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顺天西郊,社稷坛。
这一日是社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坛场之上,青烟裊裊,旌旗招展。
按汉制,每年仲春吉日,天子亲率百官祭祀太社,以祈五穀丰登,国泰民安。
社稷坛分两层,上设太社之神位,配以后土z下设太稷之神位,配以后稷。
坛周遍植松柏,青翠森然,坛前陈列太牢三牲、玉帛酒醴,礼器森然,气象庄严。
辰时三刻,天子车驾至。
刘协在礼官引导下,缓步登坛,身后,百官依品阶列队。
姬轩辕一袭太师朝服,立於百官之首,面色沉静,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坛场四周。
他身后,荀彧、郭嘉、田丰、沮授等谋士依次而立。
再往后,是吕布、赵云、李存孝、杨再兴、冉閔等武將。
冉閔昨日刚回京,今日便隨同上朝,此刻一身戎装,按剑而立,目光警惕。
坛场左侧,光禄勛刘备率虎賁、羽林郎护卫。
身后,许褚身著虎賁中郎將甲冑,按刀而立,环眼圆睁,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徐盛身著羽林中郎將甲冑,率羽林郎分列坛下,人人甲冑鲜明,肃然而立。
右侧,则是董承、伏完、王子服等大臣。
董承面色阴沉,目光不时飘向姬轩辕,眼底深处藏著说不清的情绪。
祭祀正式开始。
太常种拂唱礼,刘协率百官跪拜。
乐工奏《云门》,舞者演《大武》,礼乐庄重,井然有序。
第一轮献酒,天子亲奉。
刘协接过侍从递来的酒爵,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浇在太社神位之前。
酒液渗入黄土,青烟愈发浓郁。
礼毕,刘协起身,退后一步,等待第二轮献酒。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捧著盛满祭品的漆盘,低头趋步上前。
他身著宫中常服,面容寻常,步履与寻常內侍无异,並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可就在他行至刘协身前丈许时,忽然猛地抬头。
那双原本低垂的眼睛,此刻爆发出刻骨的杀意!
他左手一翻,竟从祭品底下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那短刃不过尺余,却刃口泛著幽蓝,分明淬过剧毒。
“昏君受死!”
那內侍嘶声厉喝,身形暴起,短刃直刺刘协胸膛。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刘协尚未反应过来,只看见一道黑影扑来,寒光刺目,嚇得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陛下!”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许褚那魁梧的身躯如鬼魅般横移数尺,挡在刘协身前,他右手一探,腰间的环首刀已出鞘。
刀光一闪!
“噗嗤!”
血光迸溅!
那內侍的短刃距刘协胸口不过三寸,可他的头颅已冲天而起,无头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鲜血喷涌,溅了满地。
“有刺客!”
“护驾!护驾!”
坛场顿时大乱。
虎賁、羽林郎蜂拥而上,將刘协团团围住。
徐盛率羽林郎结成人墙,刀枪向外。
刘备疾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刘协,急声道:“陛下!陛下无恙否?”
刘协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朕……朕无碍……”
姬轩辕此时已大步衝上前来,厉声喝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擅动!所有进出坛场之人,一律严查!”
他转头看向吕布、赵云等人:“你等率兵把守各处要道,不得放走一人!”
“诺!”
眾將齐声领命,分头而去。
姬轩辕又看向郭嘉:“奉孝,速去查清此贼来歷,家中何人,如何混入宫中!”
郭嘉躬身:“诺!”转身疾步而去。
刘协被刘备等人护著,退入坛后临时搭建的行帐之中。
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浑身仍在发抖,嘴唇发白,眼中满是惊惧。
刘备跪在榻前,握著他的手,低声道:“陛下勿惧,臣在此,无人能伤陛下分毫。”
刘协看著他,眼中渐渐涌出泪来:“皇叔……方才……方才若不是许將军……”
帐外,文武百官乱成一团。
董承、伏完等人聚在一处,面色各异。
董承低声对伏完道:“怎会如此?宫中防卫森严,刺客如何混入?”
伏完摇头,目光飘向远处正在指挥的姬轩辕,眼中闪过狐疑之色:“会不会是……”
他没有说完,但董承已明白他的意思。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若是姬轩辕自导自演……
可这又有什么好处?
半个时辰后,行帐之中。
刘协已渐渐平静下来,端坐主位。
姬轩辕、刘备、荀彧、郭嘉等人侍立两侧。
郭嘉上前稟报:“陛下,刺客身份已查明,此人姓赵,名安,原是洛阳宫中內侍,董卓迁都长安时被裹挟入西凉军,后长安城破,此人趁乱逃出,混入难民之中,不知如何又潜入顺天,冒名顶替了一名因病出宫的內侍,潜伏至今。”
刘协皱眉:“他为何要刺杀朕?”
