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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真定城破(8K二合一)

    第113章 真定城破(8k二合一)
    两军相距三百步,金军阵中突然衝出大量黑袍萨满。
    他们在地上快速升起一个个篝火,他们围著点燃的火焰挥动手中骨棒,口中念诵咒语。
    只见一股黑烟从篝火中升起,捲起沙尘枯草,朝申军营寨刮去。
    黑风过处,营中旗帜东倒西歪,士兵睁眼困难,弓弩手的瞄准精度大受影响o
    “妖术!”董先咬牙,“弓弩手,概略射击!床弩,瞄准铁浮屠!”
    箭矢再度飞出,但在黑风乾扰下,准头大减。
    铁浮屠重骑顶著稀疏的箭雨,速度越来越快,如钢铁洪流般冲向申军营寨。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就在铁浮屠进入一百步范围,即將发起最后衝锋时,申军营中突然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轰!轰!轰!
    並非火器发射,而是预先埋设在营前空地的炸药包被引爆!
    虽然炸药包数量不多,但突然的爆炸和冲天而起的泥土烟尘,还是让铁浮屠的战马受惊,阵型微乱。
    与此同时,营寨两翼的朱雀车再度开火。
    但这次,金军早有准备。
    那些红衣法师猛敲铜钵,音波过处,火雨箭纷纷偏离。
    更是在重骑身前布下一层淡淡的气墙,火焰撞上气墙,威力大减,四散飞溅,难以集中。
    “果然有防备!”张宪握紧拳头,“传令,敢死队准备!弓弩手,换破甲箭,集中射击铁浮屠面门、马腿关节!”
    铁浮屠已冲至百步之內,眼看就要撞上寨墙前的拒马鹿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生!
    铁浮屠衝锋路径的侧后方,约五十步外的土沟中,突然跃出数十道身影,正是黄丹率领的死士!
    他们每人身上都绑了十余颗手榴弹,手持盾牌短刀,如鬼魅般贴地疾行,瞬间切入铁浮屠阵列的侧后方!
    “投!”
    黄丹一声厉喝,率先將两颗手榴弹掷向最近的一队铁浮屠马腿。
    其他死士纷纷效仿。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铁浮屠阵中响起!这些手榴弹虽不能炸穿重甲,但爆炸的衝击波和碎片,对战马腿部的伤害是致命的!
    唏律律—!
    战马惨嘶,前排数十骑铁浮屠马腿折断,轰然倒地。
    沉重的骑士摔落,由於甲冑太重,一时竟爬不起来。
    后面的铁浮屠收势不及,撞上倒地的同伴,连锁反应,瞬间乱成一团。
    “杀!”黄丹挥剑斩断一名倒地铁浮屠骑士的面甲缝隙,结果其性命,其他死士也趁机砍杀。
    铁浮屠衝锋之势戛然而止!
    “该死!”完顏宗弼在后看得目眥欲裂,“杀了那些偷袭者!”
    金军两翼轻骑急忙向黄丹等人包抄,但黄丹等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唿哨一声,向后疾退。
    他们轻功高强,又有烟雾弹掩护,很快摆脱追兵,消失在复杂地形中。
    铁浮屠前锋受挫,整个金军攻势为之一滯。
    申军营中,张宪抓住机会,令旗挥动:“全军出击!骑兵左右包抄,步兵正面推进!火器营,全力压制金军后续部队!”
    营门大开,申军主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憋了半天的申军將士,见铁浮屠受挫,士气大振,吶喊著冲向金军。
    金军前锋混乱,中军急忙前压接应,双方在营前旷野上展开激烈混战。
    此时,完顏宗弼已顾不得保留,令旗连挥,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自己也亲率中军精锐前移督战。
    战场形势胶著,申军虽士气高昂,火器仍有优势,但金军兵力占优,且那些奇人异士在混战中发挥出诡异作用。
    黑袍萨满的毒烟让申军士兵头晕目眩:红衣法师的音功震得申军耳鼻流血、火箭歪斜;那些刺青壮汉更是力大无穷,刀枪难入,如野兽般横衝直撞。
    张宪、董先等將领身先士卒,竭力维持战线。
    但金军实在太多,渐渐有被合围之势。
    就在此时,西方突然传来隆隆蹄声和震天喊杀!
