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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泰山封禪(8K)

    第139章 泰山封禪(8k)
    齐州府內,大申中军行辕。
    岳飞看著下面跪伏於地的刘益父子,话锋却是一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父子二人须交出田產,充作军用。
    此后编入民籍,不得再任官职,三代之內不得科举。”
    刘益脸色一白,却知这已是最好结局,只得哽咽道:“罪臣————领命。”
    “去吧。”岳飞挥手。
    刘益父子被带下后,张宪上前一步:“元帅,如此处置是否太宽?此等反覆小人,今日能叛金,来日未必不会叛我大申。”
    “子明以为呢?”岳飞看向王贵。
    王贵沉吟道:“刘益在齐州经营十余年,虽无大才,却熟悉本地人情。
    若杀之,恐寒了那些有心归附的降臣之心。
    不若留其性命,以示大申宽宏。
    至於其家產充公,既削其实力,又可充军资,一举两得。”
    岳飞点头:“正是此理,如今山东初定,人心未附。
    我等要做的,不是清算旧帐;而是儘快安定地方,恢復民生。”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山东舆图前:“齐州已下,黄佐水师控登莱,张宪你部已取鄆州,山东全境,唯剩下几处山寨水匪,以及逃散的零星金兵。”
    杨再兴抱拳道:“元帅,给末將五千骑兵,半月之內必肃清全境!”
    “不急。”岳飞转身,“山东地形复杂,泰山、沂蒙山区易守难攻,那些逃散的金兵与本地匪寇勾结,若逼得太紧,他们钻入深山,反成后患。”
    他顿了顿:“传令:各军就地休整,修缮城防,安抚百姓。
    以齐州、青州、兗州三处为中心,派出小股精锐,清剿周边匪患。
    同时张贴告示,凡弃械归降者,一律不杀;携金兵首级来投者,按军功行赏。”
    “这是要分化瓦解?”牛皋眼睛一亮。
    “正是。”岳飞道,“金兵溃散,无粮无援,时日一长,必生內乱,我军以逸待劳,何乐不为?”
    眾將心悦诚服。
    这时,亲兵匆匆入內:“元帅,江南急报!”
    岳飞接过信筒,抽出密信,快速瀏览后,脸上露出笑容。
    “诸位,”他將信传给诸將,“安平在江南,已平定钱瑗之乱,临安已復。”
    堂內顿时一片振奋。
    “好!”牛皋拍案而起,“黄长史果然了得!”
    张宪看完信,却皱眉道:“只是————钱瑗焚烧赵宋太庙,几乎屠尽临安赵氏宗亲。太后虽在,但赵宋法统,在江南已算断绝了。”
    岳飞沉默片刻,想到了当初一手提拔他的赵构,语气颇为复杂:“此乃钱瑗之罪,非大申之过,但时势如此,或许————也是天意。”
    在场诸將闻言,心中忽然一动。
    赵宋法统若在,大申终究是“藩镇”“叛军”。
    如今钱瑗替大申做了最不能做的事,倒是为他们扫清了最大的道义障碍。
    “传令。”岳飞声音转肃,“第一,將江南捷报告知全军,鼓舞士气;第二,命黄佐水师加强渤海巡防,防备金国从海路反扑;第三,请庞荣將军抽调部分兵力东进,接防淮西,让韩世忠能腾出手稳定江南。”
    “得令!”
    诸將领命而去后,岳飞独自留在堂中。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二月的山东,春寒料峭,但院中一株老梅已绽出几点花苞。
    这一刻,岳飞想到了很多,有过往的宋廷对他的提拔,赵构与其把臂同游的景象,也有岳母对其的教诲。
    最终,却是变成了大量被金军屠戮的百姓尸体,和那一张张被虐待而痛苦扭曲的面庞。
    “母亲,”岳飞眼中闪过决绝,“您教儿精忠报国,如今这国”,却该是百姓之国,汉家之国,而非赵氏一姓之国了。”
    二月十五,齐州府衙前广场。
    数万军民聚集,黑压压一片。
    广场中央搭起高台,台上立著三根木桩,绑著三人完顏查刺及其两名副將。
    岳飞一身戎装,登台而立。
    阳光洒在他玄色甲冑上,金龙纹饰熠熠生辉。
    “山东父老!”岳飞声音洪亮,以內力送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金虏占我河山,虐我百姓,已十载有余!今日,大申將士既定山东,自此以后,这片土地便是重归汉家!”
