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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兵临城下,算上一卦

    第161章 兵临城下,算上一卦
    “当初曹植七步成诗,今天看俺老张,坐著火车——一步不动,也能出口成章。”
    张宗昌脸上得意洋洋,车厢中一眾小弟,也纷纷拍手称讚。
    坐在一旁的李子文,也忍俊不禁。
    当初曹植一首诗的时间不过走了七步——可现在人家老张,一首诗的功夫,火车都窜出去了千八百米——
    这样论的话,毫无疑问——
    老张完胜。
    尤其等到日后,张宗昌主政鲁省的时候,天不下雨,急得百姓拜龙王。
    气的老张,到龙王庙祈雨未果,怒扇神像耳光並痛骂了一顿。
    次日仍无雨,更是令炮兵团在济南千佛山架了十几门山炮向天轰击。
    临走临走,还赋诗一首《求雨》
    玉皇爷爷也姓张,为啥为难俺张宗昌?
    三天之內不下雨,先扒龙皇庙,再用大炮轰你娘。
    结果咋样,拿炮哄完,没过多久竟然乖乖的下雨了。
    所以张宗昌的诗里,绝对没有技巧,那全是感情。
    隨著火车不断南下过了几个钟头的功夫,火车缓缓的在一个站台下停住。
    “徐州站”
    透过窗户,只见站台之上——荷枪实弹,整个火车站,已经被张宗昌提前抵达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大哥——!”
    等到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军装,模样圆润,身材魁梧的男子,极为热络的凑到张宗昌跟前。
    “哈哈,他娘的,陈兄弟——”张宗昌看著来人,同样一脸笑骂,“俺这火车还没停下,你就钻出来接俺老张——”
    看著与张宗昌插科打浑的男子,只听见一旁的旅长王栋,带著几分不满和调侃的说道,“陈傻——
    子怎么来了?”
    陈傻子?
    这傢伙就是镇守徐州的陈调元!
    “傻子!”李子文略微一沉,这傢伙看著憨厚,可是一点都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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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经直系,奉系,皖系——甚至国府时期,还担任了金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及常务委员。
    皖省政府主席,国民政府军事参议院院长。
    无论政权更迭,人家非但没受影响,反而官却是越做越大。
    这本事——能说是傻子。
    而且,陈调元还曾在保定军官学堂,也就是后来的陆军大学深造————毕业后,更是在武昌湖北陆军中学担任过地理教官。
    唐生智、何应钦、白崇禧等这帮人,也都曾受过其教导。
    陈调元咧嘴一笑,眼睛几乎眯成两条缝,“大哥过奖,过奖!俺在徐州,不就是给大哥看家护院、预备酒肉的么?听说大哥专列经过,哪里还能等————早就备下了接风宴。”
    “哈哈——哈哈,老帅那边催的紧——这个接风宴,等俺从金陵回来之后再喝————”
    不过今个儿说起来这事,倒也挺逗——
    当初刚闯荡的时候,在申市张宗昌与陈调元曾结拜过为异性兄弟——而且老张出手阔绰——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一个名妓一花四宝,送给了陈调元,关係一度莫逆。
    只不过后来——时局动盪一路辗转,老张从直繫到奉系——而陈调元则在直系齐燮元手下討生活。
    曹錕倒台之后,段祺瑞出任临时执政,为了打击直系势力,便以中央名义——罢免了齐燮元的江苏督办与长江巡阅使职务,然后让老张护送卢永祥为苏皖宣抚使,南下夺取江浙。
    陈调元等一眾苏省军队將领,担忧奉军一旦南下,地位受到波及动摇,便共同发表通电反对奉军南下。
    只不过后来,张宗昌去济南府,见鲁省督办郑士琦商討借津浦铁路南下之事时候。
    便让郑士琦以对付奉军为由,谁骗陈调元至济南。
    这陈调元没想到到了济南后,一见是曾经好大哥——
    再加之直奉实力过於悬殊,最终陈调元改变立场,让张宗昌进入徐州————连带著苏省其他將领————白宝山、马玉仁、郑俊彦等人,受张宗昌威逼利诱,也都调转枪头,倒戈了——
    徐州本就是四通八达,军事之要地——如今而成了张宗昌进攻齐燮元的后勤基地——基本就意味著苏省门洞大开——
    处在了张宗昌的兵锋之下,甚至可以畅通无阻的直接到达长江北岸——
    而此刻的金陵城,“奉军悍將张宗昌率十万大军南下!”
