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撞鬼？（4.4k）
    返回长乐的路程波澜不惊，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
    回到长乐县局，冷宇和付怡去了技术队，李东则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
    冯波见是李东，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哟，功臣回来了！坐！兴扬那边的情况，老秦刚跟我通完电话，干得漂亮！又给咱们长乐县局长脸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要给李东倒水，李东连忙上前接过暖水瓶，先给他的茶杯续上水，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冯局，您可別夸我，本来就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去的，结果还真凑巧碰上了。”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啊，什么叫凑巧碰上？这是办案最需要的严谨！”
    冯波心情很好，感慨道，“我只是没想到，一起失足落水案而已，竟然这么曲折离奇，竟然还牵扯上了凤城的黄金劫案，也就是当年消息闭塞，要是放在现在，这个案子恐怕要震惊全国。”
    他望向李东，“只是我要批评一下你了，这案子后续还有安兴县那边张茂案的收尾，你怎么就直接跑回来了？知道你功劳多，可你也没必要把功劳明摆著送给別人嘛！”
    “换了平时，我肯定不会让，但这次情况毕竟特殊嘛。”
    李东苦笑，“不管怎样，老贾毕竟是因为我坚持要查这个案子，才落到差点晚节不保的地步————没必要吃干抹净，將后续交给他去处理，也算是我平了这份愧疚。”
    冯波瞪眼道：“老贾確实犯了错误，哪能怪到你的头上？”
    他说是这么说，最终还是点头道：“算了算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让你被人背后说閒话。”
    李东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冯波又道：“你觉得有没有必要局里开个会，將这个案子通报一下，也算是拿老贾的失误警示一下，给他们上上紧箍咒。”
    “开大会就没必要了吧？市局本来也要通报的，就別在老贾的伤口上撒盐了。”李东摇头道，“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跟您商量商量。”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將朱敏对警察办案的荒谬认知，以及与孙处那番关於公安形象和宣传的谈话，向冯波做了匯报。
    冯波听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朱敏的想法，其实还真不是个例，老百姓对我们警察办案普遍是不信任的，甚至是畏惧的。社会上甚至普遍认为进局子要挨打”，其实真的大错特错，太冤枉我们了。”
    “你给我提了个醒，过去我们讲究只做不说”，默默奉献，但架不住有些人太混球，明明在局子里好好的，出去各种乱说，说得神乎其神，以假乱真————让老百姓对咱们產生了不小的误解。”
    “这个误解確实得儘快解开，別的地方我不管，至少咱们长乐县，老百姓不能一提到公安局就畏惧，甚至谩骂，不能让老百姓通过小道消息或者极端案例来认识警察。我们要主动发声，要掌握话语权。你说的宣讲我觉得很有必要，这个真的要搞，而且要好好搞！”
    见冯局表现出兴趣，李东精神一振，將之前对孙处说的那套思路更加系统、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他从宣讲的目的（普法、震慑、展示形象、增进理解）、宣讲的对象（学生、职工、
    街道）、宣讲的內容（典型案例、法律要点、防范知识）、宣讲的形式（讲故事、互动交流）等多个方面进行了说明。
    冯波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事不能蛮干，更不能搞成形式主义。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宣讲的任务我可就交给你了。”
    他笑著说道：“我听说你上次在几个厂里的动员大会讲得不错，而且这种宣讲，你这个代大队长亲自上台，效果才会好，千万別让跟瘦猴这种小傢伙上台充数，別到时候底下人还没说话，他自己就吭吭哧哧紧张得说不出话来。那就不是提升公安形象，而是毁坏公安形象了。”
    “冯局，人家瘦猴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李东忍俊不禁，不过还是点头答应道，“行，我讲就我讲，先给大家打个样。”
    “那就这么定了。”
    李东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很快就拿出方案，递到了冯波手上。
    后世宣传工作很重要，就连省厅也会时不时展开类似的宣讲，所以李东对这套流程很熟悉，拿出的方案也是非常成熟的，自然得到了冯波的高度认可。
    几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县棉纺厂的礼堂里，坐满了前来听讲的职工。
    由於提前通知了是县公安局的刑警来讲法治安全，而且讲的还是前段时间轰动全县的谢知远案，工人们的好奇心被充分调动起来，礼堂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当李东带著刑侦队的几名干警走上主席台时，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职工，掌声尤为热烈和持久。
    李东站到话筒前，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心中也颇有感触。
    他没有先念稿子，而是对著话筒，用带著一丝幽默的口吻说道：“谢谢，谢谢大家这么热烈的掌声。看来我们公安局前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啊，特別是咱们厂的女同胞们，对我好像特別有好感嘛？”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开个玩笑。”李东继续说，“大家对我们工作的认可，我们感到很欣慰。这也说明，我们坚持开展的夜间巡逻机制，確实让大家，特別是需要上晚班的女同志们，多了一份安心。在这里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项机制会长期坚持下去，只要大家有需要，我们公安民警就会出现在大家身边。”
    简短的开场白，拉近了与工人的距离，接著，李东与刑侦队的眾人坐了下来，进入了正题：“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聊聊天，讲讲我们公安工作是咋回事，也顺便普普法。咱们今天就拿前段时间发生在咱们身边的案子来说道说道。”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谢知远案，警方事后对公眾其实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披露，但具体细节却並没有公开，现在已经结案，且谢知远已经经过审判，被判处死刑，倒是可以拿出来讲一讲了。
    隨后，李东便详细讲解了他们在钢铁厂那几天的艰苦工作，从身高、年龄的一筛，到脚码、步態的二筛，再到最后排除任何一个可能的三筛。
    旨在通过讲述，让大家感受到警方办案的严肃与严谨，以及命案必破的决心。
