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烽火连天(8k)
真定城头的“岳”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上的守军神情肃穆,目光炯炯地望著遥远的北方。
那里,金军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中军大帐內,岳飞正与诸將议事,这位名將面色沉静,但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地图铺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敌我態势。
“元帅,张宪將军的前锋已抵达滹沱河南岸,隨时可渡河参战。”副將杨再兴稟报,“牛皋將军也在太行山东侧完成集结,只等號令。”
岳飞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金军现在什么动向?”
“完顏元接管指挥后,试图整顿部队,但军中將领多不服,据探子回报,至少有三位万户私下串联,似有异动。”
“而且————”杨再兴压低声音,“完顏宗干被软禁的消息已经传开,军心更加不稳。”
“天赐良机。”岳飞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张宪部明日拂晓渡河,直插金军左翼;牛皋部同时出击,袭扰金军右翼;中军由我亲自率领,正面佯攻。三路齐发,务求一战击溃金军主力!”
“得令!”眾將齐声应和。
就在这时,亲兵急报:“元帅,黄长史到了!”
岳飞霍然起身:“快请!”
帐帘掀开,黄丹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他衣衫槛褸,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安平!”岳飞大步上前,紧紧抓住黄丹的手臂,“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
黄丹微笑:“幸不辱命,元帅,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他將大兴府之行的经过简要敘述,重点说了完顏宗干昏迷、金国內斗、军心不稳等情况。
帐中诸將听得又惊又喜,没想到黄丹单枪匹马,竟能搅得金国天翻地覆。
“好!好!好!”岳飞连说三个好字,“安平此功,不亚於十万大军!如此一来,金军必乱,我军胜算大增!”
黄丹却摇头:“元帅,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金国內乱只是暂时,一旦完顏元站稳脚跟,或者完顏宗干恢復权势,局势可能逆转。
我们必须趁此机会,一举击溃金军主力,收復河北全境。”
“正是此理。”岳飞重重点头,“安平,你有什么建议?”
黄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武城府位置:“金军主力集中在真定、河间、武城三处,呈品字形布防,以往我军兵力不足,难以同时进攻。但现在不同”
他看向眾將:“张宪將军的三万精锐已到,加上真定守军,我们在正面已有五万之眾。
而金军因为內斗,指挥混乱,各部之间缺乏协同,我建议,不与其正面决战,而是分兵突袭,专打其薄弱环节。”
“具体如何?”岳飞问。
“第一路,由张宪將军率领,渡过滤沱河后不攻金军大营,而是绕过其左翼,直扑河间府,河间守军现在群龙无首,若见我军突然出现,必生恐慌。”
“第二路,由杨再兴將军率领五千轻骑,从太行山小路穿插,袭扰金军粮道,金军二十万大军,每日耗粮巨大,粮道一断,军心必乱。”
“第三路,”黄丹手指重重点在武城府,“由我天元门弟子配合精锐步兵,奇袭武城府。
这里虽是金军重镇,但守將王伯龙是汉人,本就与女真將领不和,若我军兵临城下,再施以离间之计,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帐中一片寂静,这个计划大胆至极,几乎是全线出击,若有一路失败,可能满盘皆输。
岳飞沉吟良久,缓缓道:“兵行险著,方能出奇制胜,安平此计,虽险,却正是金军预料不到的。好,就按此计行事!”
他环视眾將:“张宪!”
“末將在!”
“命你率三万精锐,明日拂晓渡河,绕过金军左翼,直取河间。记住,速度要快,要在金军反应过来之前,兵临河间城下!”
“得令!”
“杨再兴!”
“末將在!”
“命你率五千轻骑,即刻出发,从太行小路穿插,专袭金军粮道。不要恋战,烧了粮草就走,让金军不得安寧!”
“明白!”
“黄安平。”
黄丹抱拳:“在。”
“命你率天元门弟子及三千精锐,三日后出发,奇袭武城府,所需物资人员,隨你调配。”
“遵命!”