    台下爆发出震天欢呼。许多老者泪流满面,他们等了十二年,终於等到王师北来。
    岳飞抬手,台下渐静。
    “此三人,”他指向木桩,“金將完顏查刺,及其爪牙,自金兵南下,沿途烧杀抢掠,齐州、青州、淄州百姓,死於此辈之手者,不下万人!”
    “杀!杀!杀!”台下群情激愤。
    完顏查刺抬头,死死瞪著岳飞,用生硬的汉话夹杂著女真语嘶吼:“岳飞!你————你必不得好死!我大金皇帝————必为我报仇!”
    岳飞冷笑,从亲兵手中接过长弓,搭箭,拉满。
    弓如满月。
    “这一箭,”他声音冰冷,“是为徐州被屠的三千百姓。”
    箭离弦,破空而至,贯穿完顏查刺左肩。
    完顏查刺惨叫。
    岳飞再搭箭:“这一箭,是为济南城外被活埋的五百工匠。”
    第二箭,贯穿右肩。
    完顏查刺浑身颤抖,鲜血浸透衣甲。
    岳飞搭上第三箭,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眼睛:“这一箭,是为十几年来,所有死在金虏刀下的汉家儿女!”
    第三箭,直透咽喉。
    完顏查刺头颅垂下,气绝身亡。
    台下死寂片刻,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大申万岁!岳元帅万岁!”
    另外两名金將早已瘫软如泥,被军士拖下,当场斩首。
    岳飞收弓,环视全场:“自今日起,山东为大申之山东!凡我大申子民,必受庇护;
    凡敢犯境者,必如此箭下之鬼!”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另,传申王令:山东全境,免赋税一年:所有被金人强占的田產,悉数归还本主;无主之地,分给无地佃农,官府设抚民所”,助百姓重建家园!”
    这一次,欢呼声中夹杂著无数哭声,那是解脱的泪,希望的泪。
    仪式结束后,岳飞回到府衙。
    刚入內堂,便见王贵已等候多时。
    “元帅,”王贵神色凝重,“刚收到京兆府来信,当地百姓联名上书,他们————他们联名上书,请申王早日正位,以安天下民心。
    说著,他递上一卷密密麻麻按著手印的帛书。
    岳飞接过,缓缓展开。
    上面是数百军士头领的签名,以及万余百姓的联署。
    “申王仁德,威加海內。
    今江南已平,山东已定,河北百姓云集响应。
    此正天与人归之时。
    恳请申王顺天应人,早登大位,定鼎中原,拯万民於水火————”
    岳飞看完,沉默良久。
    王贵低声道:“元帅,民心所向啊。
    如今咱们有江南粮仓,有山东地利,有河北义军,更有数十万百战精锐。
    金国內乱,宋室名存实亡。
    此时不立国,更待何时?”
    岳飞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长安划到临安,从太行划到泰山。
    “子明,”他忽然问,“你说,安平现在在做什么?”
