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聚过去。
    韩猊霸眉头一拧，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调主屏。”
    画面切换。
    卫星视角下，南极大陆一片灰白色冻土。
    核冬天的辐射尘埃让图像有些发糊，但解析度足以捕捉地面变化。
    画面中央——
    冻土表面裂开一道缝。
    碎石和冻土从裂缝中翻涌而出。
    紧接著，一辆重型特种挖掘车的车头破土而出！
    履带碾过碎石，车身缓缓爬上地表。
    深蓝色涂装条纹清晰可辨。
    鹰国军方標识。
    韩猊霸盯著屏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又是自由號地下城。”
    “前不久刚炸过一次，居然还不死心。”
    鹰国总共加起来，已经被炸四次了。
    不得不说，这份执著还挺让人佩服。
    可惜，用错了方向。
    “处理吧。”林默语气平淡。
    没什么残忍不残忍的，要是鹰国是如今的大夏，大夏早没了。
    能让对方安心在地下城內度过余生，已经是万分仁慈。
    战爭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战爭是你死我活，但凡圣母一点，歷史上的那些国家就是下场。
    韩猊霸点头，抄起桌上电话，拨通加密通讯。
    “首长，有紧急情况向您匯报！”
    “鹰国自由號再次打通地表，请求授权打击。”
    通讯器那头，赵刚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批准。”
    韩猊霸掛断通讯，转身面对操作台，脊背挺直，声音骤然拔高，
    “钻地飞弹，准备！”
    指令在指挥中心迴荡。
    操作员手指飞速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目標坐標確认窗口，红框锁定。
    “坐標锁定！”
    “弹道解算完毕！”
    “飞弹就绪！”
    韩猊霸视线扫过屏幕上那辆还在缓缓爬出地面的挖掘车。
    露出冷笑表情，沉声开口。
    “发射！”
    “轰——！！！”
    地表某处，发射井盖弹飞。
    滚滚蒸汽与白烟冲天而起。
    一枚修长的钻地飞弹从井中腾空，尾焰炽白刺目，撕裂核冬天灰濛濛的天幕。
    弹体直衝云霄，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弧线，朝南方疾驰而去。
    几秒之內，消失在视野尽头。
    主屏幕自动切换弹道追踪模式。
    一条橙红色弧线从北极出发，跨越整颗蓝星，箭头指向南极。
    弧线在不断延伸。
    技术员平静报出参数。
    “东风钻地改型。”
    “飞行速度20马赫。”
    “从北极至南极直线距离12631公里。”
    “预计飞行时间，三十分钟。”
    林默站在主屏前，双手抱胸。
    盯著那条以肉眼可见速度延伸的橙色弧线，一言不发。
    20马赫，每秒將近7公里的速度。
    从蓝星这一端，打到蓝星那一端，居然只需要半小时。
    他忽然想起前世刷短视频，评论区有条高赞留言，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指挥中心陷入一种奇特的安静。
    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弹道数据跳动的细碎声响，偶尔一两声键盘敲击。
    没有人紧张，没有人议论。
    甚至没有人特意盯著屏幕看。
    大部分操作员已经回到各自岗位，继续手头工作。
    就好像刚才发射的不是一枚洲际钻地飞弹，而是寄出了一个快递。
    这种打击行动，他们已经执行过不知道多少次。
    流程烂熟於心，情绪波澜不惊。
    对天枢指挥中心来说，这只是今天的例行公事。
    可对於自由號地下城来说，却是又一次的灭顶之灾！
    .......
    自由號地下城，指挥中心。
    马尔斯盯著屏幕，十指死死扣在扶手上。
    屏幕画面剧烈抖动，特种挖掘车的车载摄像头隨著车身顛簸一晃一晃。
    碎石从镜头前方不断飞溅，灰扑扑的冻土层被钻头绞碎，往两侧翻涌。
    忽然，画面一亮。
    灰白色的天空映入镜头，核冬天特有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天际线上。
    挖通了！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几名军官握拳互击，技术员们从座位上弹起来，满脸通红。
    但马尔斯没笑。
    他盯著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反覆摩擦无名指上的金属戒指。
    那是他的习惯。
    每次紧张到极点，都会这么做。
    一个月前，核战后第一次打通地表，所有人以为看到希望。
    结果不到二十分钟，大夏的钻地飞弹从天而降。
    通道被炸成废墟，三十多名施工人员活埋在碎石下面。
    鹰国没有放弃。
    有了经验教训后，马尔斯做出调整，同步挖掘多条隧道。
    不同方向，分散目標。
    前几天，第一条隧道率先挖通。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结果。
    没等到好消息，大夏的飞弹又来了，炸毁通道。
    至於人员伤亡？
    马尔斯不在乎。
    几百万人口的地下城，死几十號施工人员，连统计报表都不值得改。
    真让他心疼到滴血的，是隧道。
    每一条隧道，都是鹰国重新伟大的希望通道！
    挖一条，炸一条。
    挖一条，炸一条。
    他快疯了。
    但今天这条不一样。
    这第三条隧道，跟前几天被炸的那条南辕北辙，相距超过三十公里。
    而且这次，他学聪明了。
    “报告出口方位。”马尔斯沉声开口。
    旁边的参谋立刻回应：“出口朝向西南，背对大夏地下城方向。”
    “根据设备信號检测，地表没有任何大夏已知监测设备。”
    马尔斯点头。
    方向选得刁钻，就是为了避开大夏可能的卫星扫描路径。
    不仅如此。
    这条隧道不是直线向上挖的，而是以螺旋结构盘旋而上。
    隧道內壁，边挖边铺设硬化路面。
    为的就一件事——
    挖通的那一刻，车辆能直接开上去。
    飞弹车、防空车，一辆接一辆，鱼贯而出。
    不给大夏反应时间。
    马尔斯扭头看向身后。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隧道內部的监控画面一字排开。
    特种挖掘车身后，铺路工程车紧紧跟上，压路滚轮碾过碎石，铺下一层砖石硬化路面，碾得平平整整。
    工程车在后面——
    十二辆防空飞弹车一字形成长龙，引擎低吼，蓄势待发。
    车顶的发射架飞弹已经掛载完毕。
    路面一铺好，它们就会第一时间衝上地表，给通道撑起防空伞。
    而在地下城腹地，更深处的军用车库里，十四辆战术飞弹发射车静静停在原地，没有启动引擎。
    车上搭载的，是鹰国最后的底牌，核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