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德广坐在办公室里。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但他的脸色却是一片死灰。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无奈的嘆了口气重新拿起电话。
    拨通了王建国的號码。
    “建国。”陆德广声音沙哑，“我是陆德广。”
    “你有什么事？”王建国的声音透著烦躁。
    “我这边出事了。”
    陆德广把厂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模特队十个人，加上之前的离职的员工，仔细一算常虹分厂已经前前后后走了將近五十个人。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
    “陆德广。”王建国声音冷的嚇人，“我让你管这个厂，你就是这么管的？”
    “建国，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之前还封厂来著，最终还是没拦住。”
    “突然？”王建国直接打断了他，“人是一天走的吗？你敢说你一点没有责任吗？你之前干什么去了？五十个人从你眼皮子底下跑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陆德广没敢吭声。
    “这五十个人都是你手底下的人，厂里的所有事务也是你直管的。他们要离开，你竟然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
    “还有那个模特队，方琳是队长管不住人，你也管不住？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队伍费了多大心血吗？”
    陆德广攥著听筒指节发白。
    虽然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还是嘆气道：“建国，这责任由我来负责。”
    “你怎么负责？”王建国的声音更冷了，“效益那么好的一个厂？產线停了谁负责？客户的订单交不了谁负责？还有咱们的宣传计划，你告诉我你怎么负责？”
    陆德广闭上眼睛。
    “你要是觉得我不行，我可以退下来，厂长的位子你另外找人。”
    电话那头的王建国沉默下来。
    “算了，都是跟我一起过来的老人，这样你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王建国语气稍缓，“明天我过来和魏勇当面谈。”
    等电话掛断。
    陆德广把听筒放回去，然后將整个人砸进椅子里。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方琳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刚才的通话。
    “陆总……都是我的错。”
    陆德广没有看她，“要不然我去找魏勇。去求他把人还回来。”
    陆德广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去有什么用？”
    “我想试试。”方琳攥紧了手，“汪凡琳是我带出来的，我总得试一下。”
    陆德广没说话。
    只是把目光移回天花板。
    方琳等了几秒，最终转身离开。
    ……
    秦勇科技厂门口。
    方琳骑著二八大槓停在传达室外。
    她下了车走到传达室窗口。
    “你好，我想找魏勇。”
    门卫抬头看她，“你是哪个单位的？有预约吗？”
    “常虹电子的。之前没有预约，但是我有急事。”
    门卫拨了內线说了两句放下电话，
    “里面说魏总开会，你等一下。”
    方琳站在传达室外两只手绞在一起。
    秦勇科技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和十几把椅子。
    桌子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常虹自愿离职过来的技术团队，右边是汪凡琳带来的模特队十个人。加上之前到的马硬石九个人、古明德等五个人，常虹离职的五十人基本都在这里。
    魏勇站在长桌的一头。
    “欢迎各位。今天我不想说太多事，只跟你们说三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秦勇科技的人。合同签了你们就是我们秦勇科技的人，谁也带不走你们。”
    “第二，明天早上八点，各部门主管会带你们熟悉岗位。技术岗跟陆建平走，模特队跟杨影走，车间跟武伯鑫走。”
    “第三，今晚六点半，华侨酒店，我请大家吃饭，算是给各位接风。”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片譁然。
    老丁坐在角落，胳膊肘撑在桌上，嘴角上翘。
    他知道，这次总算没白折腾，秦勇科技的待遇可要比常虹强了不少！
    马硬石坐在老丁旁边，工装上的汗渍都没洗。
    他听到华侨酒店几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大饭店，没想到这魏总还真是財大气粗。
    汪凡琳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她的背挺得笔直默默笑了一下，旁边的贺小惠却已经咧开了嘴。
    “好了，散会。”魏勇拍了下桌子，“各部门主管留一下，其他人去领工装。”
    五十人乌泱乌泱的往外走。
    魏勇站在那里，看著人一个一个出去。
    这下好了，常虹分厂的主要骨干全在自己这里，陆德广这一次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別想翻盘！
    杨影走到魏勇身边低声说道：“位置，门口有个常虹的人要见你。”
    “谁？”
    “一个女的，四十多岁，说是模特队主管。”
    魏勇想了想，“让她等著。”
    杨影点头出去了。
    魏勇看著厂区。
    远处的车间屋顶上夕阳把铁皮染成了铜色，厂区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一倍，走在水泥路上的身影三三两两。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条，上面写著名字和电话。
    徐国涛。京都。
    把纸条重新塞回口袋。
    晶片的事到这里差不多了。深城这边交给陆建平和杨影盯著就行。
    自己下一步该去四九城去谈合作了。
    ……
    厂门口。
    方琳还站在传达室外面。
    这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也开始亮了。
    杨影走出来，站在厂门里静静的看著她，“你好，魏总现在有事，所以没法见你。”
    方琳的手攥紧了，“就说两句话行不行？您去帮我问一下。”
    杨影看著她，“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方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那汪凡琳她们在里面吗？”
    杨影没有回应。
    方琳摇了摇头，“那就算了吧。”
    她走到自行车旁跨上去，往宝安路的方向骑去。
    杨影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往回走。
    厂区食堂亮了灯。
    今晚五十多个人还要去华侨酒店吃饭。
    她虽然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但还是要再好好確认一遍，毕竟这次的饭局可是这段时间最关键的事。
    她作为魏勇的贴身助手，一定要让魏勇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