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元伯在五色云层出现的瞬间就激活了七阶阵符。
    暗金色阵符在他手中炸开，化为一道足以覆盖数里的法则护罩將他护在其中。
    七阶阵符的防御力能挡合体初期全力一击，但面前站著的不是合体初期，而是合体中期。
    阵符的光芒在五色云层法则威压的持续碾压下快速闪烁，护罩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他知道这枚阵符最多撑三息。
    第一息，第二息，第三息。
    三息之后，阵符碎裂，他就只能用这副老骨头硬扛合体中期一击。
    他扛不住。
    “李峰主，这是合体中期！我的阵符最多撑三息！”
    李守才没有回答。
    他在矿坑边缘站稳，將六只本命妖兽全部召回灵兽环，六环在左腕上依次排列，每一环都在微微震颤，战意未消。
    他抬头看向那道五色晶化身影，深吸一口气，將六环同时激活。
    妖兽合体。
    六只本命妖兽的灵力、神魂和法则感悟在九焱兽典合体秘术的作用下同时注入他体內。
    经脉內壁的上次裂纹旧痕在暴增的灵力衝击下，又开始隱隱作痛，像是被人用细针一道一道地划过。
    他咬紧牙关，將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神魂之力、所有还能调动的法则感悟全部注入神魂法则枝杈中。
    神魂法则枝杈亮起了那道钟元伯从未亲眼见过的暗金色光芒。
    千丈暗金色魂刃在他头顶重新凝聚，刀身薄如蝉翼，通体呈半透明的暗金色，刀身上流转著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纹路。
    百寸小成，法则领域，一刀之下，神魂俱灭。
    五行晶族长老的五色晶化眼瞳，在暗金色魂刃成形的那一刻猛然收缩。
    他的修为是合体中期，比合体初期高了一个小境界，法则修为在五十寸以上。
    在整个龙吟域合体修士中都排得上號。
    但他从这道千丈魂刃中感应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炼虚修士身上的法则强度。
    魂法则百寸小成，那是大乘以上修士的法则层次。
    他来不及想一个炼虚后期是怎么做到的。
    他將五行灵力场催动到极致，五色灵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数十丈厚的晶化盾墙。
    金盾、木盾、水盾、火盾、土盾，五层不同属性的晶盾叠加在一起，五行相生，盾墙的防御强度在这一瞬间几乎达到了合体中期的极限。
    暗金色魂刃落下。
    五行晶盾在接触魂刃的第一时间就裂开了最外层的金盾。
    然后是木盾。
    水盾。
    火盾。
    土盾在法则层面的碾压下勉强撑了半息，然后也碎了。
    晶盾碎裂时產生的五色碎片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魂刃的暗金色光芒吞噬，化为虚无。
    魂刃穿透五层晶盾，穿透五行晶族长老的护体晶甲，穿透他的晶化眉心。
    五行晶族长老的身体僵在半空中，五色晶化皮肤上的法则纹路，在魂刃入体的瞬间全部熄灭，像是被一刀斩断了所有法则迴路的连接。
    他的五色眼瞳暗了下去，晶化躯体从眉心开始碎裂，裂纹以蛛网状的形態扩散到全身，然后整具合体中期的晶化肉身在暗金色光芒的衝击下，碎成了无数五色碎片。
    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魂刃的余波吹向了矿坑对面那座最高的黑色沙丘，在沙面上砸出了一道数里的沟壑。
    一刀，合体中期，五行晶族长老，陨落。
    钟元伯站在裂了整整三道口子的七阶阵符护罩后面，手里攥著那面已经失去光泽的阵符残骸，整个人像一尊被定身术定住的石像。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陈太上长老的应龙全力出手，见过合体后期修士打出的法则，但他从没见过一个炼虚修士在正面战斗中一刀斩杀合体中期。
    不是偷袭，不是取巧，不是动用大能遗留的保命符籙，而是在正面对抗中用自己的法则之力，硬碰硬地劈碎了合体中期的全力防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声乾涩的咽口水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碎裂的七阶阵符。
    三息就碎，连第四息都没撑到。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正缓缓收回暗金色光芒的李守才。
    他忽然觉得自己攥了几千年没捨得用的七阶阵符，像个笑话。
    李守才解除了妖兽合体。
    六只本命妖兽从灵兽环中弹出来，全部萎靡不振地趴在他脚下。
    冥凤的魂焰又缩成了拳头大小，离朱化形女子的脸色比上次更差，冰螭玄火精这次连矿石形態都裂了好几道缝。
    他自己嘴角也掛著一丝血跡。
    旧伤未愈又催动小成法则，经脉內壁那些刚修復的裂纹又崩开了一大片。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身走到钟元伯面前。
    钟元伯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他走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钟长老，材料到手了。”
    李守才的声音很稳，和上次紫雾岛战后一样稳。
    钟元伯低头看了一眼他嘴角的血跡，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矿坑底部那道还在缓缓塌陷的深坑，深吸一口气。
    “李峰主。你这底牌，能不能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
    老夫攥著七阶阵符紧张了半天，结果你这底牌一亮，合体中期一刀一个，老夫这阵符攥了几千年没捨得用，三息就碎了，显得老夫特別没用。”
    李守才忍不住笑了一声。
    “走。晶族合体死了，晶族的合体老祖很快会到。”
    他踏上钟元伯重新展开的飞行阵盘，盘膝坐下，闭上眼。
    体內经脉中崩裂的旧痕正在隱隱作痛，但这次比紫雾岛那次轻了不少。
    神魂法则小成之后，他对法则的掌控更精准，反噬的伤害也相应降低。
    下次再遇到合体中期，应该能更从容一些。
    钟元伯催动阵盘，两道身影化为银白色流光，朝御灵宗方向疾驰而去。
    晶族领地深处，五行圣殿。
    圣殿通体由五色灵晶垒砌，墙面隨著时辰流转自动变换色泽，从晨曦的赤金到正午的翠绿再到深夜的幽蓝，每一种顏色都对应五行法则中某一系的灵光。
    此刻圣殿墙壁上五种顏色同时剧烈闪烁。
    殿中央的晶座上，晶族族长盘膝而坐。
    他的晶化皮肤呈现出五种顏色完美融合后的纯白，那是五行晶族血脉纯度抵达极致的標誌。
    他低著头，看著手中一枚已经碎裂的五色魂牌，纯白眼瞳中的灵光在剧烈颤抖，魂牌碎裂意味著魂牌对应的合体长老已经彻底陨落，形神俱灭，连一缕残魂都没能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