    至於谢知远的作案细节，自然是不便讲述的，他当然知道，过分渲染犯罪细节有时会起到反效果。
    隨后，他又选择了一个独特的视角—审讯室里的较量。
    “案子破了，坏人伏法了，这是结果。但大家可能不知道，把这案子办成铁案，让谢知远认罪伏法，我们在审讯室里，也下了很大功夫。”李东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礼堂，他將在审讯室与谢知远斗智斗勇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
    “可能有的同志会觉得，谢知远是厂长，身份特殊，我们有顾忌，所以没有用一些————嗯，特別的手段。”
    说到这里，李东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果然，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李东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而坚定：“这一点，我可以明確地告诉大家，不会！我们长乐县公安局是文明执法。不管谢知远是不是厂长，是不是干部，哪怕他是一个地痞流氓，我们也不会採用刑讯逼供或者冻、饿等非法手段！”
    这时，台下有个胆子大的年轻男职工站起身，大声问道：“李队长，那要是犯人在里面贼横，对你们骂骂咧咧，你们就干听著？一点都不教训？”
    李东笑了笑，示意那个工人坐下。
    “这位同志问得很好。首先，我纠正一下，在法院判决有罪之前，他们只能叫嫌犯”，而不是犯人”。其次，面对不配合甚至挑衅的嫌犯，我们当然不是毫无办法，但我们的办法，是用实打实的证据来说话，而不是靠打、骂，来逼迫对方就范。”
    就这样，整个宣讲过程，李东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全是实打实的案例分析和法律知识普及，语言生动，时不时还让刑侦队的其他干警们与台下互动，回答一些问题。
    一个多小时下来，工人们听得津津有味，以往对公安工作的许多误解和偏见，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澄清。
    宣讲结束时，礼堂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次掌声，比开场时更加热烈和真诚，因为它包含了理解、认可和重新建立的信任。
    李东一行人走下主席台，准备离开。
    工人们也开始陆续退场。
    李东笑著对旁边的陈年虎道：“老虎，还有磊子、瘦猴，我已经给你们打了样，接下来的宣讲，可就要由你们自己来了。”
    陈年虎连忙摇头：“李队，你可不能撂挑子啊。”
    李东斜了他一眼，“你们肯定要上，还有小朱、小蒋，你们也是，一个都別想跑！不然那么多学校、企业，还有各个街道，这是要累死我啊？”
    小朱和小蒋是队里的新人，上次李东在门口小饭店给冷宇和付怡接风时他们也出席了，李东之前也给他们俩接过风。
    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们两个已经跟刑侦队的其他人都熟悉了，但是李东因为最近不怎么在队里，所以还相对有些陌生。
    再加上队里所有人对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李大队的推崇，哪怕他们俩的年纪其实都比李东要大，但在李东面前其实还是有些拘谨的，放不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工装、面色有些犹豫的中年男工挤过人群，快步走到了李东面前，神色有些紧张。
    “李————李队长，您好，我叫刘福根。”刘福根搓著手，显得有些侷促。
    “你好，有什么事吗？”李东停下脚步，和顏悦色地问。
    “李队长，您讲得太好了。”刘福根先夸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困惑和担忧，“我————我最近遇到一件怪事，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正好今天您来了，我就想著，还是跟您说说————”
    李东鼓励道：“没关係，你说。遇到不对劲的事情，找警察就对了。”
    听到李东的话，刘福根鬆了口气，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是这样的，李队长，我好像撞见鬼了————”
    李东闻言，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半开玩笑地说：“老刘，警察只能抓犯罪分子，可抓不了鬼。况且这世上哪有鬼————”说到一半，他忽然打了个磕巴，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自己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从不相信世间存在什么鬼神，但重生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就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他顿了顿，改口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刘福根见李东似乎不太信，顿时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真的，李队长，我不骗你！我有一个朋友，明明在半年前就死了，但是我前两天好像在街上看见他了。”
    “————”李东面色更加古怪，“我说老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眼花了？或者，只是有人长得比较像而已。”
    刘福根让让道：“家里人也觉得我眼花了，但我其实挺確定的，那天我看见的就是他。”
    “那你有没有追上去跟他说话？”李东耐著性子问道。
    虽然感觉这个老刘有些神经兮兮的，但刚刚在台上才鼓励群眾有事找警察，相信警察，不能下了台立即就翻脸不认人。
    这就是主动贴近群眾、消弭误解所带来的好处与坏处。
    好处是老百姓相信警察、认可警察，不管是办案也好，还是干什么都好，方方面面都会方便许多，甚至经常会出现意外之喜。
    坏处则就是现在这样，“撞鬼”这种明显是眼花了或者看错人的事情，居然也找警察虽然“撞鬼”的事情比较奇，但对於刘福根主动找过来这个举动本身，李东其实是乐见的。
    他耐心十足，继续说道：“你既然认为你看见的就是你已经死了的那个朋友，你追上去確认一下，不就行了？”
    刘福根当即道：“追了，但是当时在街上，人多，我眨了个眼的功夫，人就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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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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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有工友忍不住道：“行了老刘，你就是眼花了，这种破事你跟我们说说就得了，別瞎耽误李队长的功夫。”
    “就是！也就是李队长脾气好，换了我，听你说头一句就不搭理你了，还撞鬼呢————
    笑死我了。”
    “我真看见了！你们不相信就算了！”刘福根被说得面红耳赤，梗著脖子爭辩了两句，终究架不住眾人的打趣，让让地摆手：“行了行了，算我眼花了还不成吗？都散了散了！”
    “李队长，你就当我没说，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