    王贵一愣:“黄长史?他应在江南推行新政吧,听说他已经將摊丁入亩”的政策在江南推行了下去,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搞定江南那些氏族的。”
    岳飞笑了:“他还是这般————雷厉风行。”
    他转过身,眼中已无犹豫:“你说的对,这件事確实是拖不得,不过我心中还有犹豫,这样,等我先见过安平再说。”
    王贵浑身一震:“元帅!您这是——
    ”
    “该有个了结了。”岳飞望向窗外,春日的阳光正洒满泉城,“这乱世,该结束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门外却是一声通报,江南传来了八百里加急。
    在看到了急报中的內容后,岳飞却是长嘆了一口气。
    因为这也是一份联名信,是杭州城內一眾朝臣和江南地界的世家大族们共同联名,请求岳飞登基。
    此外还有一份太后书写的懿旨,其上確是明確的禪位。
    这位元祐皇后,不得不说也是一位奇人,她宋哲宗的首任皇后,因宫廷斗爭两次被废,后被尊为“元祐皇后”。
    靖康之变结束,金军撤退后,在东京扶持傀儡政权“大楚”,张邦昌为稳住局势,迎孟氏入宫並尊为太后,由她垂帘听政。
    孟氏利用这一身份,积极寻找北宋皇室遗孤,最终与赵构取得联繫。
    最终发布《皇太后告天下手书》,明確支持赵构即位。
    后来,赵构南渡,在杭州躲避金军追杀的时候,遭遇“苗刘兵变”,被迫退位,叛军拥立年仅三岁的皇太子赵旉为帝。
    因为赵勇年龄太小,叛军就要求孟氏垂帘听政,以稳定局势。
    孟氏虽不諳政治,但迫於形势,只能硬著头皮接受。
    她一面安抚叛军,一面秘密召韩世忠之妻梁红玉,令其前往嘉兴找韩世忠率军勤王。
    在韩世忠等人的支援下,叛军溃败,赵构重登皇位。
    孟氏再次撤帘还政,赵构继续尊她为皇太后。
    现在,因为钱氏作乱,孟氏第三次垂帘听政,但不同的是,她这次没有再將皇位交给赵氏子弟,而是禪位予岳飞。
    可以说南宋的建立,是从孟氏《皇太后告天下手书》开始。
    现在,却是也从孟氏的禪位詔书结束。
    正常而言,禪位应当走完三辞三让的流程,但因为岳飞大军在外,孟氏有处於危机感,想要保住剩下的赵氏血脉,乾脆就直接下了詔书。
    因为岳飞並不在杭州,便也不会说是逼迫太后。
    黄丹其实也被孟氏的果决嚇了一跳,不过在经过思考后,觉得正是机会。
    不仅岳飞现在就在山东,想来很快就能收復泰山附近。
    那不如就著这份禪位詔书,直接在泰山封禪好了。
    虽说此前並无在泰山直接登基的先例,以往的皇帝都是等自己有了一定功绩后,才来此地向上天述职稟功。
    但黄丹觉得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被外族侵占了中原大地。
    与之前从自己人手中夺取政权统治不同,这一次算是光復。
    尤其岳飞之前一口气打到了汉长城以南,等於算是勉强收復了汉家故地,他觉得倒也有了封禪的基础。
    在通读了黄丹写来书信后,岳飞也基本被其说服了,再加上周围將士的劝慰,最终岳飞下令,要求大申开始准备。
    他將要在五月初五,正式於泰山封禪。
    为了这封禪,整个大申开始了忙碌,就连黄丹都暂时放下了对於江南氏族的管控,交给了自己弟子暂时管理。
    至於他自己,则是孤身返回了天元门,他要趁著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抓紧进行准备。
    首先便是让山门中的匠部,按照自己的要求开始製造各种琉璃製品。
    紧接著便是召集留在岛上的弟子进行排练。
    他要在之后的泰山封禪上,为岳飞进行造势。
    因为时间比较赶,黄丹久违地亲手溶起了玻璃。
    但也没有办法,谁叫他现在的实力高绝,在数百年內力的催动下,硬是能够將火红色的火焰加热到亮白色。
    此外便是他的身躯在內力的加持下,变得更加不怕热,可以在玻璃还没有降温就开始操作。
    终於,黄丹在四月末,就带著打造好的物品与一眾弟子来到了泰山下,並利用仅剩的时间实地开始彩排。
    除了黄丹之外,其他人也没有閒著,那些文臣们也开始准备,首先便是限定年號。
    最终经过一番筛选,有岳飞拍板,定下了显元这个年號来。
