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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显元五年(8K)

    第141章 显元五年(8k)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要讲解这一句之前,我要先跟你们说,什么是德”。
    《春秋》中说,人以十四心为德,也就是说,德字是由双人旁”、十、四”、一、心”五个部分组成。
    意为一心为眾人做到十种善行,遵守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行的四项行为准则,才能被称之为德结合到整句话来说,就是————”
    黄丹静静佇立在讲堂窗外,看著內里一眾听讲的弟子,面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笑容。
    天元门,本身並不是一个宗教性质的武装势力,因此教导弟子的时候,同时选用了儒释道的书籍,其中释挑选的主要是禪宗经典。
    除了这三家之外,其余的什么兵、农、医、法、墨等等,也都有从中挑选典籍进行教导。
    至於之后的发展,便要看这些人自己更適合些什么,再进行专项的学习。
    对於此时讲堂之中,或是认真跟著讲师研读,或是神游天外,或是跟身边同伴开小差的弟子,黄丹並没有出言干涉,而是缓步向著远处的武堂而去。
    距离大申建国,已经过去了四年,现在已经来到了显元五年。
    这几年中,大申一直都在稳步发展,虽说期间也闹出了不少问题,但终究还是將各个政令都推行了下去,哪怕这里面打子不少的折扣。
    也是为了推行政令,和后续的计划,天元门也將门派总部,从天元山搬到了长安。
    不过原本的天元山,也没有就此废弃,而是作为一处特殊分部继续发展,並且因为这里被当做了黄丹的封地,后续的发展也是更加自由。
    没错,在大申立国后,岳飞也是开始按功封赏,原本按照黄丹的想法,是不希望岳飞封许多王的。
    为此他自己是可以不要王爵的,但被岳飞拒绝了,他说前朝的时候,童贯都被封为广阳郡王,黄丹等人所立的功绩,难道还比不上童贯么?
    最终在黄丹的要求下,岳飞封其为广郡王,封地是广南东路的广州,位从一品,食邑五千户,天元山正是位於此处。
    大申的爵位共分九等。
    第一等为王,位正一品,食邑万户;第二等为嗣王与郡王,位从一品,食邑五千户;
    第三等为国公,位从一品,食邑三千户;第四等为开国郡公,位正二品,食邑二千户;第五等为开国县公,位从二品,食邑一千五百户;第六等为开国县侯,位从三品,食邑千户;第七等为开国县伯,位正四品上,食邑七百户;第八等为开国县子,位正五品,食邑五百户;最末等为开国县男,位从五品上,食邑三百户。
    也是因为黄丹主动降等,从一字王降为郡王,使得其他跟隨岳飞的开国大將最高也只能封为郡王。
    好在他们在除了封郡王之外,还可以用返老还童的年份进行弥补。
    要知道经过五年的运行,现在的返老还童业务也已经趋近於成熟。
    现在一个人想要返老还童,主要分为两个途径,一个是靠朝廷封赏,二一个便是完全自费。
    朝廷封赏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朝廷所有费用全包,从返老还童到所需要消耗的內力,全部由朝廷负责。
    另一种便是朝廷只给对方返老还童的名额,所需要消耗的內力,还需要本人自行筹备。
    至於说完全自费,那就是从返老还童开始,再包括所需要的內力,全部都需要自费筹备。
    这个时候,那些人就会发现,收集十倍內力的花费,竟然只是小头,请黄丹出手为他们返老还童的花费,才是真正的天价。
    按照现在的市价来说,筹集三百年的內力,差不多需要花费六千贯,等於此时长安城內数套豪宅,或者几十套民居。
    这对於那些富商豪族而言,虽然也比较贵,但完全拿得出来。
    可在没有朝廷赏赐的情况下,想要让黄丹出手为他们进行一次返老还童,那花费可就大了,他直接明码標价十万贯。
    这个价格,你说高么?
