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女教师意外之死(4.4k)
“没事儿。”
李东笑著摇头,“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还能连跟老哥你嘮几句嗑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你这事说得確实玄乎,我是真的帮不到你——我建议你下次要是再遇见对方,不要眨眼,先追上去確认一下,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好的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九月底的长乐县,天气闷热得让人宛若置身火炉。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打著捲儿,知了声嘶力竭地叫著,行人大多贴著墙根走,寻找著那一点点可怜的阴凉。
刑侦队按计划继续推进的“公安形象宣讲”也在如火如茶地展开。
陈年虎带著新来的小朱、小蒋去了县一中,陈磊和张正明跑了两个企业,反响都很不错。
几天后,李东將宣讲情况向冯波做了详细匯报。
冯波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好!东子,你们这个头开得好!昨天一中王校长给我打电话了,说希望咱们公安局能定期去学校做这种宣讲,他们甚至可以安排成每学期的法治教育课!编制厂的老赵,街道的老刘,也都跟我夸你们讲得实在、有用,群眾的反馈都很好!”
他用力拍了拍李东的肩膀:“继续搞!不要停!全县的中小学、大一点的厂子企业还有各个街道社区,都可以安排起来。走出去,把办案过程摊开来讲,把审讯工作讲明白,把防范知识教给大家,这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需要局里协调什么资源,你直接跟我说!”
“明白!”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李东又给孙处打了个电话。
孙荣在电话那头也是听得连连称讚,並表態等市局的专项行动结束,也要立即组织这样的宣讲活动。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很快到了国庆节。
这时候的国庆节只放一天假。
付强从兴扬过来了,说是来“看看妹妹”,但一进县局就勾著李东的脖子:“东子,不请我喝顿酒?我可是大老远跑来的!”
李东笑著捶了他一拳:“你那是想看妹妹?我看你是馋酒了!”
晚上,李东叫上刑侦队的几个人,加上付强、付怡,在局旁边的小饭店摆了一桌。冷宇本来不想来,被李东硬拉来了。
酒过三巡,付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说起兴扬那边朱敏案的后续一化工厂彻底倒闭了,工人们拿回了拖欠的工资,方骏去了南方。
“对了,”付强压低声音,“老贾的处分下来了,跟秦处说的一样,通报批评,今年不能评优。老贾的检查整整写了十页纸,孙处看了都说写得深刻。现在老贾在队里,比谁都认真,一点小线索都要反覆核实。”
李东点点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能吸取教训就好。”
付怡在旁边小声问:“哥,那个王桂兰——她家里人后来知道了吗?”
付强嘆了口气:“知道了,在殯仪馆哭得不行,结果张建的家人可能从安兴县局哪个大嘴巴那儿得到了消息,將王桂兰的家人堵在殯仪馆,两家人大打出手,最后被安兴的钱队请去局里喝茶了——这叫个什么事啊!”
“行了行了。”李东举起酒杯,“警察也是人,也得有点自己的生活,不提案子了。
这杯酒敬大家,国庆快乐!”
“国庆快乐!”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10月4號,下午。
县第一小学教师宿舍是三栋老式的筒子楼,红砖墙面爬满了岁月留下的水渍。
下午四点二十分,下课铃声刚刚响过不久,大部分老师还在教师办公室处理课后事务,宿舍区显得很安静。
一声悽厉到变形的尖叫,突然从三栋二楼最东侧的房间炸开。
“砰!”
隨后便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以至於嚇得楼下几个正在收衣服的女老师手里的盆子“咣当”掉在了地上。
她们纷纷抬头,看见二楼那扇窗户里,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喷溅在了玻璃上。
“出事了!”
“快!快上去看看!”
几个女老师先反应过来,衝上了二楼。
206房间的门关著,门缝里透出浓重的血腥味,为首一名年纪稍大的女教师推了推门,没有推动。
一名闻讯而来的男老师当即就是一脚,將房门瑞开。
见到房间里的景象后,男老师的脸色瞬间惨白,“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房间里。
一台老式的吊顶电风扇掉到了地上,三片扇叶中的一片已经断裂,而剩下的两片扇叶,以及满屋子的墙壁、单人床、书桌上——目之所及,全都溅满了喷溅状的血跡!
