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男一女推门进来，径直落座在隔壁桌。
    陈峰抬眼一扫，心头直摇头——许大茂？身边那女人面生得很。他暗啐一口：这老油条，又整什么新花样？
    许大茂也一眼认出他们，立马堆起笑脸凑过来。
    “哎哟喂，老弟、弟妹，真巧啊！”
    “大茂哥，你这气色越来越亮堂了，走路都带风，跟二十出头小伙儿似的。”陈峰挑眉一笑，“新朋友？”
    “呃……”许大茂喉结一滚，乾笑两声，“表妹，老家来的，带她逛逛四九城。你们这是？”
    “今儿慕华和慕琳双双拿下华清少年班入场券，出来犒劳一下小脑袋瓜。”陈峰语气轻快。
    “嚯！华清少年班？真有你的！”许大茂眼皮一跳——这牌子他熟。別人家孩子还在学拼音，这儿的孩子已经蹲实验室算偏微分了。
    前世这班十年后才冒头，这一世却由钱老亲自掛帅，专收开窍早、根骨硬的苗子。老头当年撂过一句狠话：人再笨，还能笨过微积分不成？
    “全靠他们自己卯足劲儿学。”陈峰摆摆手。
    “哈哈哈，今儿不方便，改日我请客，好好贺一贺我俩侄子！”许大茂朗声笑著，转身便拽著“表妹”闪进包间——再被撞见几回，脸皮再厚也掛不住。
    华又琳斜睨陈峰一眼，压低嗓子：“许大茂那副德行，嘖。”
    “哎哟喂，您这眼神往我身上扎啥？”陈峰缩脖子，“我跟他可不在一个段位。”
    “哼。”华又琳翻个俏生生的白眼，“最坏的就是你。”
    饭毕，夫妻俩驱车送孩子到华清园。
    校长张孝文一听消息，当场搁下会议，一路小跑迎出来。
    “陈医生！陈太太！您二位亲自送孩子来，真是折煞我们啦！”张校长紧紧攥住陈峰的手，嗓音发颤，“慕华、慕琳？好孩子，入学考全是满分！”
    当年他夫人那场凶险的心臟搭桥，正是陈峰主刀。术后七年，连感冒都没冒过一次。医者仁心是本分，可这份恩情，张校长记在骨头缝里。
    “张校长太见外了，孩子要是闯祸，您电话直接打我手机。”陈峰笑道。
    “爸爸，我可是乖宝宝！”慕琳吐吐舌头，小虎牙一闪。
    “就是！”慕华立刻挺直腰板，“我和妹妹连粉笔灰都没偷吃过——绝对没惹过事！”
    陈峰扫他们一眼，心说：上回把实验楼顶棚掀开三块瓦片看鸽子孵蛋，也算『没惹事』？
    更別说俩人早跟著他扎马步、炼炁脉，一身力气连成年人都扛不住。陈峰反覆叮嚀过多少遍：在校不显山、不露水，拳头收进袖子里，灵气压在丹田底。
    “行，那以后就在学校安心读书，想学啥学啥，但別学歪嘍。”他顿了顿，“周末回家，平时住宿舍。”
    “放心吧，爸！”慕琳踮脚拍拍胸口。
    慕华默默点头，小手已悄悄攥紧了书包带。
    陈峰又同校长寒暄几句，便隨他一道去宿舍楼。
    少年班住宿单列一栋，左右分明：左为男生区，右为女生区。因人数少，每人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床桌柜一应俱全——比起动輒十二人挤一间的普通大学，简直算得上奢侈。
    夫妻俩把洗漱包、保温杯、换洗衣物一样样摆好，又牵著孩子绕校园一圈，食堂里吃了顿热乎晚饭，才依依不捨离开。
    返程路上，华又琳望著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陈峰侧头问。
    “没啥……就是一下子空落落的。”她手指轻轻摩挲著方向盘，“早上还赖床蹭我怀里，下午就拎著行李箱自己刷卡进门了。一眨眼，他们都要住校了……我是不是，真老啦？”
    “噗嗤——”陈峰没忍住，笑出声。
    “笑什么？臭老公！”华又琳拧过头，眼睛瞪得圆溜溜。
    “我说老婆，你照照镜子瞧瞧——哪有四十多岁的女人还嫩得像刚摘下来的青杏，水灵灵、透亮亮的？还老啦老啦地嘆气，让別人怎么活哟？”陈峰眉眼弯弯，打趣道。
    “噗嗤！”华又琳一下笑出声来。
    她这才恍然，自己早不是凡俗之躯，岁月再难在身上刻下痕跡。
    前些日子见了从小穿开襠裤长大的闺蜜韩梅，对方虽比同龄人显年轻，瞅著也就三十出头，可眼角细纹已悄悄爬上来。两人站一块儿，韩梅盯著她那张光洁如瓷的脸，眼底直冒星星，连声追问保养秘方。华又琳只笑著挽住陈峰胳膊，轻飘飘一句：“喏，全靠我家这位天天浇灌。”
    华又琳歪头想了想，转脸望向陈峰，眼睛亮晶晶的：“老公，趁咱身子骨硬朗、心气儿正旺，再生俩娃咋样？”
    “生娃那会儿疼得撕心裂肺，你真不怕？”陈峰挑眉逗她。
    “怕啥？你在跟前，我连打雷都不眨一下。往后咱们还要手牵手走过几十年，等孩子羽翼丰了，咱就窝在院子里听风喝茶，看云捲云舒，多自在。”华又琳声音软软的，像春日里刚蒸好的糯米糍。
    “成！只要你点头，今晚回屋就开工。”陈峰朗声一笑。
    “嘻嘻，我就知道，我男人最宠我啦！”她笑得眯起眼，那神態，活脱脱是当年校园梧桐树下，那个偷偷塞情书给他、耳尖通红的姑娘。
    几天后，国际局势骤变。
    猫熊在中东折戟沉沙，內部裂痕越扯越宽，最终，庞然巨物“白熊”轰然解体。
    消息一出，全球譁然。
    陈峰是在晚饭时瞥见新闻联播才记起这事。
    白熊崩塌，表面看是政治地震，实则掀开了黄金矿脉——商机如潮水般涌来。於他而言，钱早已不是目標，但该伸手时，绝不缩手。
    果然，嗅觉灵敏的商人们早已摩拳擦掌。那边物资枯竭程度，比种花家困难年代还狠：麵粉发霉、柴油告罄、药品断档……前世就有胆大包天的商人，拎著几箱方便麵，硬生生换回一架苏-27。
    陈峰拨通电话，把岳父华仲群、白雪峰，还有两位大舅哥华又鑫、华又森，一股脑儿从港岛唤了回来。
    “妹夫，特地把咱兄弟俩从维港拽回来，是不是又有金矿要挖啊？”华又鑫一进门就勾住陈峰脖子，咧嘴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