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反扑(8k)
沈明德回到沈府时,已是深夜。
府中灯火通明,所有重要子弟都在正厅等候。
当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却穿著沈明德衣袍的男子踏入厅中时,满堂譁然。
“父————父亲?”沈文度瞪大眼睛,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
沈明德看著长子震惊的表情,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两个月前,沈文度看他时眼中,虽然充满了敬重,可他还是能够察觉到,其中那对垂暮老人的不耐与轻视,如今却只剩下难以置信。
“怎么,不认得为父了?”沈明德的声音也年轻了许多,清朗有力。
沈文康最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搀扶—虽然此刻的父亲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父亲,黄安抚使的仙术————真的成了?”
“成了。”沈明德在主位坐下,环视眾人,“从今日起,我沈家要全力配合新政,不仅是表面配合,要真正做到江南士族表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文度身上:“文度,你明日就將族中所有田產帐册整理出来,如实上报官府,一分一亩都不许隱瞒。”
沈文度脸色一变:“可是父亲,若是全部如实上报,今年的税赋恐怕要增加五倍不止!而且那些隱田可是————”
“隱田?”沈明德冷笑,“从今往后,沈家没有隱田,所有土地都要光明正大地登记在册,按新政纳税。”
“那家族的收支————”
“收支自有办法。”沈明德打断他,“黄安抚使允诺,只要沈家全力支持新政,便可在內力交易”中给予优先权。你们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厅中眾人面面相覷。
沈明德缓缓道:“黄安抚使正在筹建內力监”,未来所有內力的汲取、储存、交易,都將归官府管辖。
而第一批获得內力汲取许可证”的家族,將有权从自愿者身上汲取內力,再转卖给需要的人。”
他眼中闪著精光:“这其中的利润,远比土地税赋丰厚百倍。
而且,这是长久的生意——只要有人想返老还童,只要有人想用內力治病强身,这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
沈文度终於明白了父亲的深意,但仍有顾虑:“可这毕竟是新事物,百姓会愿意出售內力吗?万一引起民怨————”
“所以需要示范。”沈明德道,“三个月后,我会在沈家庄园举办內力交易会”,公开招募自愿出售內力者。
我沈、王、李、陈四家,將以远超市价的高价进行收购,当场兑现银钱。
只要第一批人尝到甜头,消息传开后,不愁没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百年罗汉松:“时代变了。
土地不再是唯一的財富,內力才是未来的硬通货。
沈家要想在这个新时代站稳脚跟,就必须抢占先机。
而且,你也四十多了,应该也感受到了那种,身体每况愈下,精力越来越不济的情况吧。
你难道就不想跟我一样,也重返年轻,重新获得健康身体?”
“————想,儿子自然是想的啊。”
“呵呵,不仅仅是你想,全天下没有一个老人————不对,是没有人会以一个中年以上的人会不想。
並且人都是贪婪地,就说我好了,在我自己返老还童之后,我紧接著想的,便是你们,將我的家人都跟著一起变年轻。
毕竟总不能真的让你看起来像是我爹吧,是这个理不————”
同一时间,黄丹府邸密室。
杜敬將一份厚厚的计划书放在黄丹面前:“掌门,按照您的吩咐,“內力监”的筹建方案已经擬好。
初步计划在杭州、苏州、扬州三地设立分监,负责內力交易的管理和监督。”
黄丹翻开计划书,快速瀏览:“汲取许可证的发放標准定了吗?”
“定了。”杜敬答道,“申请者需满足三个条件:一、家族资產需达百万贯以上,確保有足够资金收购內力;二、需有三名以上天元门认可的武者作保,確保不会滥用汲取权限;三、每年需向官府缴纳交易额的两成作为特许经营税。”
“两成————”黄丹沉吟,“初期可以低一些,先定一成半,等以后市场成熟后再调整,另外,我设置这个机构,不是为了收钱去的,而是要防止有人急功近利损害根本,因此监管才是其主责。”
“是。”杜敬记下,“还有一事,岳元帅从北方来信,说军中有一些受伤退役的老兵,虽然残疾,但隨著前几年在军中推广的修炼,体內也都有一些內力存在。
元帅想问,能否让他们也参与內力出售,换取养老钱?”