军令既下,诸將各自准备。黄丹走出大帐,望著北方连绵的群山,心中涌起豪情。
这一战,將决定河北归属,决定北伐成败,决定天下大势。
而他,將亲手点燃这场燎原之火。
黄丹走出中军大帐时,夕阳已沉入西山,天际残留著一抹血色的余暉。
真定城內外,军营连绵,炊烟裊裊,士兵们正在用晚膳,但空气中瀰漫的肃杀之气,却比往日更浓。
他沿著城墙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城下正在操练的士卒。
这些岳家军將士,大多面色黝黑,甲冑陈旧,但眼神坚定,动作整齐划一。
北伐数年来,他们从江南打到河北,从长江打到黄河,多少人埋骨他乡,却从未退缩。
“掌门。”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丹回头,见是杜敬。这位天元门第一批弟子,如今已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骨干,脸上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都安排好了?”黄丹问。
“是。”杜敬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九百弟子分成三队:一队三百人,明日隨张宪將军奔袭河间,由沈普带队,负责侦查、破门、医疗;一队二百四十人,隨杨再兴將军袭扰粮道,由查鐸带队,都是轻功好手,擅长山地行动;剩下三百六十人,三日后隨您奇袭武城府,已经挑选了最精锐的,其中四十人精通金语和女真语,都是这些年从北方收的弟子。”
黄丹点点头:“沈晋和查鐸经验丰富,各领一队我很放心,你隨我去武城府,统领这三百六十人。”
“弟子明白。”杜敬犹豫了一下,“掌门,我们分兵三路,会不会力量太分散?特別是您只带三千人奇袭武城府,那可是金军重镇————”
“兵贵精不贵多。”黄丹望著北方,“武城府守军三万,若强攻,十万大军也未必能下,而我们也不是去强攻的。”
他转身看向杜敬:“你还记得我们在襄阳时,如何对付城中豪强的么?”
杜敬眼睛一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大军压境,实则派人潜入,里应外合。”
“正是。”黄丹道,“武城府守將王伯龙,原名王善,本是辽国汉將,金灭辽后投降。
此人驍勇善战,但出身低微,在金国朝廷中备受排挤。他麾下两万汉军,待遇远不如女真军,早已心生不满。”
“所以您想策反他?”
“不止。”黄丹眼中闪过精光,“我要让他不得不反。”
他拍拍杜敬的肩膀:“去准备吧,让弟子们好好休息,明日开始,就没有安稳觉睡了。”
“是!”杜敬躬身退下。
黄丹继续沿城墙行走,心中却在推演每一步计划,奇袭武城府,关键在一个“奇”字。
三千人要偽装成溃兵混入城內,必须做到天衣无缝,服装、武器、口音、身份,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更重要的是时机,必须在张宪攻打河间、杨再兴袭扰粮道的同时行动,让金军顾此失彼,无法及时救援。
正思索间,城头传来號角声——是换防的信號。
一队队士兵整齐列队,交接岗位,黄丹注意到,守军虽然疲惫,但纪律严明,无人懈怠。
“岳家军能成为天下强军,不是没有道理的。”黄丹心中感慨。
他走到城墙东南角,这里有一座瞭望塔,登上塔顶,视野豁然开朗。
北方,金军营寨灯火如星,连绵不绝;东方,滤沱河在月光下如一条银带;
西方,太行山脉如巨兽匍匐,阴影憧憧。
“黄长史好雅兴。”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丹回头,见是张宪,这位岳家军名將一身轻甲,腰佩长剑,虽已年过四旬,但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张將军。”黄丹拱手。
张宪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北方:“明日一別,不知何时再见了。”
“將军此去,必能旗开得胜。”黄丹道,“河间守军虽眾,但军心不稳,完顏元年轻气盛,急於立功,反而容易中计。”
张宪笑了笑:“黄长史看人很准。不过,”他神色严肃起来,“三万对五万,又是长途奔袭,说实话,我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沈晋会带三百天元门弟子隨行。”黄丹道,“他们擅长医疗、破袭、
侦查,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另外,我还有个建议。
“请讲。”
“渡河之后,不要急於进攻。”黄丹指向东方,“滹沱河下游二十里处,有一片沼泽,当地人叫鬼见愁”,金军若追击,可诱其入沼泽,以火攻之。”
张宪眼睛一亮:“好计!不过,金军熟悉地形,会上当吗?”
