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晶族第三长老，合体中期，在黑沙漠矿坑附近被人族修士斩杀。”
    他的声音在圣殿中迴荡，乾涩而沉重，“现场残留的法则波动是神魂法则，品阶极高。
    晶尘记录的画面中只有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炼虚后期，一个炼虚圆满。
    炼虚期杀了合体中期。”
    圣殿下首站著的四位合体长老同时沉默。
    金晶族长老的晶化皮肤上浮现出一层裂纹，那是金晶族情绪剧烈波动时的本能反应。
    木晶族长老双手交握，指尖的木系晶藤在指缝间快速缠绕又鬆开。
    火晶族长老周身火焰晶层明灭不定，將圣殿地面灼出了一圈焦痕。
    水晶族长老最沉得住气，她的晶化面容依旧保持著冰封般的平静，但她的目光和族长一样停留在那枚碎裂的魂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炼虚后期能斩杀合体中期，只有一种可能。”
    水晶族长老的声音冷而脆，“他手里有一件能催动合体攻击的宝物。
    比如上古大乘甚至仙阶遗留的一次性法则符籙，或者封印了渡劫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传承灵宝。
    不管是哪一种，这件宝物的价值比我们整个黑沙漠所有灵矿加起来都高。”
    “我的看法和水晶长老一致。
    人族炼虚后期绝无可能。”
    火晶族长老的火焰晶层跳了一下，“但这件宝物能斩杀合体中期，使用次数必然有限。
    如果他能无限使用，御灵宗早就统一龙吟域了，还等得到今天？
    现在的问题是，他在我们领地上杀了我们一位合体长老。
    这件事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反应，晶族在龙吟域异族联盟中的地位就会从核心滑落到边缘。”
    晶族族长將碎裂的魂牌放在晶座扶手上，站起来，纯白晶化的手掌按在圣殿中央的五行阵盘上。
    阵盘激活的瞬间，整座五行圣殿的墙壁同时亮起五色灵光，光柱冲天而起，在黑沙漠上空形成了一片覆盖方圆万里的五色云层。
    从金晶族领地方向传来了第一道合体气息的回应，然后是木晶族、火晶族、水晶族、土晶族。
    五位合体长老的气息在五行圣殿上空连成一片，將黑沙漠上空的晶尘全部震成了齏粉。
    “传令下去。黑沙漠与御灵宗西境交界处，地毯式搜查。任何可疑的人族合体修士，先拦截后稟报。”
    晶族族长声音通过五行阵盘传入了每一位晶族族人的传讯灵晶中，“另外，派人去断魂海。
    魂族之前一直在针对御灵宗內门一座叫棲蛟峰的山峰。
    去找魂族族长，告诉他，晶族愿意和他共享情报。”
    与此同时，御灵宗主峰后山，老银杏树下。
    应龙盘在树根处，暗金色鳞甲在透过银杏叶缝隙落下的日光中泛著微光，合著的眼皮底下，竖瞳在缓缓转动。
    它的法则感知已经覆盖了整座后山，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应。
    陈太上长老坐在树下的蒲团上，面前摆著两杯刚泡好的灵茶。
    茶香在银杏叶的清香中缓缓氤氳，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著，目光在李守才和钟元伯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说吧。黑沙漠矿坑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晶族从昨夜开始在西境边界大规模集结巡逻队，五行圣殿的五行阵盘全天候激活，五位晶族合体的气息同时出现在边界附近。”
    李守才没有坐下。
    他站在银杏树下，將黑沙漠矿坑的完整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从两人潜入矿坑开採地脉髓，到遭遇炼虚后期五行晶族监工並將其斩杀，到五行晶族合体中期长老从天而降，到钟元伯七阶阵符三息碎裂，到他催动六只妖兽合体，再到他以神魂法则小成凝成千丈魂刃，正面斩杀合体中期晶族长老。
    整个过程他说得很简略，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交代得清楚，没有刻意低调，也没有刻意渲染。
    钟元伯在旁边时不时补一两句。
    陈太上听完之后，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抬头看著李守才。
    “也就是说，这不是你第一次斩杀合体。
    上一次是魂族族长的亲弟弟，这一次是五行晶族第三长老。
    不到百年，合体双杀，一个合体初期，一个合体中期，都是正面斩杀，都是神魂法则小成一刀毙命。”
    他语气依旧平稳，应龙竖瞳在他说话时悄然睁开了一道缝，暗金色瞳孔在银杏树影下亮了一瞬，然后又缓缓合上了。
    这头跟隨了他万年的真灵，只有在遇到真正让他意外的事情时才会有这种反应。
    “老夫一直以为棲蛟峰最有潜力的是李明玄。
    空间法则天赋，万年难遇。
    陈太上全力保他，宗门全力培养他，老夫觉得这些投入在他的道体面前都是值得的。现在看来。”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的太爷爷比他更离谱。
    体质再强，那是天赋。
    百寸法则小成，这是硬生生靠自己磨出来的。
    合体双杀，没有取巧，没有侥倖，正面硬碰合体中期全力防御，一刀毙命。”
    李守才没有接这个评价，只是说了一句：“晶族早晚会查出来是我们做的。”
    “晶族不会查出来。”
    陈太上將茶杯放在蒲团边的石台上，站起来，走到银杏树前，伸手在树皮上轻轻拍了拍，“黑沙漠是晶族的地盘，不是御灵宗的。
    你在晶族地盘上杀了一个晶族合体，晶族没有直接证据。
    矿坑塌陷毁了所有现场痕跡。
    只要你不承认，晶族只能停留在猜测阶段。
    外交上，推测和证据之间的差距足够老夫把事情压下去。
    但老夫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严肃了起来，转过身，目光和李守才的目光碰在一起。
    “魂族。你杀了魂族族长的亲弟弟，魂族是御灵宗的死敌，这个仇结得再深老夫都不怕。
    晶族不一样，晶族和御灵宗之间有数十万年的和平契约，双方约定互不侵犯领地边界。
    你在黑沙漠矿坑杀了晶族合体，这件事如果被晶族坐实，和平契约就会变成一纸空文，晶族和魂族如果联合起来，龙吟域就会出现两个合体势力同时针对御灵宗的局面。
    所以晶族这件事暂时不能传出去。”
    “我明白。”李守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