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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头皮好痒!是不是要长脑子了?【求

    大明:让你死諫,你怎么真死啊?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头皮好痒!是不是要长脑子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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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书房。
    窗外晨曦微露,朱允炆身著常服,正襟危坐,听著老师黄子澄讲解《尚书洪范》篇。
    黄子澄声音平缓,引经据典,朱允炆听得专注,不时頷首,一派温文好学的储君风范。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打破。
    一名心腹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在朱允炆耳边低语了几句。
    剎那间,朱充炆脸上的专注和从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与阴霾。
    他握著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黄子澄察觉到了弟子的异样,停下讲解,关切地问道:“殿下,何事烦忧?”
    朱允炆挥了挥手,让小太监退下。
    待书房內只剩师徒二人,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道:“黄先生,刚刚得到消息,昨夜————允熥去了华盖殿,求见了皇爷爷!”
    “而且出来时,似乎————颇为高兴。”
    “更蹊蹺的是,皇爷爷竟解了他北五所的禁足,允他自由出入了!”
    黄子澄闻言,白的眉毛也微微蹙起:“哦?竟有此事?可知三殿下因何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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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炆烦躁地摇了摇头:“具体缘由不知。华盖殿如今被皇爷爷下了严令,宫人靠近者死!只知是明玉先去求见,隨后才是允熥。”
    他顿了顿,不由问道:“先生,您说————他到底去跟皇爷爷说了什么?”
    “皇爷爷为何突然对他另眼相看?他不是因张飆之事被皇爷爷厌弃,形同囚禁吗?”
    这话语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嫉妒。
    一直以来,朱允熥都是那个被皇爷爷忽视、甚至猜忌的存在,是他朱允炆稳固地位的背景板。
    如今这个背景板突然似乎得到了皇爷爷的青睞”,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鬆动,也足以让他感到不安。
    黄子澄沉吟片刻,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他轻轻捋著鬍鬚,缓缓道:“殿下稍安毋躁。圣心难测,尤其当下,张飆遇刺,皇上震怒,局势诡譎。”
    “三殿下此时求见,所图无非两端:或为张飆陈情,或为自身处境辩解。”
    “无论何种,在皇上盛怒之时贸然前去,皆是险招。”
    “皇上允其自由,未必就是看重,或许另有深意,譬如观察,或者————平衡”
    o
    “平衡?”
    朱允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不错。”
    黄子澄点点头:“殿下您仁孝聪慧,名声在外,朝野拥躉甚多。”
    “皇上春秋鼎盛,虽有意立储,却也未必乐见东宫势力过早稳固,尾大不掉。”
    “稍稍抬举一下沉寂已久的三殿下,或许正是帝王心术,意在制衡。”
    朱允炆闻言,心中稍定,但忧虑未去:“那————依先生之见,允炆当下该如何应对?”
    黄子澄成竹在胸,淡淡道:“四个字:以静制动。”
    他进一步阐释:“殿下如今占据大义名分,只需稳守“仁孝”之本,静观其变即可。”
    “三殿下若安分,则殿下显宽厚;三殿下若有异动,则正好衬出殿下之沉稳”
    o
    “在皇上心中,一动不如一静。”
    “尤其在祭拜皇长孙这等敏感时刻,殿下更需谨言慎行,將纯孝之心,表露无遗。”
    “切不可因小失大,自乱阵脚。”
    朱允炆仔细品味著老师的话,觉得颇有道理,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復。
    他忽地想起一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先生所言极是。说起朝野拥躉————不知方孝孺方先生近况如何?文学盛典之后,可曾授官?”
    提到方孝孺,黄子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殿下放心,方希直已被皇上钦点入翰林院,授翰林侍讲。”
    “以其才学声望,不日必受重用。此人风骨凛然,秉持正道,乃殿下將来之肱骨。”
    朱允炆心下大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如此甚好!方先生入翰林,清流舆论,尽在掌握。”
    “只要皇爷爷再生立储之心,有方先生这等大儒振臂一呼,士林景从————”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没有了张飆那个搅局的疯子,大位————可谓唾手可得。”
    黄子澄看著弟子有些忘形的样子,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道:“殿下,眼下尚有一事,需仔细斟酌。”
    朱允炆愣了一下,忙端正身形道:“先生请讲。”
    “臣想说的是,文学盛典之后的恩宴。”
    黄子澄道:“按惯例,如此盛事,皇上必设宴嘉奖才俊,並与群臣同乐。”
    “只是不知因张飆之事,皇上是否会推迟或取消。”
    “若宴席照常,那便是殿下在百官面前,再次彰显仁孝风范,巩固圣眷的绝佳机会。”
    朱允炆立刻收敛心神,虚心求教:“届时,允炆当如何表现?还请先生教我“”
    “殿下!”
    黄子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近日风波,您可看出些端倪?张飆所查,表面是漕运、军械,实则剑指何方?”
    朱允炆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先生是指————藩王?”
    “不错!”
    黄子澄眼中精光一闪:“九江卫、饶州卫军械流失,线索隱隱指向齐王、周王,甚至可能牵扯更广!”