    “徐州易主,金陵门户洞开!”
    申报的文章,让打仗的消息好似一阵寒风颳进金陵城,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大街小巷蔓延开来。
    夫子庙一带,茶楼酒肆林立,平日里说书先生,卖唱的歌女——还有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好不热闹。
    可这几日,气氛明显不对了,就连街道上豆浆车都少了许多。
    双和茶社“三爷,这个月的生意————”帐房老吴小心翼翼地上楼,手里捧著帐本,“只有往常的四成”
    只见老吴跟前的茶社老板一沈三爷,眉头紧锁,站在二楼的窗边,望著底下明显稀疏的人流,一声长嘆,——
    “哎!四成?能有四成就不错了。这兵荒马乱——谁还有心思吃饭。”
    “三爷,咱隔壁————你瞧瞧进去的客人也没几个————这秦淮河上,干艘里倒有七八艘还系在岸边————都没人有心思揽客。”
    “实在不行——咱们也关门停业——等过了风头再说。”
    沈三爷踌躇了片刻,最后没得法子,也只好低声的说道,”我看呀!这次金陵城是保不住嘍。”
    楼下大厅,几张散座“听说了吗?张宗昌那土匪,在东北时,就杀人不眨眼!”
    “何止!嘘————小声点——让齐大帅的人听见了——可了不得!”
    “粗人!那是真粗人!”
    几个茶社的老顾客,此刻接头接耳小声谈论著。
    一个戴著圆眼镜、穿著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忧心忡忡地说,“我家在徐州有个远亲,前日托人捎信来,说亲眼看见张宗昌的兵已经进城,那架势————车站全是兵,枪管子鋥亮。我那亲戚嚇得,收拾细软也想南边逃了。”
    “徐州——难道陈將军没有守住!”
    “守!嗨————你们还不知道————陈调元已经投了张宗昌了——”
    啊!
    听到这个消息,只见茶馆內猛然一阵寂静————不少人直接倒吸了口冷气——这还没开打呢——徐州就已经没了?
    “再者,逃?往哪逃?”人群中又有人苦笑,“徐州丟了,过了长江,这金陵看来守不住,————只是逃到申市租界去。可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哪来的钱进租界?”
    “这仗啊,”楼上听见动静的沈三爷,终於转过身对著老吴说,你下午去米行,再囤二十石米。盐、油也多备些。还有,把后院里那口废井掏一掏,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老吴懂了。万一围城,万一断水断粮。
    “我说李掌柜的————您不是有个在北平做处长的侄儿——您给大家说说,这仗打的起来吗!”
    老吴刚下楼来,正巧听见几个人围在李慕行的旁边,悄声的问道。
    李慕行!
    老吴是认识的,绸缎庄的掌柜的——也算是茶社的老顾客——只是从来没有听提起过,有在北边当官的侄儿。
    ——
    想著,不由得放慢了步子。
    “哎————诸位,诸位——”
    李慕行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上强撑著笑来,“诸位,“我那侄儿在北平,天高皇帝远的,什么处长,也不过就是个听差跑腿的。这南边的事儿,他哪儿说得准吶?”