    再就是对京兆府的翻修扩建,以及对各种要推行制度的敲定。
    没错,在黄丹与岳飞商討后,他们决定將国都重新定在长安城。
    毕竟按照他们的预设,未来大申將会有一支,数量超过三十万,內力最低十年的超强军队。
    在现今这个时代,这支部队可以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因此大申的国土必然不会仅限於原本宋时的样子。
    而是要恢復大唐鼎盛之势的国土大小,甚至为了抢占產粮食之地,可能还要比那更大。
    这样一来,无论是选在建康还是汴梁,都会显得比较偏僻,距离西边的国境太远。
    天授元年,五月初五,泰山脚下。
    五万大申军列阵於岱庙前,玄甲映日,旌旗如林。
    泰山七十二峰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蛰伏的巨龙。
    岳飞立於玉皇顶下新筑的祭坛前,身著十二章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手持三尺青铜剑——这是按《周礼》復原的封禪礼服。
    黄丹站在他身侧三步,没有穿以往的青袍,而是换了一身紫袍,同样神情肃穆。
    祭坛高九丈,取“九五之尊”意。
    坛分三层:下层祭地只,中层祭山川,上层祭昊天。
    坛周立十二根蟠龙铜柱,对应天干地支。坛前设牺牲——太牢三牲(牛、羊、猪),五穀杂粮,时鲜瓜果。
    “吉时到——”礼官高唱。
    编钟奏响《云门》之乐,八佾舞於坛前。
    六十四名舞者身著玄端,手持羽龠,舞步庄重。
    岳飞缓步登坛。
    每一步,皆有礼官唱赞:“一步,敬天——”
    “二步,尊地一“”
    “三步,怀民””
    九步登顶。
    岳飞立於祭坛最高处,面南而立。
    黄丹隨行至中层,负责主祭山川。
    礼官奉上金盘,盘中盛放三物:一卷竹简(祭天文书)、一柄玉圭(象徵权力)、一枚青铜虎符(象徵兵权)。
    岳飞接过竹简展开,声音以內力送出,响彻群山:“维显元伊始,岁在辛酉,五月庚寅。大申皇帝飞,敢昭告於昊天上帝””
    “乾坤浩荡,日月重光。靖康之变,天命攸归。
    底绥內难,推戴圣父。平定四海,一统八荒。
    显元伊始,万邦来朝。敬天法祖,永绥四方。
    伏惟尚饗!”
    “谨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备兹禋燎,祗荐洁诚””
    他诵毕祭文,將竹简置於祭坛中央的青铜鼎中。
    黄丹弹指,一缕“”火落入鼎內,竹简瞬间燃起青色火焰,烟气笔直升空,直入云霄。
    观礼將士、百姓无不屏息。
    这烟气不散不斜,在无风之日直上九霄,確似天兆。
    而这也是黄丹於身下一眾弟子之间约定的信號。
    只见这些弟子,將天元门两个多月打造的三万六千多枚琉璃镜取出,纷纷放在火把或油灯之后,利用镜子反射,集中各个方向上的光线。
    这些琉璃镜可都是特製的,首先便是那玻璃纸融化的时候加入了不同的矿物,因此呈现出了各种不同的顏色。
    其二便是这些镜面是进行过特殊打磨的,光线在经过折射后会呈现出花纹,有些类似后世雷射笔那带有不同花纹的笔头镜片。
    此时本身是白天,虽是清晨且还有云雾,但亮度並不算低。
    但架不住数万盏灯火的光线,都被镜子集中在了一点。
    便看到对著上苍礼拜的岳飞身上,突然映射出了七彩霞光。
    开始的只是还只是光芒,但隨著天元门弟子对手中镜面的转动与校准,那些霞光逐渐在空中拼凑出了一个个虚影。
    有些看起来像是鸟雀,有些看起来像是鱼龟,有些看起来像是龙虎,有些看起来像是狐鹿————
    这些虚影看起来其实很模糊,也並没有一个確切的形象,但在这样的场合下,却显得更加真实。
    一时之间眾人拜倒在地,对著岳飞口呼万岁。
    眼看著气氛差不多了,黄丹暗中运转內力,使用【传音入秘】,让山下的天元门弟子赶紧撤。
    在那些虚影与霞光消失后,山顶上的悸动才终於平復了下来。
    接下来是封禪的核心环节埋藏“玉册”。
    两名礼官抬上一只石函,函中並列三枚玉简:一枚白玉(祭天)、一枚青玉(祭地)、一枚黄玉(祭山川)。
    玉上以金丝嵌字,记录大申立国功绩、疆域版图、治国纲领。