黄丹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立刻回信,就说可以。
不仅如此,军人的內力必须有朝廷进行回收。
同时还要儘可能给予优待。比如说可以完全免税,且价格比市场高上一成等等。
並且这些军人出售的內力,应该受到限制,完全不允许向普通市场流通,尤其禁止被用来返老还童,其必须还用於军队本身。
这一点你要尤其注意,回头找人著重討论,对於此一定要重视。”
“是。”
黄丹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在江南各州县划过,重新將话题引回:“內力的交易,其实倒不用下沉到村、堡。
毕竟能够前来交易內力之人,本身就说明其身负內力,赶路什么的倒是比普通人方便,因此我们只要在所有城镇之中设置好內力监”就行。
这样一来,倒是也能省去我们不少的人力需求。
但相应的,对於所有负责內力监”的人,都必须是精挑细选。
你到时候要派人去各地选拔可靠人选,培训他们成为內力评估师”,负责评估內力修为、监督交易安全。”
“掌门,就算我们只覆盖城镇,这依旧需要大量人手,恐怕————”
“从天元门弟子中选。”黄丹果断道,“那些修炼进度缓慢、但做事认真的,可以转向这个方向,告诉他们,做得好,未来可以成为官府正式吏员,享受朝廷俸禄。
另外,我现在只是让你开始规划,又不是让你直接上岗,別看我说的大气,但实际上真正能够大面积开始修炼內力的,还是这江南和荆湖地区。
到时候你先规划这一片区域的,之后以这里为基准,慢慢培养新人,再想外延扩散。
“”
杜敬领命,正要退下,黄丹又叫住他:“还有,开始筹备內力储备库”。”
“储备库?”
“对。”黄丹眼中闪过深意,“就像朝廷的银库、粮库一样,未来需要建立专门储存內力的设施。
现在朝廷的税收,是钱財和粮食,未来想要达成我设想的那种程度,让百姓以內力抵税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还是那件事,你到现在还没有学会我的功法,因此先做规划,”
杜敬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大计。”
“所以才要一步步来。”黄丹拍拍他的肩膀,“先去办吧,记住,稳字当头,內力交易之事,关乎未来百年甚至千年的大计,绝不能出乱子。”
三月后,沈家庄园。
庄园前的空地上搭起了高高的台子,台下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除了沈家族人和受邀的士绅,更多的是闻讯而来的普通百姓和江湖人士。
辰时整,沈明德登上高台。
他一袭锦袍,神采奕奕,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让台下许多认识他的人都嘖嘖称奇。
“诸位乡亲,今日沈家在此举办內力交易会”,旨在为黄安抚使推行的內力新政探路。”
沈明德声音洪亮:“凡自愿出售內力者,经评估合格后,沈家將按修为年限当场支付银钱。
一年修为,纹银五十两;两年修为,一百一十两;三年修为,一百七十两,修为越高,单价越高。”
台下顿时譁然。
五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那就是五十贯钱,一个出苦力的搬运工,一天才挣100文,他要工作一年半才能挣出这个钱来。
而现在,出售一年內力就能得五十两,就能直接获得一年半的工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真有这等好事?”
“不会是骗人的吧?”
“听说会伤及根本,万一体虚了怎么办?”
议论声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率先走上台。
此人他穿著粗布短打,手掌粗大,是个是原本漕帮的一员。
“俺叫王老五,原本在帮派里跟著练武,倒是练了些粗浅功夫。”汉子有些紧张,但还是开了口。
毕竟这刀尖舔血的日子可不好做啊。
因为黄丹推广內力修行,实际上才没有几个月,修炼出气感的人数量都不算多,就更不用说有人来出售內力了。
所以今天凡是来出售內力的,实际上都是原本的武者,黄丹就是为了让这些武者,给百姓们打个样,让他们知道內力真的能换钱,並且就连武者都愿意出售內力。
沈明德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看向台侧:“请评估师。”
一名天元门弟子走上台,手掌按在王老五后背,闭目感应片刻:“嗯,根基標准评定,共有两年修为,基础尚可,內力精纯度低下。”
另一名弟子递上一份文书:“这是交易契约,写明出售两年內力,得银一百一十两。
交易完成后,三个月內不得再出售內力,需按时服用养身堂配发的补气汤药。
若有不適,可隨时到养身堂免费诊治。”
王老五不识字,原本都是跟著他们帮派的老大瞎学,之前老大在的时候,他因为有內力,身手比一般人强,倒是也能收穫不少钱財。
可上个月,他们老大在与人爭地盘的时候死了,鲜血喷了一屋子。
在看到他们老大的下场后,他就生出了退出的心思,现在听到自己的內力可以换一百一十两后,他咬咬牙,按了手印。
交易过程很简单,那名天元门弟子出手,手掌按在王老五丹田处,运转黄丹之前灌输给他们的【北冥神功】,开始汲取对方的內力。
只见王老五身体微颤,额头冒出细汗,约莫半炷香时间,沈明德收手,王老五跟蹌一步,被弟子扶住。
“感觉如何?”评估师问。
王老五喘了几口气,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清明:“有点虚,像是出去跑了好几里地,但————还能站稳。”
“这是正常反应。”评估师又仔细为对方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有什么问题,“休息三日,这期间不要乾重活,多休息,多吃些肉蛋。”
一旁的沈明德示意管家,管家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整齐码放著十一锭十两的银子元宝,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王老五颤抖著手接过银子,他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內力换钱而高兴,还是应该为此感到难过,他反倒是觉得有些惆悵。
台下观看的眾人倒是顿时炸开了锅。
真有银子!真能换钱!而且看起来对身体影响不大!
