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秦勇科技柜檯总共卖出七台vcd。
    再加上西单商场蓝岛大厦和双安商场。
    四个柜檯加起来卖了十七台。
    虽然数量不多，但对於新上市的秦勇科技来说，这数字远超预期。
    下午两点，魏勇去了趟百货大楼。
    这时，小周正给一对夫妻讲解，指著样机屁股后面的接口一个一个介绍。
    年轻的媳妇不断点头，男人则蹲下来看底部標籤。
    爱多柜檯的女导购明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时不时的看过来，眼睛翻得都快看不到眼仁了。
    魏勇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即转身下楼。
    他刚出大门，就看到一辆桑塔纳下来两个人。
    打头是个四十出头穿黑夹克的男人，后面跟著个头髮稀少的男人。
    黑夹克见魏勇出现径直走了过来。
    “魏总是吧？”黑夹克伸出手，“爱多电子华北区销售总监，孙汝成，久仰久仰。”
    魏勇跟他握了一下，“孙总你好。”
    “听说贵公司今天正式在四九城卖的不错？”孙汝成往大楼方向看了一眼，“刚才在楼上看了看，你们那条幅写的挺有气势啊。”
    “过奖了。”魏勇淡淡的说道。
    孙汝成往前一步，“魏总，我这人性子直，就有话直说了，你要再四九城搞事情这事行內早传开了。”
    魏勇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孙汝成笑道，“其实您做做样子就可以了，但要是搞过了头，可就不好收场了，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卖的，你可別搞特殊。”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孙汝成拍下魏勇的肩膀，“就是给您提个醒，这行水深，您新来的不了解。大家和气生財，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对不对？”
    魏勇看了看搭在肩膀上的手，然后抬起头直视对方，“我砸我自己的东西，跟爱多有半毛钱关係？”
    孙汝成笑容僵了一下。
    “没关係。当然没关係。我就是怕消费者误会。毕竟爱多今年投了这么大gg，份额摆在这。要是有人借这事暗示我们產品有问题……”
    魏勇冷笑道，“我只是不想让次品出厂门，你要是觉得爱多的质量过硬，大可以跟我一样在门口砸一回，到时候我绝对鼓掌叫好！反正我请了电视台和报社的，也是给你们宣传。”
    孙汝成脸色黑了。
    旁边那头髮稀少的男人往前迈了半步，却被孙汝成拦住。
    “魏总好口才。”孙汝成退后一步，“祝贵公司生意兴隆。周日的活动我一定来好好看看热闹！”
    “欢迎。”魏勇点了下头。
    孙汝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桑塔纳走去。
    头髮稀少的男人跟在后面，上车前回头狠狠瞪了魏勇一眼。
    魏勇站门口，看桑塔纳拐进街口消失。
    他掏出传呼机看一眼。
    王建国发的信息还在屏幕上：爱多人已经到百货大楼，自己小心点。
    魏勇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心个屁。
    周日我们一锤子砸下去，爱多就算派十个孙汝成来也是白搭。
    ……
    晚上七点。
    呼家楼办事处。
    魏勇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刚坐进会议室。
    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魏勇是我。”陈德广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今天的出货情况统计完了。四个柜檯卖出十七台，百货大楼七台、西单五台、蓝岛三台、双安两台。”
    “比我想的要好。”魏勇鬆了口气。
    “但有件事你得知道。”陈德广压低声音，“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爱多区域经理带两个人去了百货大楼商场经理办公室，看样子肯定没憋好屁！”
    魏勇有些好奇，“那你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的人说，他们出来以后楼层经理的脸色相当难看。”
    魏勇觉得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没事，只要咱们明早去趟百货大楼，跟经理確认了周日的场地租用就行了，他要是临时变卦也不怕，反正还有一天时间。”
    “如果要是他真变卦了，咱们怎么办？”
    “那就换地方，西单也行蓝岛也行。但我估计他可不敢。百货大楼是国营单位，爱多再牛也管不了人家。”
    “行，明早我直接过去。”
    电话刚掛断。
    炳哥就端著铝饭盒走了进来。
    “吃饭没？打的米饭和回锅肉，多打了一份。”
    “搁那吧。”
    炳哥把饭盒放下，站那犹豫了一会。
    “怎么了？”魏勇好奇的问道。
    “那台样机今天又测了一遍。”炳哥一脸纠结，“跑了六个小时没问题，读碟速度和纠错都在標准线以上，但有台电源模块温度高了点。”
    “影响性能吗？”
    “不影响性能，但长期用可能有隱患，我已经把这台机器標出来了。”
    “那咱们就把这台直接放到废品里去，直接砸了。”
    炳哥应了一声，
    “对了，魏总。”
    “嗯？”
    “周日那天，咱们真砸啊？”
    “必须真砸！”
    炳哥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魏勇打开饭盒扒了两口饭，隨后放下筷子开始拨號。
    “餵。”是陆建平的声音。
    “建平。第四版良率到百分之九十二了对吧？”
    “对，刚收到深城杨影转的电报，下午跑完最后测试了！”
    “好。”魏勇在心里盘算，“量產的事，下个月中旬能开始小批量出货吧？到时候秦芯一號不只装在vcd里，產能跟得上还能往外卖。”
    “没问题！”
    听到这，魏勇的心里踏实多了。
    “周日的事准备好没有？检测报告的数据给我背熟。记者问的时候必须当场脱稿说出来！”
    “放心，这玩意我倒著都能背的滚瓜烂熟！”
    “行，就这样吧。”
    魏勇掛断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梧桐树光禿禿只剩枝干，路灯在树枝间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
    后天就是周日。
    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
    报纸明天出稿，电视台周日到场，检测报告在手里。
    他从口袋摸出写著庚英毅名字的纸条看两眼，又重新塞回兜里，心里那股劲儿也彻底上来了。
    这一锤子下去，要么一战成名，要么血本无归。
    魏勇关上窗户回到床边。
    隔壁传来武伯鑫打呼声，夹著老陈磨牙动静。
    他伸手拽下灯绳，屋里彻底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