郭嘉道:“据查,此人之父当年因参与黄巾,被官府处斩,他怀恨在心,认为是朝廷害死了他父亲,故此……”
刘协沉默片刻,嘆了口气:“又是黄巾余孽……”
姬轩辕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事虽已查明,但其中尚有诸多疑点,赵安如何能混入宫中?如何能躲过层层查验?如何能在祭祀大典上接近陛下?此皆宫禁防卫之失也。”
刘备闻言,面色一肃,跪地道:“陛下,臣身为光禄勛,统领虎賁、羽林,护卫陛下乃是臣之职责,今日发生此事,臣护卫不力,请陛下治罪!”
刘协连忙起身扶他:“皇叔快起!此事怎能怪你?那刺客潜伏已久,防不胜防,若非许將军反应神速,朕早已……”
他说著,又想起那惊险一幕,脸色又是一白。
姬轩辕接口道:“陛下,臣以为,今日之事,虽未酿成大祸,却暴露了京师防卫之大弊。”
他环视帐中眾人,缓缓道:“如今京师防卫,由执金吾、卫尉、京兆尹三家共掌,执金吾掌巡徼京师,卫尉掌宫门屯兵,京兆尹掌京城治安,三家分权,看似互相制衡,实则权责不明,遇事推諉,那赵安能混入宫中,正是钻了这空子。”
刘协若有所思:“太师的意思是……”
姬轩辕道:“臣以为,当並三权为一,设立一专门机构,专司天子护卫、京师治安、百官监察之职,此机构直属陛下,不受其他任何衙门辖制,如此,权责分明,令行禁止,方可保陛下万无一失。”
此言一出,帐中眾人皆是一怔。
荀彧垂首,眼中闪过深思之色。
刘备沉吟不语。
帐外,董承等人不知何时已凑近,听见姬轩辕这番话,董承忍不住扬声道:“太师此言差矣!”
“执金吾、卫尉、京兆尹,乃汉家百年旧制,岂能说废就废?太师欲设新机构,莫非是想將京师兵权尽收囊中?”
姬轩辕转身,看向董承,面色平静:“董將军此言何意?本太师一心为陛下安危著想,岂有他意?”
董承冷笑道:“为陛下著想?那刺客之事,未免太过巧合,祭祀大典,防卫森严,刺客如何能近身?莫不是有人故意放水,好藉此为由,另立新制?”
这话说得诛心,分明是在暗示姬轩辕自导自演。
姬轩辕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却听刘协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起:“董卿,慎言!”
董承一怔,看向刘协。
刘协直视著他,缓缓道:“太师对朕,忠心耿耿,朕深信不疑,今日若非太师临危不乱,迅速封锁现场,只怕刺客同党早已逃之夭夭,董將军此言,未免寒了忠臣之心。”
董承脸色一变,连忙跪地:“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刘协摆摆手,转向姬轩辕:“太师所言设立新机构之事,朕觉得可行,只是……当以何名?何人统领?”
姬轩辕沉吟片刻,道:“臣以为,可名之为『锦衣卫』,取其『锦衣昼行』之意,以示天子亲军之荣,至於统领人选……”
他目光扫过帐中眾人,最后落在帐外肃立的那道魁梧身影上。
“臣举荐镇北將军冉閔,担任锦衣卫指挥使。”
冉閔闻言一怔,隨即大步上前,单膝跪地:“陛下,臣愿效犬马之劳!”
刘协看著他,又看向姬轩辕,缓缓点头:“准奏。”
董承等人面色铁青,却不敢再言。
三日后,詔书下达。
废除执金吾、卫尉、京兆尹三署,另设锦衣卫,直属天子,掌护卫、侦察、缉捕、监察之职。
冉閔为锦衣卫指挥使,秩比二千石,开府建衙,统辖锦衣卫一万二千人,从靖难军、禁军及民间招募精锐充任。
锦衣卫下设南北镇抚司,南镇抚司掌本卫军纪,北镇抚司掌侦察缉捕。
又有千户、百户等职,体系严密,权责分明。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董承府中,几人再次密会,面色愈发阴沉。
“锦衣卫……锦衣卫……”董承喃喃道。
“姬轩辕这是要將天子彻底掌控在手啊!”
伏完嘆道:“可他打著护卫天子的旗號,我等如何反对?”
王子服恨声道:“那刺客,定是姬轩辕安排的!否则怎会如此凑巧?”
耿纪摇头:“无凭无据,如何指证?况且陛下信他,我等说了也无用。”
董承咬牙:“马腾那边,可有消息?”
耿纪道:“已派人送去密信,不日当有回音。”
董承点点头,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姬轩辕……你既步步紧逼,就休怪我等鱼死网破!”
太师府,夜。
姬轩辕独坐书房,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是甄宓怀孕后,他命人雕刻的,准备送给未来的孩子。
郭嘉推门而入,在他对面坐下,悠悠道:“主公,锦衣卫已立,冉閔將军走马上任,董承那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姬轩辕微微一笑,放下玉佩:“坐不住才好,坐得住,我怎知他们要做什么?”
郭嘉桃花眼弯起:“主公高明,那刺客……”
姬轩辕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郭嘉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笑道:“嘉只是好奇,那赵安,当真有个被朝廷处斩的父亲?”
姬轩辕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有没有,重要吗?”
郭嘉一愣,隨即大笑。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第一百六十七回 社日惊变起萧墙 锦衣初立定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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