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叛军进攻
    天边鱼肚白刚染透云层，叛军营地便升起炊烟。
    没过多久，急促的牛角號声接连炸响，密集的节奏像重锤般砸在禿鷲堡守军的心上。
    林客正在城堡內用早餐，听见號角声当即猛地起身让人帮自己披甲。
    前两天的试探进攻与夜袭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攻城战此刻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林客带著古德神父等人快步登上城头，晨雾尚未散尽，远处叛军阵营就已经掀起一片骚动。
    而此刻，城堡外的空地上，几十名叛军正推著木製器械前行，晨光穿透薄雾，隱约能看见器械顶端泛著的金属冷光。
    “大人，叛军把傢伙都推出来了。”
    左侧传来汉斯的声音，他端著一把重手弩，语气带著几分急促道：“是衝车！还有好几架云梯，比前些天的粗了好多！”
    林客朝城外望去，眼前的阵仗確实惊人。
    三架衝车排在最前，车身由粗壮橡木拼接而成，外层裹著浸湿的兽皮，显然是为了防箭和防火。
    衝车两侧各跟著五架云梯，不再是松树枝拼凑的简陋样式，而是削得笔直的硬木，顶端铁鉤磨得发亮，梯身还钉著横木，可以方便军士攀爬。
    最外侧，十几名叛军各自扛著一人高的大盾牌走在前面，组成一道移动的木盾墙，盾面上有著杂乱纹路，瞧著像是从某些个庄园宅邸拆来的门板改造而成。
    “抽调城堡一半弓箭手到正面，全部部署到最外侧木墙，听格林爵士指挥，最外道木墙的防御由他负责。”
    林客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道：“另外告诉加尔亚赫，让他带二十名弓箭手守在第二道木墙的箭楼里，带上火箭，掩护第一道木墙上的守军。
    嘱咐他们只有关键时刻他们才能够出手，別浪费箭矢。”
    话音刚落，叛军阵营的號角声突然变调。
    最前排的盾墙缓缓往前移动，步伐虽不算齐整，却比之前的流民徵召兵沉稳得多。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叛军的盔甲上，林客这才看清盾墙后的叛军大多穿著皮甲，少数人甚至披著半身铁甲，显然是叛军的主力。
    虽算不上是叛军的精锐，但却也是他们实打实的正规军队。
    “第一队盾手，稳住阵型！”
    叛军阵中传来洪亮的喊声，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领骑马走在侧面，手中骑士剑挥舞著喊道：“云梯衝车先等等！步兵先填壕沟，再撞木墙！”
    隨著命令，十几名叛军驱赶著上百民夫从盾墙后冲了出来。
    这些民夫每人怀里抱著一袋沙土，朝著【禿鷲堡】正面的壕沟狂奔。
    若说此前叛军夜间填壕沟不过是试探之举，此刻他们便是要以人命为代价，想要实打实强行填平这道防线。
    民夫们跑得飞快，身子弯得几乎贴住地面，以为这样就能够避开城墙上的箭雨。
    “放箭！”
    最前排木墙上的格林爵士高声下令，箭矢破空声瞬间密集响起，不少民夫应声倒地，惊得其他人一阵骚乱。
    可叛军的盾墙立刻前移，將填土的民夫护在身后。
    箭矢射在木盾上，要么被直接弹开，要么深深扎进木缝，却始终穿不透厚重的木板。
    只有两三支侥倖从盾缝间穿过，射中个別倒霉的民夫。
    他们闷哼著倒地，怀里的沙土袋滚出老远，却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迅速捡起，继续朝著壕沟衝去。
    “大人，叛军的盾墙太密了！”
    仍在城头与林客一同观战的古德神父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焦虑道：“光辉主在上，他们这是铁了心要先填平壕沟，好让衝车直接抵到木墙下，必须想办法拦著他们！”
    林客没有应声，目光却落在第一道木墙上。
    那里早已堆好几捆浸油的乾草，旁边还摆著十几个陶罐，罐里装著熬熔的松油混合物。
    这是他攒了许久的存货，特地从【渡鸦堡】运来的守城利器。
    “再等等，”
    林客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沉稳：“等时机到了就知道了。”