    那自然是高了,足够供养一万脱產大军一个月的开销了。
    那你说那些世家大族是否能够拿得出来?还真有不少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但哪怕是那些出得起钱的,也会因此而伤筋动骨。
    毕竟那些家族之中,往往並不会真的存有那么多现钱,往往都是以田產、房產、珠宝、字画、古董等形式存在的。
    而大申这些年来浩浩荡荡地推行均田,本就让他们手中的財富大幅度缩水,要是想让他们再一口气拿出十万现钱,那真的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也就是岳飞心善,允许他们在当初均田时,按照自家主动上缴朝廷的田地进行一定比例的抵扣,基本上让当时的那些大小家主们,都享受到了一次返老还童。
    只不过根据那些人主动上缴的田地数量不同,有的家主只年轻了一两岁,而有的是年轻了十几岁。
    那些只年轻了一两岁的,有一些是手中真的没有多少地,有的则是捨不得,还想著能够隱瞒下来。
    但当他们真的感受到了返老还童,其实体会到了自己那比之前强了太多的身体,纷纷找上了朝廷,表示想要用手中的田產换取更多的返老还童额度。
    只可惜,大申早早地就想到了他们的操作,因此关闭了后续补交的通道,这些人要是还想返老还童,那就只能花十万贯来请黄丹出手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当初用田地换额度的时候,大申给了他们多大的优惠。
    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至於说动用些手段,很不幸他们根本玩不过已经进入发展期的大申。
    政令可以推行的如此顺利,也不是没有代价,代价就是黄丹此前的这四年里,那真的是片刻不停,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为那些人进行返老还童。
    一直到了两个月前,他才终於完成了第一轮全国范围內的返老还童。
    哪怕是他,连续数年的工作,也是吃不消的,这才准备趁著第二轮全国范围內的返老还童开始前,在门派內好好休息一番。
    按照黄丹的设想,等这第二轮完成后,自己应该就能获得一段比较平和的休息时间。
    当然,除此之外,他需要的是赶紧从门派里,培养出第二个能够对外人施展返老还童之术的弟子。
    一想到自己之后还要出去继续工作,黄丹原本轻快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黄丹在武堂外驻足片刻,看著弟子们演练一套新编的“基础导引拳”。
    这套拳法融合了养生桩功与实战起手式,是天元门为推广內力修行而设计的入门功法。
    三百十余名年轻弟子动作整齐划一,呼吸绵长,周身隱隱有白气蒸腾那是內力初成的標誌。
    “掌门。”
    因为武堂的地形比较开阔,因此这里的教习周平,很快就见到了黄丹,忙上前行礼。
    “这批弟子中,已有七百人练出气感,最快的是那个叫赵勉的孩子,入门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便贯通了第一条经脉。”
    眼前的这些弟子,並不是四年前三批人的那一万八千人了。
    现在的这些,已经是第四批了,总人数在三万七千多人。
    以后要招收的人数,还会进一步增加,按照黄丹预估,最终应该以每批十万为极限。
    至於更多的人,並不是继续招收,而是黄丹准备放出去。
    毕竟他並不准备让江湖上的门派全部消失,那就需要让其他门派也能招收到人,否则在天元门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未来很可能会出现其他的问题。
    黄丹顺著周平所指望去,看到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清瘦少年。
    少年神色专注,拳脚间劲力含而不发,確有几分天赋。
    “好生教导。”黄丹点头,“但要记住,內力修行贵在稳扎稳打,切不可贪快冒进,你去库房领十瓶“益气散”,分给进度前三的弟子,算是对他们的鼓励。”
    “谢掌门!”周平喜道。
    黄丹所说的“益气散”,也是天元门最近这几年研究出来的东西。