    一面“黄”字大旗出现在战场西侧地平线,紧接著是无数旌旗和奔腾的骑兵一黄佐率领的西路军主力,终於赶到了!
    原来,黄佐在接到黄丹传讯后,果断决定放弃原定的伺机攻城计划,率主力急行军南下,直扑真定城南战场。
    他算准了完顏宗弼必会全力进攻南大营,此时从侧翼杀入,正是时候!
    “西路军到了!援军来了!”申军將士欢声雷动。
    黄佐一马当先,长枪所指:“儿郎们,杀金狗,报国讎!隨我冲一三万生力军如猛虎下山,从侧翼狠狠撞入金军右翼,金军右翼本是相对薄弱的步兵和部分骑兵,遭此突袭,顿时崩溃。
    完顏宗弼大惊失色,急调中军预备队向右翼增援。
    但如此一来,正面压力减轻,张宪所部压力大减,开始反击。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金军陷入东西夹击,阵型开始混乱。
    更让金军绝望的是,南方地平线上,又出现一支大军,旌旗招展,正是岳飞亲率的中军主力!
    原来,岳飞早已料到决战態势,將中军悄然南移,此时恰好赶到,完成对金军的三面合围!
    “岳”字大旗下,岳飞沥泉枪高举:“全军进攻!歼灭金军主力,在此一举!”
    “杀—!!!”
    排山倒海的喊杀声中,大申军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向金军发动总攻。
    完顏宗弼面如死灰。
    他知道,此战已败。
    但他不愧是梟雄,当机立断:“传令,全军向西北突围!
    去真定城!蒙古援军就在西北三十里,与之会合,尚有可为!”
    令旗挥动,金军开始拼命向西北方向突围,但三面被围,岂是容易?
    混战中,那些个奇人异士各显神通,试图为金军突围开路。
    但他们很快遇到了对手。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剑光一闪,一名刺青壮汉捂喉倒地。
    紧接著,剑光连闪,又一名黑袍巫师被刺穿心臟。
    “剑魔!”剩下的奇人异士惊骇后退。
    独孤求败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眼神冷漠如冰:“跳樑小丑,也敢献丑?”
    红衣法师怒喝一声,铜钵猛击,音波如实质般轰向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不闪不避,长剑轻挥,一道凝练剑气破空而出,竟將音波从中劈开!
    余势不衰,直取法师面门,法师大骇,铜钵挡在身前。
    鐺的一声巨响,铜钵粉碎,法师吐血倒飞,生死不知。
    转眼间,金军倚仗的几名奇人异士或死或逃,再难形成威胁。
    金军突围之路更加艰难,完顏宗弼在亲兵护卫下,左衝右突,浑身浴血,终於杀出一条血路,带著万余残兵败將,向西北方向溃逃。
    岳飞挥军追杀二十里,斩获无数,但因天色已晚,且担心真定城守军出城接应,方下令收兵。
    滹沱河畔,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一战,金军主力损失超过四万,其中铁浮屠几乎全军覆没,俘虏近万,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大申军也伤亡逾万,但相比之下,无疑是一场辉煌大胜。
    夕阳如血,映照著战场。
    岳飞立马高坡,望著西北方向完顏宗弼溃逃的烟尘,沉声道:“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拂晓,进军真定城。
    此城,已是囊中之物。”
    “万胜!万胜!”
    眾將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黄丹与独孤求败並肩而立,望著这片血色战场,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沉重。
    战爭,从来都是残酷的,但为了收復故土,为了让百姓不再受异族欺凌,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滤沱血战后的第二天拂晓,大申军经过一夜休整,士气高昂,在岳飞统一指挥下,开始向真定城进逼。
    真定城內,此时已是一片恐慌。
    昨日完顏宗弼率主力出城决战,城中仅留万余守军,多是汉军和新募壮丁,战力不强。
    如今主力大败,主帅溃逃,城中守军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更有从战场逃回的溃兵散布消息:大申军有天雷相助,铁浮屠都抵挡不住;岳飞有天神护佑,刀枪不入;昨日战场鬼哭神嚎,金军法师尽数被杀————种种传言,將守军的最后一点斗志也消磨殆尽。
    真定府尹、女真贵族完顏谋衍紧急召集城中將领议事。
    厅中气氛压抑,眾將低头不语。
    “诸位,如今形势,该当如何?”完顏谋衍声音乾涩。
    一名汉军万户王璞硬著头皮道:“府尹大人,城外敌军不下十万,我军仅万余,且士气低落。
    昨日大战,金军主力尽丧,完顏元帅生死不明,蒙古援军也未见踪影。
    这城————怕是守不住了。”
    “放肆!”一名女真千户怒喝,“王璞,你欲降敌乎?”