“哎呀,看来这內力真的是好东西。”
“你这不废话么,不是说了黄仙师能够利用內力,让人返老还童么?那肯定是好东西啊。”
“哎呦,返老还童啊,也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机会试试。”
“谁?你!別做梦了,没看到一年內力都要五十两银子么,也就是那些老爷才能买得起。”
“倒也是,不过能有內力换钱,倒是也不错,不用多,能换上一两次我就知足了。”
不同於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只是对於內力感到好奇,並决定回去后就试一试。
在场的另一批人就显得激动多了,他们便是身负內力的武者。
他们与那王老五差不多,都是觉得自己以后大概率用不上內力了,也不想要与人动手,那还不如用来换钱的为好。
“我来!我有三年修为!”
“我五年!让我先来!”
“排队!都排队!”
这些武者,一个个嗓门也大,场地之中瞬间就喧闹了起来。
沈家护卫急忙维持秩序,天元门弟子大声宣讲规则,好半天才让那些武者排成长队。
这一天,沈家庄园共完成了四十七笔內力交易,收购內力总计一百零八年修为,支付白银六千一百两。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杭州城,並迅速向周边州县扩散。
——
在之后的几天里,苏州王氏、湖州陈氏、扬州李氏也都纷纷效仿,在当地举办內力交易会。
江南大地,也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內力热”。
与此同时的开封城北,原大相国寺旧址上,一座占地百亩的宏大建筑群已然矗立。
飞檐斗拱间不见佛像金身,取而代之的是悬掛於正门之上的鎏金匾额一东京大学堂。
辰时刚过,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三千余名身著统一靛蓝学袍的学子列队而立,年纪从十五六到三十不等,有寒门布衣,有匠户子弟,甚至还有十余个面色忐忑的商人之后。
他们仰望著高台上那面玄底金龙的“申”字旗,眼神炽热。
高台左侧,岳飞身著王服,腰佩长剑,肃然而立。
数月的光景,这位昔日的“岳元帅”、“申王”,眉宇间少了些战场杀伐气,多了几分沉静深邃。
“诸位。”
岳飞的声音並不高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广场瞬间寂静,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等著岳飞说话。
“今日之前,你们有的是田舍郎,有的是店铺伙计,有的是军中文书,有的是匠作坊学徒。”
岳飞缓步走到高台边缘,自光扫过人群:“你们能站在这里,不是靠祖荫,不是靠门第,而是靠你们自己—一靠你们在算学馆答对的题目,在律法堂写就的条文,在工坊里做出的机巧物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过下方所有人:“之前有人问我,说创办这座大学堂,教不教圣贤书?教不教科举文章?”
台下有细微的骚动。不少学子確实怀揣此问。
岳飞笑了:“我今日便答你们——教,但其並不是全部。”
下方譁然声起。
“为何?”岳飞自问自答,“因为圣贤书教人修身齐家,教导诸位做人的道理,因此我们自然是要学习的。
可是到了一些实际的问题上,你会做人,会做道理,可是却不见得会治理水患水、如何筹算粮草、如何断案、如何造出能让百姓吃饱穿暖的器物。
诸位大多都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之辈,应当明白人活一世的不容易,想要將一家子拉扯大的困难。
有人可能会觉得,你们从今往后,就能为官为吏,享荣华吃富贵。
错,打错特错,我不是说不让你们过好日子,这本就是我们每个人的追求,谁不想过好日子?