    就在民夫们埋头填壕沟时，叛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战吼。
    十余名身披厚皮甲的斧手从盾墙后冲了出来，每人双手各握一柄短柄宽斧，腰间还別著用来撬木的铁鉤，脚步极快地朝著壕沟外的拒马扑去。
    要让衝车、云梯顺利抵到城下，必须先毁掉这道拒马。
    可这些拒马並非一开始就摆在城外，是前几天叛军夜袭填壕沟时，林客才算准了时间，临时让人將提前备好的拒马布设上去的。
    正因这突如其来的布置，叛军此前却是毫无防备，所以根本没机会提前破坏。
    木墙上的箭矢密集射向斧手，却被护著的盾手格挡，斧手们顶著箭雨很快衝到壕沟边。
    为首的斧手俯身，將铁鉤狠狠勾进拒马的圆木缝隙，另一名同伴立刻上前，双手攥住铁鉤末端，两人同时发力，拒马的一根横木被撬得微微倾斜。
    更多斧手围了上来，有的挥斧劈砍拒马的捆绳，有的用铁鉤撬动木桿。
    一名斧手刚劈断一根麻绳，城墙上的箭矢就射中了他的皮甲，他却只是闷哼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嘶吼著用身体顶住拒马。
    直到同伴砍断最后一根捆绳，他身上已插满四五支箭才重重倒在地上。
    散架的拒马圆木滚得满地都是，倖存的斧手立刻捡起圆木，纵身跳进壕沟。
    浑浊的泥水没过膝盖，他们却毫不在意，涉水朝著壕沟对岸衝去，想继续破坏另一侧的拒马。
    一根根圆木被他们狠狠砸向拒马尖端，竟將坚硬的木尖砸得变形。
    “扔石块！快扔石块！”
    木墙上的守军急声大喊，密密麻麻的石块顺著墙面滚落，砸在壕沟里的斧手身上。
    几声闷响后，那几个胆大的斧手倒在壕沟內再也没了动静。
    尸体顺著水流漂在壕沟中，彻底成了这道防线的牺牲品。
    短短一刻钟，壕沟里的三道拒马已被拆得七零八落。
    原本尖锐的木尖不是被掰弯，就是被斧头劈断然后推到两旁，再也挡不住叛军的脚步。
    林客当即下令道：“让格林爵士把我们剩余的拒马扔下去，堵住墙外空地和大门，別让他们填完壕沟后能顺利攻向木墙！”
    命令传下，第一道木墙的守军立刻行动。
    这些拒马由削尖的圆木捆成，每根圆木都有成年人胳膊粗，搬起来也是格外费劲。
    几十名守军合力抬起拒马，喊著號子往墙外扔去。拒马砸在地上，不少都是尖锐的木尖朝上，刚好阻断了叛军的进攻路线。
    正在清理残碎拒马的叛军斧手见状，顿时停住脚步。
    有人想跨过壕沟去破坏新扔下来的拒马，可壕沟在叛军用人命的堆积下，只填出几条勉强能走的小道，涉水过去又难以上岸。
    更何况刚才同伴被石块砸死的场景还歷歷在目，一时间竟没人敢动，双方顿时陷入僵持。
    几个胆大的叛军试著往前迈了一步，城墙上的箭矢立刻射来。
    如此近的距离下，箭矢直接穿透他们的皮甲，人也是应声倒地。
    剩下的叛军更是嚇得缩在原地，躲在盾牌后面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蠢货！把那些拒马挪开！壕沟都快填完了，难不成还要被一些木头挡住去路吗！”
    叛军將领气得在马背上怒骂，又派了二十名持盾军士配合斧手衝上去，想跨过壕沟破坏拒马，为后续攻城部队扫清障碍。
    可这些叛军刚跨过壕沟，第二道木墙的箭楼里突然射出一排箭矢。
    这轮箭比第一道木墙的更精准，每一支都瞄准叛军军士的身体薄弱部位。
    那是加尔亚赫亲自带领的精锐弓箭手。
    一名叛军军士刚弯腰想去抓拒马的圆木，一支箭矢就从他眼眶射入，鲜血顺著脸颊往下淌，他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倒在壕沟边。
    连续倒下五六个叛军后，剩下的人再也支撑不住，纷纷退回盾墙后，说什么也不肯再露头了。
    叛军將领勒住马绳，脸色铁青地盯著【禿堡】的防线。
    他显然没料到守军会用拒马堵路，以至於壕沟填好后，还得额外花时间清理场地。
    可身后攻城军队的催促声越来越近，望著那勉强能让器械通行的填平壕沟，他咬牙高声下令道：“云梯上！先架云梯！衝车绕去两侧找缺口撞，別管那该死的木门！把徵召兵都赶上去清障碍！督战队盯著，后退的直接杀掉！”
    命令传达到前方的时候，五架云梯同时前移。
    这次的云梯底部都装著小轮子，移动起来很是方便，每个云梯都是由四名叛军推著梯身快速前进，倒是节省了不少体力。