    在统合了大申之后,他们也从民间和原本宋朝皇室之中,收缴到了不少好东西。
    这“益气散”的原本配方就是其中之一,结合少林“小还丹”,和皇室流传的一个药方,黄丹他们重新研究,最终推出了这一版,替换掉了全部的名贵药材,却还能辅助修炼內力的药物。
    因为使用的,都是些普通药物,製作起来就变得便宜了许多,像是这么一瓶,论成本加起来也就不到三百文,相较於“小还丹”什么的,便宜的简直不像话。
    也是得益於“益气散”的低廉成本,全国各地的分部都得以配备。
    现在天元们的外门弟子中,可就有不少人,是看重了“益气散”等福利,而决定加入的江武武者。
    黄丹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內院走去。
    这些年来,天元门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
    从最初几百人的江湖门派,到现在拥有长安总院、江南分院、河北分院,弟子总数超过两万,儼然已成为大申朝堂之外另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而他黄丹,这个曾经的穿越者,如今已是大申广郡王、天元门掌门、內力监总办,身兼数职。
    每日里不是处理朝政,就是教导弟子,外加还要为那些功勋满足或拿出足够钱財之人,施展返老还童之术,忙得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回到內院书房,桌上已堆了厚厚一叠文书。
    最上面一份是户部尚书李若虚的奏报—关於“內力税”试行半年的总结。
    黄丹拿起奏报细读。
    自从三年前“內力交易”在全国主要州县铺开,如何对这门新兴產业徵税就成了朝堂爭论的焦点。
    经过反覆博弈,最终定下“两税制”:首先对內力交易徵收一成半的交易税,这笔钱由买卖双方同时承担;此外就是,可以用內力抵缴田税,只是出於物资统调的想法,因此暂行的比例是最高只能抵四成。
    要知道自从三年前全国內力修炼铺开,人们的饭量与日俱增,粮食的消耗成本自然也隨之增加,这就让粮价持续走高。
    好在隨著均田,以及百姓对於內力的修炼,每年能够挣到的钱財数量也在增加,否则面对这徒增的饭量,怕是还会真的给大申造成混乱。
    而这,还是多亏了那些富商与世家大族,为了能够从黄丹这里,换取到返老还童的机会,被迫交出来了大量粮食。
    虽说內力方面的税收比例其实十分低,但考虑到全国广泛百姓的基数,也是相当可观的。
    截止到去年年关之前,据统计朝廷共徵收了1358万的內力。
    此外在李若虚的统计中,显元四年全年,与內力相关的財物税收,也有一百二十七万贯,占全国赋税总额的一成有余。
    “增长速度还是太慢。”黄丹在奏报上批註,“开始需进一步降低內力修行门槛,扩大修行基数,建议在偏远州县增设养生堂”,由朝廷补贴药膳费用。”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推行內力修行,绝不仅仅是为了收税,更是为了从根本上改变这个时代的“人力”概念。
    当普通百姓也能拥有內力,他们的生產力、创造力、乃至寿命都会得到提升,这才是大申真正的“国本”。
    但这条路走得並不顺畅,各地士族虽然明面上为了返老还童而配合,但暗中却一直在抵制。
    毕竟他们虽然想要长生,但想要的是他们可以控制的长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將自己长生的希望攥在外人的手中。
    別看他们之前在均田的时候,受到了不小的损伤,但他们还控制著药材、粮食等资源,一直在暗中抬高价格,试图给大申造成麻烦。
    在他们看来,这个国家只有动盪不安,才会迫使朝廷上为了安定,而向他们妥协。
    此外在朝堂之上,以何铸为首的老臣们,虽说暂时接受了武將地位抬升的现实。
    但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看著內里推广一时开展的如火如茶,他们中有不少人认为过度推广內力会动摇儒家礼法的根基。
    “掌门。”门外传来杜敬的声音,“江南急报。”
    “进来。”
    杜敬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沈明德病危。”
    黄丹手上一顿:“何时的事?