    按古礼,封禪玉册应秘埋於山顶某处,唯天子知晓。
    但黄丹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臣有一议。”
    岳飞侧目。
    “古之封禪,玉册深埋,后世难寻。今可改旧制:將玉册拓印万份,颁行天下,使万民皆知陛下之志、大申之法。”黄丹道,“原册仍埋,但拓本流传,既是宣示正统,亦是教化百姓。”
    岳飞沉吟片刻:“善。便依安平之意。”
    於是礼官当眾取来早就准备好的油墨,开始拓印玉册。
    特製油墨刷过玉面,覆以韧性极佳的“天元纸”(格物院新研製),轻轻按压,字跡清晰浮现。
    第一份拓本由岳飞亲手接过,示於眾人:“《大申天授玉册》”
    “第一条:华夏之土,寸不可失。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汉家故地,必復之。”
    “第二条:民为邦本。废贱籍,均田亩,轻赋税,兴庠序。”
    “第三条:文武並重。武者卫国,文者治世,匠者兴业,皆为国士。”
    “第四条:天道酬勤。凡有发明创造、拓土开疆、教化百姓之功者,不论出身,皆可封爵。”
    “第五条:————”
    玉册凡九条,简明扼要,却勾勒出一个与宋、金皆不同的新国度理念。
    坛下將士、百姓听著,眼中渐有光彩。
    拓印完毕,原册装入石函。
    岳飞亲自捧函,走向玉皇顶东侧一处天然石洞—一此处经天元门弟子勘探,下有地下空洞,可保玉册千年不腐。
    自此,封禪大典结束,可眾人的討论却是远远没有结束。
    那岳飞在山顶时的景象,可是被数万人共同看到。
    虽说有不少人猜到,这里面应该是有一些手段在,但並没有人敢於声张,反而还要跟著一起装糊涂。
    泰山封禪大典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最后一缕夕阳没入西山时,玉皇顶上燃起了九堆巨大的篝火。
    火光映照著新立的“大申”国碑,也映照著岳飞与黄丹並肩而立的身影。
    “安平,”岳飞望著山下蜿蜒如龙的火把长队那是正在下山的军民,“这泰山封禪,歷代帝王皆视作无上荣耀,可此刻站在这,我只觉得肩上重逾千钧。”
    黄丹將手中一捧取自山涧的清泉缓缓洒在碑前:“重是应当的。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万民翘首以待新朝新政。
    这重担,不止在元帅肩上,也在大申每一个官吏肩上,更在天下有识之士的肩上。”
    “新政————”岳飞沉吟,“你在江南试行的摊丁入亩、內力推广,確有成效。但若推行天下,阻力会大得多。河北、山东歷经战乱,士族势力虽弱,可流民遍地、田界混乱;
    关中旧族盘根错节;蜀中地形封闭,自成一系————”
    “所以才需分步走。”黄丹转身,指向南方,“江南为第一区,年內完成田亩清丈、
    税制改革;中原为第二区,以开封、洛阳为中心,明年开始推行;关中、蜀中为第三区,后年跟进。至於边地、新附之地,可视情况缓行。”
    他顿了顿:“更关键的是人,没有足够的官吏推行新政,再好的政策也是空谈。
    我们设立的大学堂,第一批学员三千人,年底可结业,分派各州县勉强够用。
    但从长远看,远远不够。”
    “你在杭州设的算学馆、律法馆,听说已有万人入学?”
    “是。”黄丹点头,“但江南富庶,百姓多少识字,其他地方则不然。我已命天元门与黑冰台合作,编撰《千字文》《算术启蒙》《律法常识》三套蒙书,准备在各州县设立蒙学,凡適龄孩童,皆可免费入学三年。”
    岳飞眼睛一亮:“免费?这笔开支————”
    “从內力交易税中出。”黄丹早有盘算,“內力监已在江南试行,抽取一成半交易税。若推广全国,每年税收不会低於百万贯,足以支撑蒙学开支。且这只是开始待內力交易成熟,税率可调,税基会越来越大。”
    “內力————”岳飞望向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安平,你推行的这东西,真能如你所说,成为“国之气运”?我读史书,从未见过哪个朝代以“內力”为基。”
    “因为从未有过內力可以交易、可以储存的时代。”黄丹声音平静,“元帅可还记得,钱瑗叛乱时,那些士族子弟为何鋌而走险?”