你们想,我也想要,同样的整个大申百姓无人不想。
子厚先生曾说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大申要做的,便是如此,因此我选择你们,不是让你们自己过好日子的,而是要让你们带著大申所有人一起过好日子的。
而你们,就將是这项任务的负责人,万万百姓的重担,就压在你们大家的肩膀上。”
岳飞转身,指向身后巍峨的学堂建筑:“这大学堂內,设四院:格物院,研习万物之理,从水力风车到火药配比;算学院,精研数术之法,从田亩丈量到军械设计;律法院,通晓国法律条,从民间诉讼到外交盟约:医工院,钻研医术药理,从战场急救到疫病防治。”
“而贯穿四院,人人都要修的,是这门一”
岳飞抬手,一名天元门弟子捧上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
封面上四个大字:《內功导引》。
“內功。”岳飞接过书册,“有人视其为江湖秘术,有人畏其为杀人手段,但今日我要告诉你们,內力,是气,是力,是生命本源的外显。
修习內力,可强身健体,可延年益寿,可让你有充沛精力钻研学问,可让你在未来某日,以自身之力,助人、助国、助天下。”
他翻开书页,声音陡然拔高,蕴含內力,如黄钟大吕:“从今日起,內力非私產,非门派秘传!它將是每一个大申子民,只要肯用功、肯吃苦,便能掌握的能力!它將是驱动水车、开垦荒田、修筑道路、抵御外侮的—国之气运!”
“而你们在此所学的一切学问—”岳飞合上书,目光如电,“非为空谈,非为清议!它们將是兴国之器,富民之术,强兵之道!你们学成之后,或为州县吏员,或为工坊管事,或为军中参谋,或为学堂先生。
但无论身在何处,你们要记住一”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四野:“你们脚下这片土地,刚刚从百年战乱中挣脱。
北有残金,西有夏夷,草原之上狼烟又起。
而江南故地,仍有旧族盘踞,心怀叵测。
大申初立,如婴孩学步,稍有蹉跎,便是万劫不復!”
“所以,你们没有时间风花雪月,没有资格清谈误国!你们要学的,是能立马用在田埂上、用在工棚里、用在衙门案头、用在边关城楼的—真本事!”
“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做到?!”
三千学子,热血沸腾。
“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开封城上空迴荡。
岳飞哈哈大笑:“好!就应该有如此心气,有如此气势,诸君,我在此提前预祝你们能够学成归来。”
府中,黄丹与韩世忠同处一室,商谈最近江南的形势。
却收到了手下的通稟,说是有黑冰台送来秘信。
黄丹展开黑冰台送来的急报,快速扫过,面色渐沉。
韩世忠站在一旁,虽未看信,但从黄丹的神情已猜出来七八分。
“苏、杭、湖、秀四州,十七家大族联合起事。”黄丹將信纸放在桌上,声音平静,“以清君侧,诛妖人”为號,指我推行內力为妖法,废士人特权为乱政,拥兵————
號称十万。”
韩世忠倒吸一口凉气:“十七家?钱家不是已灭,沈、王、李、陈四家不是已归附?”
“归附的是老傢伙。”黄丹冷笑,“沈明德、王焕之他们得了返老还童,自然老实。
可他们的子侄辈、旁支他脉中那些三四十岁,原本等著接班掌权的子弟呢?
眼看特权不再,家產也要被“摊丁入亩”分走,又岂能甘心?”
他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他们勾结了太湖帮残余、东海翻江龙”郑广的海寇,还暗中联络了的赵宋魏王一脉。
但当初钱家实在是杀的太狠,让赵氏对此颇为忌惮,因此他们最终只找到了魏王一脉的一位郡主,被他们立为福国长公主”,说要復辟宋室”。”
“疥癣之疾。”韩世忠沉声道,“此时杭州城驻军有五万,庞將军在襄阳还有三万可隨时东进。
我在长江沿岸的旧部也能隨时赶来,他们翻不起大浪。”
两人隨即移步,前往了放置有沙盘和地图的书房。
“翻江龙郑广————”韩世忠盯著地图上的东海位置,手指重重一点,“此人盘踞舟山群岛多年,有大小船只三百余艘,麾下亡命之徒过万,若他从海路来袭,杭州湾危矣。”
黄丹走到窗边,望著杭州城渐起的灯火:“太湖帮残余不过千余人,成不了气候。
各士族私兵加起来,最多两三万。
倒是,真正麻烦的是郑广一他的船队若封锁钱塘江口,切断漕运,江南粮道便断了半条。”
“末將这就调水师!”韩世忠转身欲走。
“不急。”黄丹叫住他,“郑广纵横东海十余年,不是莽夫,他既然敢掺和这事,自是有所恃,黑冰台探到,金国密使上月曾在寧波外海与他会面。”
韩世忠神色一凛:“金国的手,伸得够长。”
“北面战事吃紧,完顏宗干这是想在南边点火,牵制我军。
而且,这也是之前大宋对外始终处於软弱的地位,让人们都开始习惯於,外族的实力强悍,提出条件就要接受。
我之所以让推动全面习武,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未来免不得会有许多恶性事件发生。
但相对应的练武先练胆,人们会因为拥有力量而越发有底气。
这样一来,就算未来的某一天,大申也如之前的朝代一样,要倒下了。
但因为这股胆气在,必然也是站著死,而不是跪著生。
同时因为推广內力带来的实力变化,这让大申就算倒下,也会几位缓慢,给新生实势力的诞生,留出充足的时间来。”
黄丹说到这里,转身对门外招呼:“来人,传令!