    ,“三日前突发风疾,如今已昏迷不醒,沈家派人连夜送信,希望能请掌门————再施援手。”杜敬顿了顿,“但沈明德四年前刚返老还童过,按理说至少还有二十几年可活,这次发病,恐不寻常。”
    黄丹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树。
    沈明德是江南士族的代表人物,四年前带头支持新政,用沈家近半田產换取了返老还童三十年的机会。
    此后他一直积极推行內力交易,甚至將自家庄园改造成江南最大的“內力市”,为大申在江南站稳脚跟立下汗马功劳。
    这样一个关键人物突然病危,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黄丹转身,对著杜敬说道:“准备一下,我去趟江南。
    另外,传书给黑冰台在江南的负责人,就说我刚刚回到长安,有大量公事要处理,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赶到。
    因此他们沈家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让驻守在天元门的弟子去给沈明德看病,此外我要知道沈明德发病前一个月內,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掌门亲自去?可您刚回来不到半月,朝中还有诸多事务————”
    “沈明德不能死。”黄丹打断他,“至少现在不能,江南士族看似归顺,实则暗流涌动。
    都不用他们做,我自己都能想到,只要沈明德一倒,,那些世家大族必然会散播舆论,说什么返老还童是假,只是明面上让人看起来年轻,实际上是透支之后寿命云云。
    届时不说沈家是否会反覆,其他那些本就犹豫的大族,也必然会群起攻之,届时只会让我们好不容易推广开的局面,重新被这些人破坏。”
    杜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弟子这就去准备,要带多少人?”
    “轻装简从,三十精锐足矣。”黄丹想了想,“另外让岳云將军调一队骑兵护送,路上可能会不太平。”
    第二日,一支百人队伍悄然出了长安东门。
    黄丹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三十名天元门弟子骑马护卫,另有七十名岳云麾下的玄甲骑兵前后警戒。
    队伍昼行夜宿,沿著官道一路向东。
    车中,黄丹闭目养神,实则在內视己身。
    四年来的连续施术,因为每次都能够对半收穫內力,所以让他前前后后,累计积蓄了数万年的內力。
    可经过黄丹本人测试,他自己体內所能积蓄的內力上限,便是一千年,无论如何都不能超过这上限,此外吸纳再多的內力,都会被扩散到身体之外。
    於是后面的那些內力,都被黄丹灌输到了自己弟子的体內,像是於澈、杜敬、喻临、
    沈晋、查鐸、岑蔚他们这些人,每人体內都被黄丹灌注了不下百年的內力。
    除了他们之外,凡是在天元门中担任些职务的弟子,都多多少少从黄丹那里获得到了內力灌输。
    这其实有好有坏,好的是可以快速提升实力,但另一方面这种外在灌注的內力,终究不是自己修炼的,还需要大量时间进行磨合,才能將之彻底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否则就会像是当年的段誉一般,体內虽说吸纳的大量內力,但到了想要使用的时候,便会变得时灵时不灵。
    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说不幸,於澈、杜敬、喻临、沈晋、查鐸、岑蔚他们这些人,虽然都能修炼內力,但都不是什么天才。
    因此单靠他们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炼,未来成就只能说是相当有限。
    所以也就不用考虑什么未来发展了,直接接受黄丹的內力灌注就好了。
    此外,黄丹这些年里也没有閒著,他在自己原本內功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创造出了一门门槛更低,可以让更多人学会的功法。
    其与【北冥神功】类似,也能吸纳他人內力,並储存在自己体內。
    虽说无论是吸纳效率,还是对吸纳內力的转化效率都要更低,但却是比【北冥神功】
    更加容易学习,也因此被命名为【北冥归元诀】。
    现在天元门分配到各个县城“內力监”中,组织內力交易的弟子,都是学会了这门功法的。
    “掌门,前方就是洛阳了。”车外传来杜敬的声音,“是否入城休整?”
