱隱约约的大龙:“瞧见没?那儿就是你们华工造的铁路!”
    陈九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不吭声。他不懂怎么铺铁路,但知道那里老乡们的境遇不会比自己好哪里去。
    接近雷拉镇时,铁轨与运蔗马车道交匯,几个混血妓女倚在一栋石头房子墙边上嗤笑。
    “瞧瞧这西班牙老爷的新宠物!”一个捲髮女人將廉价的甘蔗酒泼向陈九,一边取笑。酒精刺痛他脊背的鞭伤,让他下意识就打了个哆嗦,“比黑奴还便宜吧?听说清国人连骨头都能榨出!”
    陈九眯起眼,躲开妓女们玩味的眼神,看向她们身后。
    妓女们身后依靠著的斑驳的墙面上,隱约可见灰黑色的汉字“生无契”,不知道是否也曾有逃跑的华工路过此处,用血写下这几个心痛不已的字。
    胡安显然读不懂这些符號,他正醉心於向路人展示“驯服东方牲口”的威权:每当马蹄加速,他便用鞭柄狠戳马臀,迫使陈九在碎石路上拖出血痕。
    每次马匹猛地加速,陈九就会被狠狠地拽倒在地上,要是不快点站起来,皮肉都要划烂。
    好在胡安还惦记著去酒馆炫耀,见他支撑不住的时候就主动放缓速度,取笑他骨头不够硬。
    ——————————————————
    等看到雷拉镇的“黑圣母”酒吧的昏黄灯火,陈九的脚底、膝盖已血肉模糊,满身都是青淤和红肿。
    胡安在橡木门前勒马,將韁绳拋给侍者,却未解开陈九颈间的绳索。酒吧內溢出菸草与甘蔗酒的气息,几名醉醺醺的种植园主正举杯高呼:“敬甜蜜的古巴!敬永不枯竭的黄血!”
    胡安踹开门的瞬间,陈九瞥见吧檯后悬掛的砍刀,这东西现在比什么都亲。
    一进入酒吧,酒与雪茄混合的味道裹著弗拉明戈吉他声扑面而来。陈九脖子上的麻绳拴在了吧檯铁环上,活像条待宰的狗。
    枝形吊灯晃得人眼晕。墙上糊著的《马德里画报》早就泛了黄,版画里,古巴甘蔗田绿得像地毯,黑奴和华工弯著腰收割,监工的鞭子在天上飘。
    吧檯后方的酒架上,一瓶瓶朗姆酒標籤印著“马坦萨斯省特產”。
    老板菲德尔·门多萨斜倚在调酒的器具旁。他继承了西班牙父亲的高颧骨与薄唇,眼尾却曳著母亲,一名广州娼妓遗传的凤眸弧度。
    他擦拭勺的动作优雅如贵族,袖扣刻著家族徽章。只可惜,指尖却皸裂发黑,暴露了优雅底色下的难堪。
    两名种植园主正用手杖敲击地板,催促他倒酒:“快点!別让你的清国血统玷污了西班牙人的耐心!”
    菲德尔没有露出一丝烦躁,尽力保持著手的稳定,深凹进去的眼眶吞没了眼神。
    舞台中央,弗拉明戈舞娘佩帕甩开红色裙摆。她的吉普赛血统让腰肢柔韧婉转,骨盆前推的动作直白而魅惑。
    她忽而旋身避开乐手伸来的响棒,裙裾扫过台下西班牙种植园主或监工酒气熏蒸的脸,忽而跪地后仰,脖颈绷成弓弦,唱起勾人心魄的情慾小调。
    一名黑奴出身的鼓手突然起身,用掌心拍击手鼓的边缘,佩帕隨即以脚跟叩击地板,踢踢踏踏,酒吧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烈。雪茄的烟雾中,她的耳环忽闪,而台下醉汉们拋出的银幣,正一枚枚坠入她裙子里,有的滑落到白腻高耸的山丘中。
    陈九一直盯著她脚踝的银链,隨著她的舞姿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
    他总觉得这也是一种镣銬。
    胡安瘫坐在椅子上,让陈九跪在一边,靴底轻轻碾著他的手指:“瞧瞧我的黄狗!比你们养的狗听话多了!”他得意地大笑,看著其他种植园主和管事的目光,將端上来的酒一点点洒下陈九脊背,酒精渗入鞭痕,引得一阵抽搐。酒吧鬨笑声中,菲德尔忙完手里的事,抬眼看过来。
    陈九抬头时,正对上那双黑眸的丹凤眼,那人眼神里满是冷漠。
    这几乎是陈九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酒吧老板迴避了他的眼神,转头倚在橡木吧檯边,取过一瓶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陈九的眼里,他有著冷硬的轮廓,眉眼却温婉。