    “自然是为权为利。”
    “是,也不全是。”黄丹摇头,“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看不到未来的出路。科举入仕之路被我们改革,田產特权被我们剥夺,经商虽可致富,但士族向来轻视商贾。他们失去的不仅是眼前的利益,更是家族传承数百年的生存方式。”
    他拾起一枚石子,在岩石上划出几条线:“而內力,给了他们新的出路。出售內力可得钱,购买內力可延寿,经营內力交易可获利。这是一条全新的上升通道,一条与土地、
    科举並行的通道。只要这条通道畅通,就能化解大部分反抗一因为反抗的成本,远高於顺从的收益。”
    岳飞沉思良久,缓缓道:“所以你要用內力,来换土地,换特权,换人心?”
    “是交换,也是转化。”黄丹將石子拋入深谷,“將那些士族囤积数百年的土地財富,转化为流动的內力资本;將他们对特权的执著,转化为对生命的渴望;將他们的反抗之心,转化为经营之志。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可能需要一代人,但一旦完成,大申的根基就稳了。”
    岳飞忽然问:“安平,你可曾想过,若有一天,你推行的內力交易出了问题比如有人强夺他人內力,比如內力价格暴涨暴跌,比如富者以內力囤积延寿,穷者却无內力可卖————那时又当如何?”
    黄丹笑了:“元帅问到关键了。
    所以內力监不止收税,更要监管。
    我已擬定《內力交易律》,大致有这些条款:严禁强取內力,违者斩;设立內力平准仓,在內力价格过高时拋售,过低时收购;限制个人內力持有上限一暂定百年,防止有人囤积。
    至於说担忧世家寿命过长,这点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而且多次返老还童后,每次所需內力翻倍,最关键的是对施术者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
    將五十岁的人变回三十岁,跟將七十岁的人变回三十岁,这二者可不是同一个难度,更何况对方是九十岁、一百岁————”
    他一口气说了十余条,条理清晰,显然深思已久。
    两人一路聊,一路走,硬是从山上走到山脚,都没有说完。
    一阵带著晚寒的山风吹过,篝火噼啪作响。
    事实上,今天这场泰山封禪后,还不算彻底结束,眾人还要前往长安,再举办一场登基大典。
    只不过这次的登基大典,相对泰山封禪的规模而言,就简单了许多,重点主要放到了后面的群臣大宴,和长安城內三日不绝的流水席上。
    其中要著重表明的是,岳飞在登基之前,可是有向周边国家送去书信的。
    其中蜀地在得知太后禪位时,第一时间就表示愿意归附,重新归於汉家王朝统治。
    此外就是大理国,其在第一时间就向大申表明了自身的意愿,想要成为藩属国。
    说来也是有趣,大理其实一直想要宋的藩属国,但宋这边一直不愿意接受,且还对其表示警惕。
    之所以如此,还是源於歷史教训,毕竟唐朝的时候,因与南詔(大理前身)交往曾引发过西南动盪。
    因此一直到政和七年(1117年),宋徽宗曾册封大理国君主段誉为“云南节度使”,但这一承认隨北宋灭亡而中断。
    此后南宋的十来年中,大理在绍兴六年(1136年)请求朝贡时,南宋仅接受了对方的战马,却拒绝象徵臣服的驯象礼物,並进一步划清政治界限。
    但是岳飞他们在经过討论后,却並没有拒绝,而是同意了大理的称臣,並继续册封大理国君主段誉为“云南节度使”。
    因此这一次的话登基大典,段誉派来了他的儿子段正兴,前来参加典礼。
    除了大理,交趾也表示了臣服,承认大申的地位,愿意继续建立宗藩关係。
    倒是高丽,派使臣送来了国书,表示他们现在受到金国的钳制,不能继续向中原称臣,但愿意继续与大申保持友好关係,並互通商贸。
    岳飞他们对此倒也没有强求,毕竟人家这么做也是有理由的。
    当初北宋初期,高丽可是臣服於中原的,但架不住北宋后来一直处於弱势,且长期不与高丽接壤。
    最终迫於压力,高丽才將朝贡关係,从北宋转移到了辽国。
    现在大申虽然收復了燕山以南,但实际上依旧还没有与高丽接壤,两者之间还隔了一个金,对方有所顾虑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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