    “不必,绕城而过。”黄丹睁开眼,“洛阳留守是王庶,此人虽说明面表现的对大申十分归顺,但在现在的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告诉將士们,今夜在偃师驛过夜,明日一早渡河。”
    “是。”
    队伍绕过洛阳城,黄昏时分抵达偃师驛。
    这是一处官办驛站,占地颇广,有客房二十余间,马厩可容百马。
    驛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见来者气势不凡,忙亲自迎出。
    “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驛丞躬身道,“只是今日客房已满,只有后院还有几间厢房,怕是要委屈贵客了。”
    杜敬皱眉:“已满?我看驛中並无多少车马。”
    “这个————”驛丞面露难色,“实不相瞒,今日午后来了几位客人,將前院客房全包下了,小人见他们气度不凡,不敢多问。”
    正说著,前院传来一阵喧譁。只见七八个锦衣汉子拥著一名华服公子走出,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色白皙,手持摺扇,一副紈絝模样。
    “驛丞!本公子要的热水怎么还没送到?”华服公子不满道。
    “马上就到,马上就到。”驛丞忙赔笑。
    黄丹一行人都在马车上没有下来,因此华服公子只看到了那些玄甲骑兵,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隨即摇著扇子回了房。
    杜敬压低声音:“掌门,那些人脚步沉稳,呼吸绵长,都是练家子,那个公子哥看似轻浮,实则太阳穴微凸,內力修为至少十年以上。”
    黄丹点点头:“不必理会,我们住后院,让弟子们警醒些,今夜恐怕不会太平。”
    后院厢房果然简陋,但还算乾净,天元门弟子分班警戒,玄甲骑兵则在院外扎营。
    用过简单的晚膳后,黄丹在房中打坐调息。
    子夜时分,万籟俱寂。
    黄丹忽然睁开眼,看向窗外。
    几乎同时,房顶传来极轻微的瓦片响动——有人。
    他没有起身,甚至还闭上了双眼,可在他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了整个院落。
    黄丹“看”到,在房顶上有三人,院墙外还有五人,个个都是轻功不俗,正悄无声息地向后院摸来。
    “果然来了。”黄丹心中冷笑。
    一道身影快速来到房门前,一脚踢出,眼看著就要將房门踹开。
    可就在对方鞋底接触到门扉的前一瞬,门就自行打开了。
    因为门开的时机太过巧妙,以至於除了踢出这一脚之人外,其余几人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而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踢到之人,却是发觉自己身体好似被人用铁索锁住,完全不能动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下一刻,跟那人一同摸到门前的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手中利刃直取黄丹要害。
    与此同时,房顶上也是破开三个大洞,有三人从天而降。
    这五人合击,几乎封住了黄丹所有退路。
    但黄丹依然盘坐榻上,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一股无形气墙骤然出现在身周三尺,五柄利刃刺在气墙上,竟如陷泥沼,寸进不得。
    五人大惊,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手脚像是被无形锁链缚住,动弹不得。
    “谁派你们来的?”黄丹淡淡问道。
    在场的六人闭口不言,眼中更是闪过决绝之色。
    “哼!”
    黄丹只是冷哼一声,下一刻六人就口喷鲜血。
    “噗—
    “”
    六人口中喷血的同时,身体也是瘫软倒地,仔细看的话,他们喷出的血水中还有著蜡丸,那里面封著见血封喉的毒药。
    只可惜,这些人的手段,在黄丹眼前完全不够看,哪怕是想要自杀都做不到。
    但不得不说,这些人真的是训练有素,哪怕没有听到黄丹院子里传来的打斗声音,也依旧按照约定时间向著他们发起了自杀式攻击。
    但在杜敬他们这些天元门弟子面前,那些人实在不够看,轻易就被击败,但却没能阻止那些人自杀。
    “说吧,你们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来刺杀我。”
    “我,我们是主人豢养的私兵,奉命在这里等待,杀死每一个来到驛站之人。”
    ~
    黄丹也是有些没有想到,这幕后之人,竟然如此果决,能够下达如此无差別杀戮的命令来。
    “说,你们的主人是谁?”