    在难行的壕沟前又丟下好几具尸体，且侧翻了一台云梯之后，剩余的云梯已经顺利过去，两侧的叛军双手举大盾护住梯身，挡住城墙上的箭雨。
    梯身后紧隨的军士则一手抓著圆盾，一手握短刀，隨时准备攀爬。
    “热油！快倒热油！”
    格林爵士高声疾呼，木墙顶端的守军立刻掀开陶罐，熬熔的热油混著松油顺著墙面流下。
    漆黑的液体冒著热气，刚触到云梯上的叛军，就传来滋滋的刺耳声响，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让人不寒而慄。
    一名叛军嘴里叼著短剑，拿著盾牌，刚抓住云梯横木，热油便浇在他手背上，他猛地鬆手，整个人从梯上摔下，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
    可这毕竟是叛军的正规军士，他们並没有立即退缩，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继续推著云梯往前，甚至有人直接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砍刀手！砍云梯铁鉤！长柄手近前防御！”
    格林爵士再次高呼，守军军士立刻调整角度，挥刀劈向云梯顶端的铁鉤。
    隨著破碎声响起，铁鉤绳索连接处断裂，云梯顶端失去平衡，朝侧面倾倒，梯身上的叛军也是都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就在正面激战正酣时，西侧壕沟边突然传来骚动。
    林客转头望去，两名斥候从西墙奔来，边跑边喊：“大人！叛军从西侧绕过来了，他们带著挖地道的工具，正在挖沟。”
    林客回望后眉头紧皱，【禿鷲堡】西侧木墙虽高耸，地基却是土夯而成。
    虽说短时间內叛军绝难挖透，可一旦让他们挖明沟挖到城墙下，再凿穿土层潜入堡內，届时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汉斯，你带三十名步兵去堵住西墙！”
    他当即下令道：“让西墙守军把滚烫的开水和金汁抬上城头，只要见叛军靠近就往下倒！”
    汉斯不敢耽搁，立刻召集军士，朝著西侧飞奔而去。
    林客的目光重新落回正面，此时叛军的衝车已绕到第一道木墙两侧，那里拒马稀疏，几名叛军正挥斧劈砍拒马绳索，准备撞墙。
    “火油！给衝车浇火油！”
    前线的格林爵士仍在坚守防线高声下令。
    守军立刻將备好的火油桶掷下，火油顺著衝车外层的兽皮流淌，木墙上的弓箭手隨即射出带火箭矢，衝车瞬间被火焰包裹。
    推车的叛军嚇得四散后退，可衝车轮子被卡在原地，片刻间就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叛军將领望著烧毁的衝车，又转头看向西侧，脸色愈发难看。
    他本想让挖地道的部队从西侧突袭，打乱守军部署，却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
    就在这时，西侧突然传来惨叫与乱战声，显然汉斯已赶到西墙，正用开水金汁和落石对付挖沟的叛军。將那些靠近挖沟的叛军击溃之后，又连忙组织起防御。
    时间推移，太阳高空。
    “大人，叛军的攻势弱了！”
    古德神父的声音从旁传来：“云梯倒了三架，衝车烧了两架，挖地道的傢伙也被打退了！”
    林客微微点头，却毫无鬆懈的意思。
    他清楚叛军兵力是自己的数倍，眼下不过损失些器械与先登军士，根本没有多少实际损失。
    “让守军轮换休息，”
    林客吩咐道：“叛军肯定还会再攻，让军士抓紧恢復体力。”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时辰，叛军的號角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叛军的人数比起第一次进攻时候却是少了许多。
    但是这次他们没再用衝车与云梯，而是推出几架奇特的器械。
    那是用圆木搭成的高台，底部装著轮子，高度远超禿鷲堡的第一道木墙，台上还站著十几名弓箭手。
    “是箭楼车！”
    刚从西墙赶回的汉斯见状急喊道：“叛军想用箭楼车压制我们！”
    望著那组装好后被推出来的玩意儿，林客也不由得一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