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斯不敢让核弹发射车提前进隧道。
    前车之鑑太深刻。
    万一大夏的打击先到，飞弹在隧道里被殉爆，自由號就真完了。
    核弹所剩不多，製造原料几乎耗尽，每一枚都是命根子。
    得等防空系统在地表站稳脚跟，確认安全，核弹车才能动。
    “铺路进度怎么样了？”马尔斯问。
    “预计三十分钟完成最后一段坡道。”
    三十分钟。
    马尔斯目光重新落回主屏幕。
    特种挖掘车已经完全驶出地表，履带碾过冻土，朝前方缓缓移动，为后续车辆腾出空间。
    灰白色的天地间，只有这一辆车在动。
    安静得让人发毛。
    马尔斯盯著画面，瞳孔微缩，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安静，然后飞弹就来了。
    “加快速度。”他声音发紧，
    “告诉铺路组，二十分钟內必须完成。”
    “是！”
    士兵转身传达命令。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又浅又轻。
    没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转的电流声和工程车碾压路面的沉闷声响，从音箱里传出来。
    十分钟过去。
    没有飞弹。
    二十分钟过去。
    还是没有飞弹。
    马尔斯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眼底浮现出一丝近乎疯狂的亮光。
    “铺路进度！”
    “报告，还剩最后二十米！预计六分钟！”
    六分钟。
    只要再撑六分钟！
    防空车一上去，大夏的飞弹来了，好歹有拦截的希望！
    他就不信饱和式拦截没办法拦住一枚钻地飞弹！
    只要撑住了，鹰国核弹车出洞。
    他要让大夏在南极的天雄、天勇两座地下城，感受鹰国的痛苦！
    到了这种地步，没有什么谈判、博弈、战略制衡。
    只有你死我活！
    马尔斯的面色狰狞，
    “通知核弹车组，启动引擎，隨时待命！”
    “是！”
    命令传下去，地下城深处，十四辆飞弹发射车同时点火，引擎轰鸣声透过通讯频道传进指挥中心。
    铺路工程车轰隆隆向前推进，滚轮碾过碎石路面，距离出口越来越近。
    “报告！”通讯频道里，铺路人员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激动，
    “路面铺设完——”
    话音未落。
    屏幕画面猛地一闪。
    马尔斯瞳孔骤缩。
    只见画面中，一道白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灰白色天幕。
    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摄像头还是忠实记录下了那最后零点几秒。
    一枚尾焰炽白的飞弹，直坠而下。
    画面剧烈抖动，一片雪花。
    三秒后。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沿著隧道结构层层放大，像一头巨兽在地壳深处怒吼。
    整座地下城剧烈震颤。
    头顶的灯管晃了几下，有一盏直接炸裂，碎玻璃噼里啪啦砸在操作台上。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凝固成空白。
    “通、通道信號……”技术员嘴唇哆嗦，
    “……中断。”
    “隧道结构监测……塌陷百分之五十！”
    “挖掘车、铺路车、防空车……全部失联。”
    没了，又没了。
    三十公里外的隧道，南辕北辙的方向，螺旋结构，铺设路面，所有的精心算计，所有的小聪明.....
    大夏只用了一枚飞弹就全部摧毁。
    马尔斯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他整个人弓著背，低著头，肩膀剧烈起伏，像极了一头被笼子困住的野兽。
    “法克！！！”
    一声怒吼，马尔斯一把掀翻面前的文件架。
    纸张、笔、水杯噼里啪啦飞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双眼充血，青筋从脖子一路暴到额角。
    “该死的大夏，都该下地狱！！”
    “我发誓，等我们出去，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终身！！”
    没人敢回答。
    指挥中心里，只有马尔斯粗重的喘息声。
    他慢慢直起腰，目光扫过屏幕上一片漆黑的监控画面。
    “继续挖。”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著一股偏执。
    “第三条隧道，换方向继续挖！”
    “距离打通地面时先打通个小隧道，让小型无人机出去，想办法和其它地下城取得联繫，看看他们什么情况。”
    “我就不信.....”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大夏能直接困死我们！”
    ......
    天枢地下城，指挥中心。
    “成功打击目標！”
    士兵猛地攥拳喊道。
    主屏幕画面中，一道白线从天而降，钻入鹰国隧道旁边的地下。
    画面停滯了几秒。
    隨即，地表猛地鼓起一圈尘浪！
    灰白色的冻土像被人从下面踹了一脚，整片地面浮了起来又砸回去，扬起遮天蔽日的土雾。
    甚至不用確认地下打击效果，包括那辆刚驶出洞口的工程车操作人员，光是震波就能把人內臟震成一摊。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林默站在后方，看著屏幕上缓缓散去的尘雾，微微一笑。
    鹰国被堵在地下出不来，这颗钉子暂时不用操心。
    他了解完全球各区域的大致態势后，跟韩猊霸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指挥中心。
    ......
    新的一天清晨。
    林默正在单位吃早饭，手机响了。
    李秘书的声音很精神：
    “林指挥，通往月球的真空场地已经建好，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呢？”
    林默嚼著包子，含糊应道：
    “现在就有空，你过来吧。”
    “好，车十分钟到。”
    电话掛断。
    林默继续干掉剩下的包子，喝著滚烫的现磨豆浆。
    十分钟后，越野车准时停在楼外。
    车队沿地下城主干道一路往东北方向行驶，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巨型金属大门。
    厚度少说半米，表面刷著灰色防腐漆，门框上方焊著两盏工业射灯，白光打下来把整扇门照得鋥亮。
    李秘书下车，掏出一张权限卡，在门禁终端上刷了一下。
    “滴——”
    沉闷的液压声响起，巨型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的空间。
    李秘书边走边介绍：
    “这地方原计划是秘密研究基地，外壳施工已经完成，內部功能还没定。”
    “领导的意思是，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乾脆改成月球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