    说著喉咙滚了两下,“不过嘛————咱们金陵是六朝古都,什么风浪没见过?齐大帅镇守多年,自然有他的章法。————大家各安本分,该喝茶喝茶,该做生意做生意————”
    眾人自然听的出李慕行有意敷衍,但也不好再接著追问。
    而一旁老吴见得,也没有什么有用的话,嘱咐了伙计一声,准备拔腿出门的时候。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茶社里的伙计气喘吁吁扒著门框,“掌柜的!不、不好了!省署的吴委员到前面街里了,带著好几个人,挨家挨户的————说是催缴特別捐!”
    茶馆里霎时安静下来。
    不仅是李慕行,整个的茶社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听见省署的人收税————眾人纷纷慌忙起身,长衫下摆带翻了竹椅也顾不上扶,彼此匆匆拱手,“对不住,对不住,家里有点急事————”
    项刻间,整个的茶馆顿时走的乾乾净净,都抓紧回去想著怎么应付。
    “快——快——关门!现在就关门。”楼上的沈三爷,也已经听到了信,连忙下楼——看著空荡荡的大厅,慌忙吩咐伙计关门。
    只是还没等伙计够著门板,一只穿著程亮皮鞋已经卡在了门缝里。
    “慢著,沈掌柜。”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让沈三爷一个胆颤。
    吴忠平侧身挤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挎著枪的卫兵。
    “哎哟!吴委员!贵客,贵客!快请上座!伙计,愣著干嘛?泡最好的龙井!”
    沈三爷虽然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瞬间堆满笑,几步迎上去。
    “茶就不必了。”吴忠平抬手止住,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三爷脸上,意味深长的说道,“沈掌柜,生意不错啊,清静。”
    沈三爷腰弯得更低:“委员说笑了,这兵荒马乱的————人都没心思出门。”
    ——
    “正是兵荒马乱,才要大伙儿齐心协力,共度时艰嘛。”吴忠平走到一张八仙桌旁,展开帐簿,又铺开一张盖著大红关防的告示。
    “战时特別捐,按户摊派,支援城防,保境安民。”吴忠平念经似的,“双和茶社,生意尚可,地段优渥,核定为————大洋八百。”
    “八————八百?!”沈三爷顿时愣住,声音变了腔调,“吴委员!几个月下来——这捐那税的可没少交————八百——这、这实在是————”
    “沈掌柜,”吴忠平慢悠悠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著,丝毫不在意,幽幽说道,“你看这告示。奉军张宗昌部已抵徐州,其先锋已至蚌埠————齐大帅整军备战,所需粮餉弹药,天文数字。这钱,不从你们这些安享太平的商户身上出,难道让前线弟兄们空著肚子、赤手空拳去挡奉军的枪炮?”
    “可八百也——也太多了!”
    “多!沈掌柜觉得,等张宗昌进了城,他手底下那些兵,比齐大帅收得更少————?”
    只见吴忠平一声冷笑,身后的卫兵持枪就要上前——
    “委员,不是我不肯————实在是————柜上现钱,连一半都凑不出啊!这生意————”
    “可以抵嘛。————房產、地契、存货,都能作价。”说著吴忠平抬头又看了一眼,“沈掌柜这茶社,两层楼,带后院,地段又好————”
    “当然,若是捨不得,————兵役也可抵捐。记得沈掌柜家两个儿子,正当壮年吧?去江防工事挖壕抬木,一个工抵十块大洋。挖上两三个月,这捐也就差不多了。”
    吴忠平起身,看著沈三爷,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只是那活儿————重,江边风又大,流弹不长眼。”
    剎那间,沈三爷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晃了晃,一把扶住桌沿才没倒下。半晌,他睁开眼,那点光采彻底黯了,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我,我去筹钱。”
    吴忠平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才笑著说道,“沈掌柜是明事理的人。明日午时前,缴至財政科。逾期————按抗捐论处,封店抓人。”
    “三爷——咱们怎么办!”等到吴忠平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老吴走到跟前,连忙开口问道,“这八百块大洋,可不是小数目。
    “呸————狗屁捐——”说著沈三爷,四处张望了一圈后,忍不住骂道,“要钱,没门,老子一分都没有————今个儿一会就关门停业——给伙计发点钱都先回乡下躲一躲————”
    “三爷,你那!”老吴担忧的问道。
    “我!今晚就出发,先去申市————我看著齐大帅就是秋后的蚂蚱,也蹦躂不了几天了————这个姓吴的,也没多久好日子了——等到什么时候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玉雅,快点停业,关门停业————”李慕行一路小跑,刚一进门,顾不得解释,气喘吁吁的就要放门板。
    “这是怎么了?”见得自家掌柜的,神色匆忙模样,陈玉雅放下手里的活计,赶紧问道。
    “吴——吴——吴忠平,又来收特別捐了!”