一、让庞荣率襄阳军两万东进,三日內务必抵达湖州;二、命水师统领李宝率战船两百艘,封锁长江口,严防郑广北上;三、飞鸽传书天元山,调一千弟子火速南下。”
“那杭州城————”
“杭州有韩將军在,这五万守军,必然是固若金汤。
黄丹眼中闪过冷光:“但我要的不是守城,是破局!
韩將军,你坐镇杭州,我亲自去会会这些復宋义士”。
“7
韩世忠大惊:“不可!叛军势大,您若亲赴险地————”
“险地?对我而言,现在还有多少地方可以称之为险地?
而且,正因为他们势大,我才要去。”
黄丹打断了韩世忠还要说话的动作:“干七家大族联合起事,听起来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
沈、王、李、陈四家的老傢伙刚得了返老还童,他们的子侄就造反你不觉得蹊蹺吗?”
韩世忠一愣,隨即恍然:“您是怀疑————”
“怀疑那些老傢伙在玩两面把戏?”黄丹摇头,“他们没这个胆子,我猜,是那些等不及接班的子弟,背著家主搞的鬼。
沈明德他们刚得了年轻身子,正想大展拳脚,但別忘了之前一个个都老的必须让人搀扶了,权力早就不在自己手中。
这件事真要说的话,是哪家世家內部的权力之爭,我们才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而那些个老家主们,別看他们好像被自家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但所谓虎死不倒架,他们手里还有实力的。
刚刚体会过生命的美好,这种时候,他们比谁都著急。”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我给沈明德写封信,你派人连夜送去。
告诉他,他侄子沈文优现在就在叛军之中,任復宋军”副帅。
问他,是要我亲自动手,还是要他们自己执行家法。”
信写完,黄丹又写第二封、第三封,分別给王焕之、李崇文、陈元礼。
內容大同小异,只是换成各家族在叛军中的核心子弟。
“这四封信送到,江南之乱,可解一半。”黄丹將信递给韩世忠,“剩下的一半,要看我们怎么打。”
“那郑广————”
“郑广交给我。”黄丹望向东南方向,“海寇之患,根子在海上,不打掉他的老巢,他今天可以帮士族,明天就可以投金国,我要让他知道,这东海,以后姓申了。”
当夜子时,黄丹带著三百天元门精锐悄然出城。
这三百人是他从各地调集的骨干,最低也有十年內力修为,为首的更是杜敬亲自挑选的三十六名好手,个个能独当一面。
队伍没有走官道,而是乘船沿运河南下,目的地是嘉兴一叛军声称的“福国长公主”行在。
船行夜中,运河两岸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灯笼在水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晕。
杜敬站在黄丹身侧,低声道:“掌门,刚收到消息,叛军已在嘉兴集结三万余人,號称五万。
领兵的是原太湖帮三当家周奎的弟弟周勇,此人武功不弱,在太湖一带颇有凶名。”
“周奎呢?”
“钱瑗败亡时,周奎率残部逃往湖州,上个月病死了,周勇这是要为兄报仇。
黄丹点头,又问:“那个福国长公主”,什么来路?”
“赵氏魏王一脉的遗孤,名叫赵玥,年方十七。
靖康之变时,魏王府女眷南逃,她母亲当时怀有身孕,在江南生下她后不久病故。
她被一户赵氏远亲收养,隱姓埋名活了十七年。”
“十七岁————”黄丹沉吟,“她是自愿,还是被逼?”
“据內线探报,最初是被逼的,叛军找到她时,她正在苏州一家绣坊做女工。
但最近————態度有些变化,叛军给她讲赵宋旧事,讲靖康之耻,讲金人暴行,这女似乎真把自己当成长公主了。”
黄丹沉默片刻:“找到她,活捉。
她是赵氏血脉,不能直接杀,但也不能留给叛军继续做旗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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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反扑(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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