    王璞冷笑:“千户大人若有退敌良策,王某洗耳恭听。
    若无,何必在此逞口舌之快?
    难道要这满城军民,为不可能守住之城陪葬?”
    “你!”女真千户拔刀欲起。
    “够了!”完顏谋衍拍案制止,疲惫地揉著眉心。
    他何尝不知局势危殆?但身为女真贵族,守土有责,若是不战而降,他这个主战派领袖算是当到头了。
    正僵持间,亲兵急报:“府尹大人,城外射来书信,繫於箭上,自称岳飞手书!
    ”
    完顏谋衍急忙接过,展开一看,脸色变幻不定。
    信中,岳飞先是陈述金国侵宋之罪,又言昨日之战乃不得已而为之,最后劝道:
    【真定城中,多我汉家百姓。
    若执意顽抗,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若能开城归顺,保全一城生灵,岳某必奏请朝廷,善待降者,不究既往。
    限午时前回復,过时不候。】
    厅中眾人传阅书信,皆沉默不语。
    王璞趁机道:“府尹大人,岳元帅素有信义,既出此言,必不反悔,为满城百姓计,不如————”
    “不如献城投降?”完顏谋衍苦笑,“我乃女真宗室,若降,族人何存?”
    王璞压低声音:“大人可称病不出,由末將等主持献城。
    事后,大人或可趁乱易服出逃,或隱於民间。总比城破身死,累及全族为好。”
    完顏谋衍盯著王璞,良久,长嘆一声,挥挥手:“本府突感不適,需回后堂歇息,城中事务,暂由王万户与眾將商议处置。”
    说罢,起身离去,背影萧索。
    王璞与几名汉军將领交换眼色,心领神会。
    午时將至,真定城南门缓缓打开。
    王璞率城中汉军將领,素服出城,至申军大营前请降。
    岳飞闻报,亲率眾將出迎。
    见王璞等人跪地请降,岳飞下马扶起:“诸位深明大义,保全一城生灵,功莫大焉,岳某言出必践,必不负诸位。”
    王璞感激涕零:“谢元帅宽宏!城中尚有女真贵族及亲兵千余,据守府衙,不肯降,末將愿为前导,助元帅平之。”
    岳飞点头:“有劳王將军。”
    申军隨即入城。
    果然,府衙方向仍有抵抗,但面对大军,不过是螳臂当车。
    黄丹率天元门弟子率先突入,那些女真亲兵虽悍勇,但在武林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不到一个时辰,府衙攻克,完顏谋衍在混乱中被杀,其余抵抗者或死或俘。
    至此,河北重镇真定府,几乎兵不血刃,宣告光復。
    岳飞入城后,第一件事便是出榜安民,重申军纪,严禁扰民。
    又开仓放粮,賑济贫苦。城中百姓见申军秋毫无犯,欢呼雀跃,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真定府衙內,岳飞召集眾將,商討下一步方略。
    张宪指著地图道:“元师,真定既克,河北门户洞开。
    完顏宗强溃逃西北,料想会与蒙古援军合流,退守保定、易州一线。我军应乘胜追击,不给其喘息之机。”
    黄佐补充道:“西路军已肃清太行余脉,可派一部北上,攻取倒马关、紫荆关,切断金军退往山西之路。主力则与东路军会师,直逼燕京。”
    眾將纷纷建言,大多主张继续北进,一鼓作气,收復燕云。
    岳飞却沉吟不语。良久,方道:“诸位所言有理。但有一事,不得不虑。”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向南:“我军北伐,已近三月,虽连战连捷,但兵力分散,战线拉长。
    真定距襄阳已逾千里,粮草转运,日益艰难。
    更关键的是————”
    岳飞转身,面色凝重:“据黑冰台密报,南面的大宋朝廷,似有异动。”
    眾將闻言一惊。
    黄丹急问:“元帅之意是————”
    岳飞缓缓道:“朝廷虽昏庸,但朝中不乏明眼之人。
    见我大申北伐顺利,疆土日扩,岂无戒心?