    听见又要收捐,这下子连陈玉雅也变了脸色,慌忙上前帮手——
    “上次不是刚收了————怎么又收。”
    “要不是子文——这店早就关门了——快半个月没来信了,就是不知道子文那孩子怎么样了。”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后,李慕行才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桌子上茶水。
    “子文那孩子机灵,又在北边见过大世面,冯焕章兵变、曹大总统下台那会儿,他不也平平安安过来了?总能想到办法的。”陈玉雅看著脸色不对,连忙宽慰道。
    “话是这么说,可子弹也不长眼睛,对了,这两天说不准要打仗,抓紧去囤点米麵————”
    李慕行摇了摇头,思忖了片刻后,又重新起身。
    “算了,兵荒马乱的,一会我去街上都採买回来————三哥哪里,我也走一趟————探探有没有子文的消息。”
    火车在徐州並未久停。
    张宗昌接了徐州防务的册子后,长长的军列继续向南。
    越往南,车窗外景致越发不同。
    车厢里,也逐渐被一种临战前的沉闷所笼罩。
    哪怕是褚玉璞,李藻麟等人,也开始频繁地查看地图,低声交换著番號与地名。
    “蚌埠过了。”坐在对面的王栋旅长收起怀表,突然地说了一句。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又凝滯了几分。
    张宗昌一直靠在椅背上假寐,这时忽然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带著杀气。
    “快到浦口了。”
    搓了搓粗硬的手掌,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车厢都竖起了耳朵,“齐燮元那老小子,这会儿该在江对岸摆好阵势,等著欢迎”咱老张了吧?”
    顿时又是一片寂静。
    虽然平日里混不吝,但在场的谁都明白,长江天堑,可不是闹著玩的。
    再说齐燮元经营江苏多年,江防工事不是儿戏。
    若是想要强行渡江,怕是要有一场血战。
    “都说说,”张宗昌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手下几个旅、团长,“这江,怎么个过去法?”
    只见参谋李藻麟,指著地图上的標註,先开了口:“大帅——根据情报和此前陈调元部提供的讯息,齐燮元將主力沿金陵至镇江一线布防,重点在龙潭、棲霞山、乌龙山及下关码头。————而且江面有浅水炮舰巡逻,岸上碉堡、铁丝网、雷区完备。我军若从正面强攻,损失必巨。”
    “损失?”褚玉璞忍不住插口道,“李参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就直说,咱们怎么过江。”
    “可选渡江点有三。”
    说著李藻麟,划过地图上的位置,“其一,金陵正面,渡江距离最短,但敌军防御可能最强;
    其二,镇江方向,江面稍宽,但敌军相对薄弱,且若能拿下镇江,可切断沪寧铁路,震动申市一其三,上游芜湖、当涂一带,江防更疏,然渡江后距离金陵主战场较远,易被敌军拖入僵持。”
    站在一旁的李子文,同样看著李藻麟地图上的痕跡,不由的点了点头。
    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分析利弊得失,这个参谋还真有几把刷子。
    “俺看,”张宗昌手指头在地图上“金陵”两个字上重重一戳,“就从这儿干!齐瞎子肯定以为俺老张不敢碰他最硬的地方,俺偏要捅他心窝子!”