“正因为他们熟悉,才会轻敌。”黄丹道,“鬼见愁平日水浅,骑兵可过,但最近其上游降水颇多,使得水位上涨,沼泽更深,若在夜间行动,金军难以察觉变化。”
张宪沉思片刻,重重点头:“我记下了,黄长史,你这次奇袭武城府,才是真正的险棋,若有需要,儘管开口,张某虽不能亲往,但麾下还有些好手。”
“多谢將军好意。”黄丹笑道,“不过天元门的弟子够用了,倒是將军那边,若攻下河间,请务必控制粮仓。
河间是金军在河北最大的屯粮地,拿下它,金军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就断了一半。”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营。
翌日拂晓,真定城內外號角齐鸣。
沱河南岸,三万岳家军精锐列阵完毕,张宪一身铁甲,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麾下將士。晨雾中,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渡河!”张宪长剑前指。
第一批渡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金军显然没有料到岳家军会在此时发动进攻,北岸守军仓促应战,箭矢如雨般落下。
但岳家军早有准备,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渡船顶著箭雨强行靠岸。
第一批士兵登陆后,迅速建立滩头阵地,掩护后续部队。
黄丹站在城头,远远望著渡河之战。张宪用兵稳健,先以小船佯攻,吸引金军注意,再以主力从下游水浅处涉水过河。
等金军发现时,已有上万岳家军登上北岸。
“张將军果然名不虚传。”杜敬在一旁讚嘆。
黄丹点头,目光却转向西方,几乎同时,太行山方向升起三股狼烟一杨再兴的五千轻骑也出发了。
“该我们准备了。”黄丹转身,“召集弟子,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
黄丹走下城墙,来到天元门弟子驻地,三百六十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已经整装待发,个个精神抖擞。
这些弟子大多跟隨黄丹五年以上,经歷过襄阳守城、北伐征战,是门中的骨干力量。
“都到齐了?”黄丹扫视眾人。
杜敬上前:“稟掌门,应到三百六十人,实到三百六十人。
其中精通女真语者一百二十人,擅长潜行侦查者九十人,精通医术者六十人,其余皆为战斗好手。”
“好。”黄丹走到队列前,“此去武城府,当九死一生,但若能成功,便可为大元帅打开河北门户,收復河山指日可待。
你们都是天元门的精英,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记住,我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而是要完成任务,活著回来。”
“谨遵掌门之命!”眾弟子齐声应道。
“检查装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黄丹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最后检查行装。
除了必要的武器、药物、乾粮,他还带了几样特殊物品:一套金军百夫长的鎧甲、偽造的调兵文书、以及黑冰台提供的王伯龙及麾下將领的详细资料。
正整理间,杜敬走了进来,手里捧著一个长条木匣。
“掌门,您要的东西。”
黄丹打开木匣,里面是十多个小瓷瓶,瓶身上贴著標籤:“迷魂散”、“七日醉”、“断肠膏”————都是天元门联合大申医师秘制的药物。
“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药效无误。”杜敬低声道,“另外,黑冰台传来最新消息:王伯龙的独子王焕,半月前因酒后殴打女真將领亲卫,被杖责三十,禁足营中。此事在汉军中引起不满,几个千户私下串联,似有异动。”
黄丹眼睛一亮:“好机会,王伯龙本就对女真將领不满,此事更是火上浇油,我们入城后,可以此为契机,接触那些不满的汉军將领。”
“还有一事。”杜敬犹豫道,“武城府內,我们的暗桩传来消息,说金国朝廷派了监军到王伯龙军中,是个女真贵族,叫完顏斜也,此人骄横跋扈,与王伯龙矛盾很深。”
“监军————”黄丹沉吟,“或许可以好好利用。”
他收起药物,背起行囊:“走吧,该出发了。”
真定城西门,三千精锐已经集结完毕。这些人都是岳家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其中八百人是背嵬军旧部,身经百战。
黄丹站在队前,目光扫过眾人,这些士兵大多年轻,眼中既有对战爭的恐惧,也有建功立业的渴望。
“诸位。”他的声音在內力加持下传遍全场,“此次奇袭武城府,九死一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並且我以天元门掌门之名保证,绝不追究。”
队列中一片寂静,无人移动。
“很好。”黄丹点头,“那我只说三点: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互相照应,不丟下一个弟兄;第三,记住我们是为什么而战—为收復河山,为死去的亲人,为子孙后代不用再受异族欺凌!”
“驱逐胡虏,光復河山!”不知谁喊了一句。
“驱逐胡虏,光復河山!”三千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黄丹翻身上马,长剑前指:“出发!”
队伍如一条长龙,向西而行,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钻入太行山余脉,沿著猎人小径前进。
这样虽然难走,但隱蔽性好,不易被金军探马发现。
杜敬骑马跟在黄丹身后,低声道:“掌门,按照计划,我们五天后抵达武城府外围。但滏口陘有金军哨卡,强攻会暴露行踪。”
“滏口陘守將是谁?”