    若其趁我主力北上,后方空虚之际,发兵攻我荆湖,断我归路,则我军危矣“”
    厅中一片寂静,这確实是最致命的威胁。
    大申与南宋,虽同属汉家,但毕竟已分道扬鑣。
    赵构对岳飞自立称王之事,一直耿耿於怀,若有机会,落井下石並非不可能o
    张宪沉声道:“元帅所虑极是,但若就此止步,坐视完顏宗弼重整旗鼓,与蒙古合流,日后必成大患。
    且我军士气正盛,將士皆欲直捣黄龙,此时回师,恐军心不稳。”
    岳飞点头:“所以,不能全师回防,也不能一味北进,需两手准备。”
    他走到沙盘前,开始部署:“张宪,你率白虎军三万,携部分火器,驻守真定,整飭城防,安抚地方,並派出游骑,向北侦察,监视金蒙联军动向。
    但切记,不可轻易北进,以防孤军深入。”
    “得令!”
    “黄佐、牛皋,你二人率西路军主力两万五千,北上攻取倒马、紫荆二关,控制太行险要,屏护真定侧翼。
    若遇金蒙联军主力,不可浪战,据关坚守即可。
    “得令!”
    “董先,朱雀军留一半火器配属张宪,你率另一半隨我回师。”
    “是!”
    岳飞最后看向黄丹:“黄长史,天元门弟子此次北伐,屡立奇功。
    但隨军日久,恐有疲態,你可率门人先回襄阳休整,同时协助留守將领,加强长江防线戒备,提防宋军异动。
    若有变故,及时传讯。”
    黄丹抱拳:“尊主帅令。
    只是————元帅亲率主力回师,若完顏宗弼趁机反扑,真定兵力是否单薄?”
    岳飞微微一笑:“无妨,完顏宗弼新败,损兵折將,蒙古援军也非铁板一块。
    短期之內,无力大举反攻。待我安定后方,自会率军再来。”
    计议已定,诸將领命而去。
    三日后,岳飞亲率亲卫军及部分东路军,共五万余人,携大量缴获,启程南返。
    真定百姓夹道相送,许多人痛哭流涕,不舍王师离去。
    黄丹则与天元门弟子两千余人,另走一路,经井陘关,过平定,返回太行山区,准备从山西南下襄阳。
    临別时,岳飞特意召见黄丹,屏退左右,低声道:“安平,此次回师,实有深意。
    北伐至此,已收復大片土地,但治理需人,安定需时。
    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据密报,南边朝廷近来举止愈发反常,疑神疑鬼,朝政混乱。
    朝中已有暗流涌动,或有人慾行废立之事————”
    黄丹心中一震,看向眼前的岳飞。
    只见这位一向以忠义著称的元帅,眼中闪动著复杂的光芒,有无奈,有决绝,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
    “岳兄的意思是————”
    岳飞握紧拳头:“靖康之耻,犹在眼前。
    朝廷懦弱无能,向金称臣,辱没祖宗。
    我等浴血奋战,收復河山,岂能再奉此君?
    若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当顺天应人,另立明主,一统南北,彻底光復华夏!”
    黄丹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岳飞说出这番话,是经过了多少內心的挣扎与权衡。
    这位以“精忠报国”为信条的英雄,终於意识到,有些时候,“忠”的对象,应该是这片土地和人民,而非某个昏庸的君主。
    “末將明白了。”黄丹郑重行礼,“无论元帅作何决定,天元门上下,誓死相隨!”
    岳飞拍拍他的肩,眼中露出欣慰:“好!你先回襄阳,整飭门派,训练弟子,储备物资。待时机成熟,我自有安排。”
    两人又密谈片刻,方依依作別。
    黄丹率眾西行,心中思绪万千。
    北伐战事暂告段落,但更大的风云,正在酝酿。
    这天下,终究是要变了。
    十日后,黄丹一行人穿过太行山,进入山西境內。
    沿途所见,大申委任的官吏已开始治理地方,分发田地,招募乡勇,秩序初定,百姓脸上,少了往日的麻木惶恐,多了几分生气希望。
    这一日,行至辽州附近,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百余骑,装束杂乱,似兵似匪。
    “戒备!”黄丹抬手示意。
    天元门弟子迅速结阵,弩箭上弦。
    那队骑兵在百步外勒马,为首一名虬髯大汉高声问道:“前方可是天元门黄掌门?”