    “让牲口待在马厩更合適。”
    菲德尔突然拎起手里那瓶哈瓦那俱乐部的陈酿,径直走向胡安的酒桌。
    他的西班牙语带著广东人吞尾音的习惯,像什么东西含在喉咙里。满座种植园主鬨笑起来,有人很小声地骂了句“杂种”,但菲德尔的凤眼只盯著胡安:“拴在这儿,你的『黄狗』会嚇跑客人。”
    胡安冷冷地盯著他看了几眼,接过酒仔细看了一眼,马上就笑了,他隨手解开绳索,將陈九踢向菲德尔。
    ————————————
    侍者將陈九锁进后院马厩,菲德尔喊他去继续服务。隨即转头瞥向他的脚踝,腐肉翻卷,脓血浸透麻布。
    十二岁那年,父亲发了酒疯狠狠地鞭打母亲,直到打得她疼痛昏迷,背上的伤也是翻捲成这样。
    醒来后那个男人也只是嫌弃她的血弄脏了自己的地毯。
    母亲哭著抱著他用广州话喃喃:“人不如畜。”
    “別出声。”
    菲德尔蹲下身,从西装內袋掏出一只隨身的小铁盒。盒里是半块发黑的蔗不知道在纪念谁、一小瓶医用酒精,以及几片晒乾的剑麻叶(马坦萨斯原住民曾用其汁液止血)。
    他面色依旧冷漠,却蹲下身子蘸著酒精替陈九擦拭伤口,陈九不知道这个陌生男人是什么意思,肌肉因剧痛抽搐,却咬紧牙关未吭一声。
    “你运气好,没染上坏疽。”
    菲德尔低声说。他见过太多截肢案例,古巴的医生们极度依赖烙铁止血,他父亲庄园里的黑工和华工只要是截肢,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酒精擦过腐肉时泛起白沫,还有隱隱的臭味,但他依旧面色不改。
    两人警惕又陌生的气氛里,马厩外突然响起脚步声。菲德尔立即站起身,迅速將盒子收好放进怀里塞进,转而用西班牙语高声训斥:“畜生!再敢咬断韁绳就把你卖给制胶厂!”
    骂完这句他就匆匆离开,再也没有看陈九一眼。
    脚步声渐远后,陈九的脚踝仍在灼烧。酒精渗入伤口的剧痛慢慢变成一阵一阵的刺痒,像无数蚂蚁啃噬著骨缝。他没心思细想这个陌生男人是为什么大发善心,只是仰头抵住潮湿的砖墙,贪婪地盯著顶棚裂缝漏下的一丝月光。
    酒吧后窗飘来断断续续的声浪,拍在马厩墙壁上。
    他仿佛能看见里面的画面,胡安用西班牙语吼著下流小调,高兴了就把酒杯一扔,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有个声音很粗的种植园主大笑:“再运一千个华工来,產量还能翻三倍!”
    舞娘的赤足重踏地板,节奏欢快异常。
    他的太阳穴忍不住隨鼓点突跳。陈九闭上眼,压抑著疼痛。
    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浮现出菲德尔的凤眼。那双眼让他想起澳门“猪仔馆”堂主李四爷。同样混血的瞳孔,同样將怜悯与算计混在一起。
    出了家门,他几乎分不清陌生人的善意是不是真心。
    李四爷之前递来的“契约”也充满了真诚:“签了这张纸,你就能衣锦还乡。”
    他开始学会警惕。
    当菲德尔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陈九正用手指捏著一块碎陶片,小心翼翼的在墙根处打磨边缘,以免发出过大的动静。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躺好,假装晕死过去。
    “半死的鱼要翻身,要等潮水浸透。”他在心里默念著,这是阿萍姐教他的潮州谚语。
    等了一阵,却没听见来人有任何的危险行为。
    他带来了什么?好香.....
    他忍不住眼睛悄悄打开一个小缝。
    菲德尔没有叫醒装睡的陈九,他將客人吃剩的烤猪肉撕成碎末,混著甘蔗酒直接塞到他嘴里。
    陈九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迟疑了几秒才敢吞咽。
    菲德尔注视著眼前这个瘦削的年轻男人。他脖颈的筋肉虬结成渔网绳结,疤痕自破衣露出的胸口蜿蜒至锁骨。他见过哈瓦那斗兽场的缅甸虎,被铁链锁住时也是这般低头进食,肩胛隨咀嚼起伏如暗潮。
    “你犯咗咩错?”