“是个汉人百夫长,叫李福,原是辽国降卒,不得志,黑冰台的情报显示,此人好酒,常发牢骚,与女真同僚关係很差。”
黄丹想了想:“若能收买最好,若不能,就智取,我们不是带了金军鎧甲和文书么?”
“您的意思是————偽装成金军?”
“对。”黄丹道,“李福的哨卡只有百人,我们派三十人偽装成从真定前线溃退的金军,持偽造的调令通过。
其余人埋伏在附近,万一暴露,立即强攻,务必全歼,不能走漏消息。”
“弟子明白。”
队伍在山中行进了一整天,入夜时分,在一处山谷扎营。士兵们轮流警戒、
休息,井然有序。
黄丹坐在篝火旁,看著手中的地图。
从大名府到武城,直线距离数百里,大军出动要四天才能到,而张宪攻打河间、杨再兴袭扰粮道,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三条线必须同时发动,才能让金军首尾不能相顾。
“掌门。”杜敬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已经挑选了三十人,都是精通女真语、熟悉金军规矩的。
带队的弟子叫石勇,原是幽州人士,金国南侵时全家遇害,他投奔天元门已有四年,可靠。”
黄丹点头:“让他们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记住,通过哨卡后,在武城府东门外二十里的土地庙匯合。”
“是。”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奔入山谷,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稟掌门,河间急报!”
黄丹接过信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火光下,字跡清晰:【张將军渡河成功,歼敌三千。完顏元亲率两万骑驰援河间,真定正面金军减少约一万五千人,杨將军已焚毁三处粮仓,金军粮道大乱。】
“好!”黄丹眼中精光一闪,“金军果然被调动了,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我们要提前一天抵达武城府。”
“提前一天?”杜敬一愣,“可是弟兄们已经很累了————”
“金军主力被调往河间,武城府防守相对空虚,这是最佳时机。”
黄丹站起身来:“传令:明日提前一个时辰出发,夜间赶路三个时辰,告诉弟兄们,辛苦这几天,拿下武城府,我请大元帅为大家请功!”
“是!”
命令传下,营地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无人抱怨。
这些士兵都知道,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有时候几天的差距,就是胜败的关键。
黄丹回到自己的帐篷,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內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依旧还属於肉体凡胎,真要是对面不计伤亡也要杀掉他,也无法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因此这次奇袭武城府,对他而言最危险的还不是战斗,而是如何施展自身武艺的同时,还不让对方找到围攻自己的机会,並完成任务。
“王伯龙————”黄丹默念这个名字。
根据黑冰台的情报,此人並非愚忠之辈。
当年降金是为保命,这些年虽官至万户,但备受女真贵族排挤,心中早有怨气。
其子王焕被打,无疑更是激化了矛盾。
若能抓住这个心理,或许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夜渐深,营地中鼾声四起。
黄丹却毫无睡意,脑中反覆推演著入城后的每一步计划。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河间府。
张宪站在沱河北岸的高地上,望著远处火光冲天的金军营寨,三万岳家军已经全部渡河,正在整顿队形。
“將军,探马来报,完顏元的两万骑兵距此还有三十里。”副將稟报。
张宪冷笑:“来得正好,传令:
前军三千人,佯攻河间东门,声势要大,但不要真打;中军一万人,埋伏在鬼见愁沼泽两侧;后军一万七千人,隨我迎击完顏元。”
“將军,分兵迎敌,会不会兵力不足?”
“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们兵力不足。”张宪道,“完顏元年轻气盛,见我军分兵攻城,必以为有机可乘,会全力进攻,待他深入,我们且战且退,诱其进入沼泽区域。”
副將恍然大悟:“末將明白了!”
军令传下,岳家军迅速行动。
沈晋率领的一百天元门弟子分成三组:一组隨佯攻部队,准备在必要时爆破城门;一组隨埋伏部队,负责设置陷阱;最后一组隨张宪的主力,准备医疗支援。
半个时辰后,大地开始震动。
完顏元的两万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
“来了。”张宪握紧剑柄,“按计划行事!”
岳家军前阵的盾牌手迅速列阵,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最后,这是標准的步兵对抗骑兵的阵型。
完顏元骑在一匹白马上,远远望见岳家军严整的阵型,眉头微皱,但他年轻气盛,又急於立功,当即下令:“全军突击!杀了这些两脚羊!”
两万骑兵发起衝锋,如一股钢铁洪流。
张宪冷静地看著越来越近的骑兵,直到距离只剩两百步,才高举长剑:“放箭!”
漫天箭雨落下,金军骑兵人仰马翻,但骑兵衝锋的势头太猛,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衝锋。
“盾墙!”