    黄丹示意弟子稍安,扬声道:“正是。阁下何人?”
    虬髯大汉闻言,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將杨再兴,奉岳元帅密令,在此恭候黄长史多时了!”
    “杨再兴?”黄丹一怔。
    此人他可是知道,原是曹成部將,后归顺岳飞,驍勇善战,尤擅骑射,是岳家军中有名的猛將。
    但此时应在岳飞军中,怎会在此?
    杨再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泥漆密信,双手奉上:“此乃岳元帅亲笔信,请黄长史过目。”
    黄丹接过,拆开一看,確是岳飞笔跡。
    信中言,杨再兴所部,实为岳飞暗中组建的一支奇兵,专司敌后游击、情报搜集、特殊任务等。
    此次岳飞南返,特留杨再兴在河北,监视金蒙动向,並相机行事。
    信中嘱託黄丹,若在山西遇到杨再兴,可给予必要协助。
    黄丹看完,將信收好,对杨再兴道:“杨將军请起。岳元帅既有安排,黄某自当配合。不知將军此时在此,所为何事?”
    杨再兴道:“末將奉命在河北活动,探得一个重要消息:
    完顏宗弼溃逃至易州后,与蒙古援军主將合不勒发生爭执。
    合不勒责怪完顏宗弼指挥不当,损兵折將,要求金国赔偿损失,否则就要撤军。双方闹得很僵。”
    黄丹眼睛一亮:“竟有此事?详细道来。”
    杨再兴继续道:“据內线消息,合不勒索要战马五千匹,粮食十万石,白银五十万两,还要金国割让大同府以北草原给蒙古。
    完顏宗弼自然不允,双方剑拔弩张,几乎火併。
    最后在金国使臣调解下,勉强达成妥协:
    【金国支付部分粮草金银,蒙古军暂不退兵,但不再听从完顏宗弼调遣,独立成军,驻守涿州、范阳一带】”
    黄丹抚掌:“此乃天赐良机!金蒙不和,我军压力大减。
    岳元帅可知此事?”
    杨再兴点头:“末將已派快马南下稟报。
    另,末將还探得,金国朝廷对完顏宗弼此次大败极为震怒,有罢其兵权之意o
    完顏宗弼为自保,正加紧搜刮河北州县,筹集钱粮,准备贿赂朝中权贵。
    此事闹得民怨沸腾,正是我军煽风点火、收揽人心之良机。”
    黄丹沉吟片刻,道:“杨將军所言极是,但煽动民变,需有组织,有纲领,否则易成流寇,反伤百姓。
    我有一策,或可一试。”
    “请黄长史指教。”
    黄丹道:“天元门弟子,多擅医武,且经过教导,明辨是非。
    我可挑选一批精明干练、熟悉河北风土的弟子,隨杨將军行动。
    他们可扮作游方郎中、江湖艺人、行商脚夫等,深入民间,一面治病施药,收揽人心。
    一面宣扬大申政令,揭露金国暴政,暗中组织百姓,建立情报网络,待时机成熟,可成义军。”
    杨再兴大喜:“此法甚妙!有黄掌门弟子相助,末將如虎添翼!”
    黄丹又道:“此外,我可修书一封,请杨將军转呈岳元帅。
    建议在河北试行屯田养兵”之策:选派干吏,在已光復或我军影响力大的地区,组织百姓恢復生產,分配田地,轻摇薄赋。同时招募青壮,农时为民,閒时训练,寓兵於农。
    如此,既能安定地方,又能为日后北伐储备兵源粮草,更能与杨將军的敌后活动互为呼应。”
    杨再兴听得连连点头:“黄掌门深谋远虑,末將佩服!此事若成,河北可定!”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联络方式、人员调配、行动原则等,直至深夜。
    次日,黄丹从门中挑选了三百名精明强干、熟悉北地情况的弟子,交由杨再兴统领。
    这些弟子大多来自河北、山西,对故土有深厚感情,且武功医术都有一定基础,正適合敌后工作。
    临別时,黄丹对眾弟子殷殷嘱託:“此去敌后,凶险异常。诸位当谨记:
    第一,安全为上,保全自身,方能长久对敌;第二,以民为本,治病救人,扶危济困,收揽人心;第三,灵活机动,不可硬拼,善用智慧;第四,严守纪律,不得滥杀,不得扰民。若有违者,门规严惩不贷!”