    “不,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
    “我们都是从小被豢养在庄子上的,主人从最初就没有表露过身份,庄子上的人都不知道主人是谁,我们被教导,听命於带来特殊令牌之人的命令。”
    黄丹双眼微眯:“就算对方一直都没有表露过身份,但我不相信你们从来没有想过探究。
    此外你们应该也能从衣服、武器、食物供应等等方面,有所察觉,仔细回想一下,然后回答我。”
    “掌门,外面的人处理掉了,他们全都服毒自杀,我们没能阻止。”
    还没等到房间里的此刻开口,外面的杜敬就先来进行匯报了。
    “我知道了,让人叮嘱外面的士兵,一定要看到外围,不要让可疑人员逃出去。”
    说完,黄丹再次將目光放到此刻地上的那些人身上,等待著对方开口。
    “————我们並不知道,只知道庄子在太湖以西三十里外。
    此外我们身上也有不少有特製的物品,但那些都是执行任务前交给我们的,因此很有可能是故意栽赃陷害。”
    “哦?说说看。”
    “我们脚下的鞋子,是洛阳步云坊”的出品,这种厚底快靴,一双要一贯钱,可以表明我们身份不普通。
    但在此以前,我们都没有穿过某一个地方特產的衣物。
    此外我们身上都藏有几枚特製铜钱,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熙寧元宝,除了边缘磨得光滑外,並没有其他特殊。
    但对著光线细看,便能发现在铜钱之上,有著形如扭曲藤蔓的极淡纹路。”
    一旁的杜敬先反应过来:“青蔓纹,这是之前开封那边黑市青藤会”的標记,这个组织专做见不得光的买卖,但五年前因为向金国走私铁器被朝廷剿灭。”
    “青藤会余孽?”黄丹皱眉,紧接著就摇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会说怀疑这是转移视线的陷阱。”
    “行了,看来问不出什么其他问题了,通知岳家军,让军队里的人来接管这里的事情,不要让其他人插手,尤其注意要封锁消息。
    清理现场,我们连夜出发,改走南线,经南阳、襄阳,顺汉水南下,通知沿途黑冰台据点,我要知道这半个月来,所有可疑人物往来江南的动向。”
    “是!”
    队伍在黎明前悄然离开偃师驛,驛丞战战兢兢地送出,看著满院狼藉,不敢多问一句。
    马车上,黄丹铺开地图。
    从洛阳到杭州,常规路线是走汴河、运河,但那条路沿线城镇密集,易遭埋伏。南线虽然绕远,但多经山区,反而不容易被人察觉。
    “掌门,有飞鸽传书。”杜敬递上一枚小竹筒。
    黄丹抽出纸条,是黑冰台江南负责人秦刚的密报。
    字跡潦草,显然写得匆忙:“沈公三日未醒,医者束手,沈府封锁消息,但城中已有流言。
    三日前夜,曾有黑衣人潜入沈府后园,与护院交手后遁去,留下此物。”
    纸条下方,用炭笔简单勾勒出一枚令牌的形状—正面是蟠龙纹,背面刻著一个“魏”字。
    “魏————”黄丹双眼微眯。
    大申立国后,对前朝宗室其实採取了怀柔政策。
    赵构一脉因钱瑗之乱几乎死绝,但其他旁支死伤並不算太严重,只被杀死了不到三成族人,其中魏王一脉因在靖康时南逃较早,保存也最为完整。
    现任魏王赵士程,是赵匡胤四弟赵廷美的七世孙,论辈分算是赵构的族叔。
    此人年过六旬,一向低调,在大申立国后第一个上表称臣,被岳飞封为“安乐公”,赐宅杭州。
    但真要算起来,之前江南那些世家年轻子弟造反,就是联繫上了魏王一脉的流落郡主,打起旗號要反申。
    当时的调查结果是,那位郡主流落在外,与魏王一脉並无什么大瓜葛,这才没有被牵连。
    但现在看来,可能魏王一脉也不老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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