前排的盾牌手死死顶住,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骑兵撞上盾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不少岳家军士兵被撞飞,但阵型依然未乱。
战斗进入白热化。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宪一边指挥作战,一边观察著战场態势,见金军已全部投入战斗,他果断下令:“撤退!向沼泽方向撤退!”
岳家军开始有序后撤,完顏元见敌军“溃退”,大喜过望:“追!別让他们跑了!”
金军骑兵紧追不捨,不知不觉进入了鬼见愁沼泽区域。
此时天色已暗,沼泽中雾气瀰漫,能见度极低。金军骑兵不熟悉地形,不少马匹陷入泥沼,队伍开始混乱。
“就是现在!”张宪长剑一指,“点火!”
埋伏在沼泽两侧的岳家军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油和乾草。
霎时间,整片沼泽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金军大乱,马匹受惊,四处乱窜;士兵被烟燻得睁不开眼,互相踩踏。
“撤!快撤!”完顏元意识到中计,但为时已晚。
沈晋率领的天元门弟子趁机出击,专门狙杀金军军官。
他们身手敏捷,在混乱的战场中来去自如,完顏元身边的亲卫接连倒下。
“保护將军!”副將大喊,但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已射穿他的咽喉。
完顏元肩膀中箭,坠下马来。亲兵拼死將他救起,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
这一战,岳家军歼敌八千,俘虏三千,完顏元重伤逃回河间。
而张宪付出的代价,仅是伤亡两千余人。
消息传回真定,全军振奋。而传到金军大营,则是一片恐慌。
太行山中,黄丹收到了飞鸽传书。
“张將军大捷,完顏元重伤。”他將纸条递给杜敬,“我们的机会来了。金军连败两阵,军心必然动摇。武城府守军得知消息,也会人心惶惶。”
杜敬兴奋道:“掌门,那我们是否加快速度?”
“不,按原计划。”黄丹冷静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金军新败,必然加强戒备,我们若贸然行动,反而容易暴露。”
他看了看天色:“今晚就能到滏口陘。让石勇他们准备行动。”
“是!”
夜幕降临,队伍抵达滏口陘外围。
石勇率领的三十人已经换上了金军鎧甲,扮作从真定溃退的败兵,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负了伤”,包扎著染血的绷带。
“记住你们的身份:真定守军,城破后溃退至此,调令上是命令你们到武城府补充整编。”
黄丹仔细叮嘱:“李福若问起真定战况,就说岳家军势大,守军伤亡过半,城池危在旦夕。”
“弟子明白。”石勇抱拳,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扮起金兵毫无违和感。
“去吧。我们在后方三里处接应。”
石勇带领三十人,举著火把,大摇大摆地走向哨卡。
哨卡建在山口,两侧是悬崖,易守难攻。
“站住!什么人?”哨塔上传来喝问。
“真定溃兵!奉命到武城府整编!”石勇用带著幽州口音的女真语回答,同时举起偽造的调令。
哨兵下来检查,见调令上盖著“真定节度使”的大印,不敢怠慢,连忙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醉醺醺的军官走了出来,正是李福,他接过调令,眯著眼看了看:“真定————真的守不住了?”
石勇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岳家军攻势太猛,张宪亲自率军渡河,我们伤亡惨重,完顏元將军的两万援军在鬼见愁中了埋伏,损失惨重————”
“什么?!”李福酒醒了一半,“完顏元也败了?”
“千真万確。我们逃出来时,听说河间也危在旦夕。”石勇压低声音,“百夫长,这仗————恐怕要败啊。”
李福脸色变幻不定,他虽是汉人,但在金军多年,对局势也有判断。
如果真定、河间接连失守,武城府就是孤城一座,迟早陷落。
“罢了,你们过去吧。”李福挥手,“到了武城府,小心些。最近城里查得严,监军完顏斜也不好惹。”
“多谢百夫长!”
石勇等人顺利通过哨卡,走出三里后,他们按照约定在土地庙留下標记,然后继续向武城府方向前进。
黄丹收到信號,率领主力趁夜通过滏口陘。经过哨卡时,他远远望了一眼一李福正在哨塔上喝酒,神情落寞。
“此人可用。”黄丹心中暗忖,但现在不是时候,等拿下武城府,再回头收拾不迟。
第126章 烽火连天(8K)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洪荒:蹭出一个混元道果、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从阳神弥陀经开始显化诸天、
我有一面全知镜、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旅者魔女克蕾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