    眾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杨再兴抱拳道:“黄掌门放心,末將必善待诸位兄弟,同甘共苦!”
    黄丹还礼:“有劳杨將军了,待我回襄阳整顿完毕,必派人北上联络。
    届时,你我里应外合,共图大业!”
    “共图大业!”
    两支队伍分道扬鑣,杨再兴率部北上,重返河北敌后。
    黄丹则继续南下,经潞州、泽州,出太行山,进入河南境內。
    这一路南下,所见所闻,让黄丹心情复杂。
    河南地区,久经战乱,十室九空,田地荒芜,白骨露於野。
    虽有大申委派的官吏在努力恢復,但人力物力有限,进展缓慢。
    更让黄丹忧心的是,越往南,关於南宋朝廷的传言越多。
    有说赵构最近疯病加重,当庭杖杀言官;有说原本的宰相秦檜余党復起,再提和议;有说驻守江淮的韩世忠频繁调动兵马,意图不明;甚至还有传言,说临安城中暗流涌动,有人密谋废立————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黄丹望著南方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半月后,黄丹终於率眾返回襄阳。
    他先是巡视了天元门在襄阳的產业和驻地,听取了留守弟子的匯报,又拜会了留守荆湖的青龙军统制庞荣等將领,了解南方局势。
    果然,情况不容乐观。
    庞荣忧心忡忡地告诉黄丹:“最近一个月,长江对岸的宋军活动频繁,水师船只明显增多,沿江哨卡也加强戒备。
    黑冰台探得,韩世忠已秘密移营至鄂州对岸的黄州,其摩下背嵬军”精锐尽出。种种跡象表明,宋军很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渡江作战。”
    黄丹皱眉:“韩世忠————此人用兵稳健,若真渡江,必是雷霆一击。
    我军留守兵力如何?”
    庞荣道:“青龙军四万,加上各地屯田兵,总计约八万。
    但防线漫长,需防守襄阳、江陵、鄂州等多个要点,兵力捉襟见肘。
    且屯田兵训练不足,战力有限。
    若宋军集中兵力攻其一点,恐难抵挡。”
    “岳元帅何时能回?”
    “按行程,至少还需十日。”
    黄丹沉吟:“十日————时间紧迫。
    庞將军,当务之急,一是加强江防,多设烽哨探,严密监视对岸动向;二是整训屯田兵,选拔精锐,补充前线;三是动员百姓,筹备滚木石、火油箭矢等守城物资。
    天元门弟子可协助守城,尤其是擅长医术者,可组建救护队,减少伤亡。”
    庞荣点头:“黄长史所言极是。
    只是————还有一事。”
    “何事?”
    庞荣压低声音:“近来襄阳城中,有流言传播,说岳元帅北伐失利,损兵折將,已败退真定;又说大申朝廷內部不和,有將领欲拥兵自立————
    虽经查实,多是宋军细作散布,但难免动摇军心民心。
    “
    黄丹冷笑:“雕虫小技。
    庞將军可公开闢谣,公布北伐捷报,稳定人心。
    同时加强城內巡查,抓捕细作,以做效尤。”
    “已在进行,但————还有更麻烦的。”庞荣面露难色,“城中一些士绅豪强,原本迫於形势归顺大申,如今见局势不稳,又生异心。
    有人暗中与对岸联络,有人囤积粮草,有人散播悲观言论。这些人根深蒂固,若处理不当,恐生內乱。”
    黄丹眼中寒光一闪:“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庞將军可列出名单,我让天元门弟子暗中监视,若真有通敌实证,立刻抓捕,严惩不贷!
    至於那些囤积居奇、扰乱市场者,可颁布军令,平价徵购粮草,违者重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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