    顿了顿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嘛,咱们也不能傻乎乎地一头撞上去。王栋!”
    “有!”王栋霍地站起。
    “你的旅,再加上程国瑞那个团,给俺大张旗鼓地往镇江方向运动,做出要打镇江的架势。动静闹大点,炮给老子拉出来,让对岸的探子看清楚嘍!”
    “明白!虚晃一枪,吸引他镇江的兵!”王栋心领神会。
    “对嘍!”张宗昌又看向另一员悍將,“毕庶澄!”
    “在!”
    “你的队伍,悄悄给俺往上游挪,到芜湖对面江边藏著。多备小船,但不许露头。等俺这边主攻打响了,你看准机会,能摸过去就摸过去,摸过去就给俺往金陵侧后插!插不进去,也得给俺把芜湖方向的援兵搅乱!”
    “是!”
    安排完两翼,张宗昌的目光回到地图中央,看著狭窄的江段。“老褚,剩下的主力,包括俺的卫队团、炮兵,还有老毛子的聂卡耶夫六十五师——都集中到浦口,正面硬啃下关、龙潭!”
    “船呢?渡江的船准备咋样了?”
    “大帅,已责令在江北沿岸徵调民船、泵船,连同咱们隨军携带的皮筏、木排,凑了约有四百余艘,大部已隱蔽在浦口下游芦苇盪里。只是————吨位大小不一,一次渡送兵力有限,且易遭炮火打击。”
    “够了!”张宗昌一摆手,“第一次不用多,先给俺过去两个营,站稳脚跟就行!还有俺那几十门山炮、野炮,都给俺推到江边,瞄准了对岸的碉堡、炮位————还有那几条破炮舰!老子不过江,先用炮弹给他们洗个澡!”
    吩咐完之后,张宗昌站起身,语气透出不容置疑的“传令下去,过了浦口后,各部队按计划进入阵地。工兵加紧修筑前沿工事和炮兵掩体。明日拂晓前,所有渡江准备必须就绪!后勤,把酒肉都给俺搬到前线去,告诉弟兄们,过了江————金陵城里的好东西,隨便拿!齐燮元的姨太太,谁抓住算谁的!”
    听到这话,顿时原本还有些压抑的车厢,剎那间爆出一阵鬨笑。
    “李老弟——你看这次俺老张能拿下金陵城吗!”不料张宗昌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李子文开口问道。
    只见车厢里目光,都齐刷刷聚到了自己身上。
    电光石火间,李子文定了定神,丝毫不露怯,反而心中冷笑,今个儿就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开开眼。
    思忖了片刻,开口说道——
    “在下对术数之法,略有研究,不如今个儿就替司令算上一卦。”
    “呦,没想到李老弟还懂这个。”张宗昌顿时间也来了兴趣,开口说道,“那就给俺老张算算————”
    说著只见李子文手指招算,好像一副很懂行的模样。
    “今日乙丑,水旺生木,大帅姓张,弓长之张属木,正应生发之时。————姓齐,齐者,禾麦也,亦属木,然乙丑日土厚,木虽同类却需爭土中之养————
    只见李子文顿时扯了起来,什么半通不通五行生剋术语,听的张宗昌也有些发愣。
    “————再看地利。”李子文手指顺著长江划动,“大江横亘,看似天堑,然《易》云利涉大川”,乾卦有亢龙有悔”,过刚则易折——————您分兵三路,虚实相间————尤其是这正面强攻之策,看似凶险,实则如利刃直刺中宫,————此乃“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过了几息,一顿胡诌之后,李子文终於站起身来,对著张宗昌,也对著满车厢的军官,一字一句道,“此战,在下以性命相保,金陵城內齐燮元,望风而逃————大帅必能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好!借老弟吉言!”
    隨著张宗昌一声令下,顿时整个镇威军开始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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