房间的主人是教三年级语文的周晓娟老师,此刻她正仰面躺在距离电扇一米多远的地上。左半边脑袋几乎不见了,从眉骨到下頜,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斜著削掉,露出里面的颅腔。
右眼还睁著,瞳孔涣散,残留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极度惊恐。
“报、报警——”男老师瘫软在门口,语无伦次地对身后的人喊,“快——报警啊!”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著驶进第一小学,派出所的民警率先赶到。
控制现场,拉警戒线。
宿舍楼下围满了惊恐的老师。
虽然看著像意外,但因为终究是非正常死亡现场,民警还是通知了刑警队。
不多时,李东带著刑侦队的眾人赶来,技术队的人也跟著一起来了,在李东的示意下,技术队立即开始做初步勘查。
只是很快,付怡就脸色惨白地出来,跑到了墙边乾呕。
李东立即关切地走上前去,轻轻拍打她的背。
“咳咳——没事——呕——太惨了——为付怡乾呕了一会儿,终於压下了噁心感,满脸款意道:“李队——对不起,我没想到现场竟然这么——”
李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对不起干什么,这是人之常情,你一个小姑娘,虽然是法医,但这种场面肯定也是第一次见。”
他苦笑著说道:“坦白跟你说,听到出勤民警的匯报和描述后,我也还在做心理建设,不敢贸然跟进去。”
“不一样的——我毕竟是法医。”付怡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抹坚毅,站起身,再度往现场走去。
李东看著她窈窕单薄的背影,想要喊住她,让她別勉强,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自家老婆性子里的倔强,他是知道的。
记忆中,前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无论遇到什么凶案现场都面不改色的“老法医”了,李东还以为法医都这样,原来並不是。
不过既然选择了做法医,这也確实是她应当克服的。
隨后,等待勘验的时间,李东也没閒著,他带著刑侦队的几人,询问起了围观的教师们。
不少教师仍聚在宿舍楼下,大多脸色苍白,几个女教师还在低声啜泣,相互搀扶著。
“各位老师,打扰一下。”李东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带有安抚性,“我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李东,需要向各位了解一些情况,希望大家配合——请最先到现场的老师站出来。”
几名女教师,还有一名男教师站了出来。
李东的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一位年纪稍长、戴著黑框眼镜、虽然也脸色发白但尚且能保持镇定的女教师身上。
她约莫四十出头,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位老师,怎么称呼?”李东走到她面前。
“我——我姓王,王秀英。”女教师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回答。
“王老师,能跟我说说,刚才你们具体看见了什么吗?”李东示意瘦猴记录。
王秀英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平復情绪,然后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大概是四点二十,刚下课没多久,我跟张老师、李老师她们几个在楼下收衣服。”她指了指旁边另外两位同样惊魂未定的女教师。
“天有点阴,怕下雨,我们就赶紧收。正收著,就听见——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尖叫!”王秀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那声音——太惨了,而且好像只喊了半声,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特別重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旁边那位被点到的张老师补充道:“对,对!我手里的盆子都嚇掉了——我们循著声音望过去,就看到206的窗户上喷了好多——好多血!”她喉咙一阵涌动,说不下去了,捂住嘴,跑到了旁边。
李东耐心地等她们情绪稍微缓和,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赶紧跑上去看什么情况。”王秀英说著,指了指那位当时踹门的男老师,他此刻正靠在一棵树上,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发直,“因为门锁著,所以刘老师將门踹开了——门一开——我就看见周老师躺在地上,半个脑袋都没了!电风扇掉在旁边,扇叶上、墙上、床上——全是血,我差点晕过去——”
李东点点头:“能描述一下周晓娟老师吗?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有没有和谁闹过矛盾?”
“周老师啊——她很年轻的,今年应该才二十二,还是二十三岁,跟我搭伙,我教三年级语文的,她教数学。人挺文静的,不太爱说话,但教学很认真,对学生也耐心。她住在206有两年了,但是这个电风扇好像是今年夏天刚换的,我们都在猜可能是安装的时候螺丝没拧紧导致风扇脱落。”
“至於矛盾——”她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她和谁红过脸,她性子有点內向,但人挺好的,同事间相处都还行,就是可能因为一直单身,有时候显得有点孤僻,不太参加集体活动。”
“单身?”李东追问,“没有对象吗?或者追求者。”
“听说之前谈过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分手了,后来倒是有不少追求者,但她好像都看不上。”王秀英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也有同事给她介绍,她都婉拒了。我们私下里聊,觉得她可能还没从前一段感情里走出来,或者就是眼光高。不过这都是猜测,周老师自己从没提过。”
“那她的家庭情况呢?父母兄弟姐妹?”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跟她就是工作接触,私下里没有接触。”
“其他人知道吗?”李东望向周围。
几位老师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
李东继续问:“最近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低落、紧张,或者和什么人接触比较频繁?有没有陌生人来找过她?”
眾人依旧摇头。
李东又问了几个细节,比如周晓娟最近有没有经济上的困难,有没有收到过奇怪的信件或电话,和学生的关係如何。
老师们能提供的信息有限,都说周晓娟生活很规律,除了上课、备课,就是待在宿舍或者回家。
问话间,技术队的人陆续从楼里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显然,不仅是付怡,面对这种堪称恐怖的场景,所有人都吃不消。
也就冷宇则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摘下了橡胶手套,正在消毒。
付怡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嘴唇紧抿著,但表情还算稳定。
“怎么样?”李东迎上去。
冷宇不紧不慢地將手套消完毒,这才开口道:“死者女性,年龄目测在20—25岁之间。死因初步判断是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合併大出血,致伤物基本可以確定是那台掉落的吊扇。”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损伤主要集中在左侧头面部。左侧题骨、顶骨、额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创口呈规则的斜行撕裂状,边缘有部分拖擦伤,符合高速旋转的扇叶边缘切削造成的损伤特徵。”
“创腔內可见金属碎屑和油漆颗粒,与吊扇扇叶材质吻合。左侧面部软组织、肌肉、
血管、骨骼均呈毁损性缺失。”
冷宇继续道,“死亡时间根据尸僵程度和角膜混浊情况,结合室温,初步推断在半小时之內,与目击者听到巨响的时间基本吻合。尸体仰臥位,距离坠落的吊扇约一米二,周围有大量喷溅状、拋甩状血跡,以尸体和吊扇为中心分布。”
“另外痕检人员的勘察结果是风扇的固定螺丝出现鬆脱,如果是老风扇,还能根据是否有灰尘判断近期是否被人故意拧松过,但根据风扇的磨损程度来看,应该有九成新,所以无法判断是否存在这样的情形。”
“扇叶有一片在撞击地面时断裂,断口新鲜。扇叶边缘发现少量毛髮和组织残留,已取样。风扇开关处於闭合状態,也就是说,坠落时风扇处於工作状態。”
“现场提取到了不少指纹和脚印,但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跡,也没有翻动痕跡,窗户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跡象。”
他最后总结道:“综合来看,这是一起意外事故的可能性很高。吊扇因固定不牢,在运转过程中脱落,高速旋转的扇叶击中了恰好位於下方的死者头部,导致其当场死亡。”
李东沉默了片刻。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冷宇的判断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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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女教师意外之死(4.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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