    他突兀地用粤语问。陈九立刻僵住,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眼,面前这个人的粤语非常熟练,是標准的广府话,能听出来绝不是监工那种学了半桶水的。
    “我阿妈系广州人。”
    菲德尔看出了他的震惊,只是淡淡的解释了一句,眼神里平静异常。
    吧檯方向传来胡安醉醺醺的狂笑。菲德尔看他吃得差不多,將酒瓶塞进草料堆,转身准备离开。
    “可以唔可以给我一把刀?”
    “嗯?”
    陈九的喉音混著猪油黏在舌根:“给我一把刀。”
    这次换菲德尔僵在草料堆旁。
    “別忘了,我是半个西班牙人。”他自嘲地说完,指尖忍不住摸了一下袖扣,那上面雕刻有家族纹章上的葡萄藤。
    “你多少是有点不知好歹了,不怕我告诉胡安,你今晚就得死吗?”
    “半个汉人。”陈九扯动颈间麻绳,“你阿妈教你唱过《斩龙谣》吗……..半条命也是命。”
    “广府也会唱,我听那里的小孩唱过。”
    马厩突然灌入酒吧的欢笑声,打破了菲德尔的沉默,这个混血男人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这个胆大包天之徒,几个呼吸之后,他抽出了贴身小刀。
    这是哈瓦那铁匠精心打造的好刀,刀柄嵌著玳瑁,形似一条野生刀鱼。
    陈九翻转手腕,渔民绑绳结的技巧在指间翻飞。
    这把刀全长大约六寸,刀身细长如柳叶,弧度近似陈九剖鱼用的小刀,非常顺手。
    菲德尔盯著他的手,看著他自顾自地把玩那柄小刀,“你点知我唔会告发?”
    “今夜,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菲德尔的凤眼终於有了几分神采,不再是刚才的冷漠模样,“別让甘蔗汁锈了刃。”
    ——————————
    胡安拽紧麻绳,將陈九扯得踉蹌,回头刚要说话,一肚子里的酸水就喷溅在陈九肩头,黄绿色的一大片。
    “爬!黄狗……学驴叫!”
    他胡乱甩动马鞭抽向蔗田,把几颗甘蔗抽的东倒西歪。
    庄园大门悬著鯨油灯,守卫恩里克拄著枪起身,坑坑洼洼的脸挤出諂笑:“胡安老爷,您喝好回来啦?”
    胡安压根没搭理他,踹开铁门,拽著麻绳跌撞前行。
    “黄狗……嗝……滚回去吧……”
    胡安甩著马鞭指向窝棚,西班牙语里满是喝醉之后的不耐烦,没能得到炫耀之后的夸讚,让他有些对这个黄皮猴子失去兴趣了。
    陈九没动,他只是在垂头盯著胡安腰间的钥匙串。那串铜钥匙隨著这头肥猪的步伐撞击著枪套,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你怎么还没滚?”
    看著越走越近的陈九,胡安刚想发怒,陈九小心翼翼的声音已经传到耳朵里。
    “大人,我今天听见了有几个人私下里在说一些危险话!”
    “什么!?”
    胡安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拽了拽绳子:“都有谁?说什么?.........算了,到我那里说.....嗝。”
    胡安的宿舍紧邻刑房,铁鉤与皮鞭还掛在墙上。陈九被踹跪在地,胡安胡乱喝了一口凉水,自顾自地坐下,没注意陈九的手悄悄抚过腰间,两个手掌握在一起,藏著那柄玳瑁小刀,连刀柄都渗出冷汗。
    “说!都是哪些该死的猪……”胡安瘫坐在椅子上,短枪拍在一边。
    他的酒嗝再次喷在陈九脸上时,刀锋已滑出掌缝。
    陈九喉结滚动,新会方言混著血腥气挤出牙缝:“有人要杀你!”
    胡安瞳孔骤缩,他立刻有些清醒,青筋暴起的手猛地揪向地上跪伏之人的衣领,陈九脖颈猛然后仰,左手擒住胡安右手虎口。
    刀光自下而上斜挑,寒芒如银鲤破浪。
    钢刃刺入胡安下頜的剎那,陈九腕部急旋三寸,刀尖搅碎舌骨直插颅底。杀鱼惯用的利落再现:断神经、碎小脑,毙命无声…胡安瞳孔骤扩,酸水胃液抑制不住地从鼻腔涌出,陈九顺势將他二百磅的身躯抵向墙壁,刀柄玳瑁纹路深陷指腹。
    短枪坠地的闷响中,陈九抽刀横抹,刃口沿颈椎缝隙切入,筋肉分离的触感如剖开鱼脊。头颅垂落的瞬间,他抬膝顶住尸体,右手刀光再闪——三根手指齐根而断,正是胡安鞭打他们的那只右手。
    血瀑喷溅,陈九舔去溅到唇边的血,眼神冷厉而凶狠。
    “便宜你了,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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