    “张飆接连遇刺,更是將此事推至风口浪尖。”
    “如今,皇上调兵遣將,严查各卫所,其意恐怕不止於揪出刺杀元凶。”
    “更深层的,或是要藉此机会,釐清与整顿藩镇之弊!”
    朱允炆倒吸一口凉气:“先生是说,皇爷爷他————有意削藩?”
    “圣心难测,不可妄言。”
    黄子澄捋须摇头,语气却带著引导:“但藩王势大,尾大不掉,乃国朝隱忧,皇上英明神武,岂能不觉?”
    “如今张飆阴差阳错,撕开了这道口子,正是观察圣意的最佳时机!”
    “观察圣意?”
    朱允炆若有所思:“如何观察?”
    黄子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番惊人之语:“殿下,若文学盛典恩宴照常举行,这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老臣之意,可在宴席之上,安排一位信得过的寒门学子,借应答之机,大谈藩镇之祸,隱晦提及强干弱枝”、巩固国本”之必要,试探皇上对此事的態度!”
    朱允炆心头一跳:“这————是否太过冒险?若皇爷爷震怒————”
    “故而需要“双簧”之策。”
    黄子澄成竹在胸地笑了笑:“若皇上闻言色变,甚至当场呵斥,那便证明圣意於此尚存顾忌,殿下只需静默不语,甚至可稍作安抚那学子状,显仁厚之心即可,祸水引不到殿下身上。”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但若皇上並未动怒,反而询问眾臣看法,那便是千载难逢之机!殿下便可顺势而出,陈述己见!”
    朱允炆精神一振:“允炆该如何陈述?”
    “殿下万不可直言“削藩”二字,此乃大忌。”
    黄子澄一字一顿,清晰地教导:“殿下当以仁孝”为基,言道:诸王叔镇守四方,於国有功,皆为骨肉至亲。”
    “若朝廷待之以诚,施之以恩,示之以公,则上下和睦,藩屏永固。”
    “孙臣以为,朝廷当率先垂范,厚待宗亲,严明法度,使诸王叔感念天恩,自当恪尽职守,忠心体国。”
    “如此,以仁孝感化,以德政维繫,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朱允炆仔细咀嚼著这番话,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先生妙计!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
    “若皇爷爷有此意,必对允炆刮目相看,认为我既有仁孝之心,亦有治国之略!”
    “若皇爷爷无此意,我也只是阐述兄弟和睦之道,无损分毫!”
    “正是此理。”
    黄子澄含笑点头:“此举关键在於试探和表现。藉此机会,一则窥探圣心於藩王事务之底线。
    二则,若时机恰当,殿下这番仁孝感化,德政维繫”的论述,必能深入人心,尤其能打动那些担忧藩王坐大的朝臣之心。”
    “相较於可能激进冒失的允熥殿下,殿下之沉稳仁厚,更能令皇上安心。
    朱充炆彻底明白了老师的深意,心中的焦虑被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所取代。
    他將朱允熥带来的那点不安暂时拋诸脑后,全神贯注於这场即將到来的、精心策划的表演”。
    “只是————”
    朱允炆仍有最后一丝顾虑:“那学子人选,需绝对可靠,且要懂得隨机应变。”
    “殿下放心!”
    黄子澄自信地道:“老臣心中已有合適人选,乃寒门出身,机敏果敢,且对殿下仰慕已久,定能领会意图,办好此事。”
    朱允炆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著黄子澄郑重一揖:“一切有劳先生筹划!允炆定不负先生期望,在皇爷爷与百官面前,展露应有的风范!”
    另一边,燕王府,书房。
    烛火通明,朱高炽正伏案疾书,处理著王府日常政务,胖乎乎的脸上带著惯有的沉稳。
    朱高煦则在一旁擦拭著他的佩刀,刀身寒光凛冽,映照著他锐利而不耐烦的眼神。
    朱高燧最是閒不住,一会儿摆弄架上的古玩,一会儿又凑到窗边张望,嘴里嘟囔著京中近日的趣闻。
    突然,书房门被推开。
    朱高安插在府外负责打探消息的心腹长隨,一脸惊惶地快步走入,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三位爷,出大事了!”
    朱高炽笔尖一顿,抬起头,眉头微蹙:“何事惊慌?”
    朱高煦擦拭佩刀的动作停下,眼神如鹰隼般盯向来人。
    朱高也立刻凑了过来。
    “是张飆!那个反贪局的张御史!”
    长隨喘著气,语气急促:“他在饶州卫查案时,遭遇大批不明身份的悍匪埋伏刺杀!激战之后,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什么?!”
    三兄弟几乎同时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朱高煦猛地將佩刀哐当”一声拍在桌上,霍然起身:“刺杀钦差?!还是在查获军械大案之后?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既有对刺杀行为本身的愤慨,更有一种被挑衅的直觉。
    这背后牵扯的力量,恐怕超乎想像。
    朱高燧反应最快,立刻追问道:“皇爷爷那边呢?什么反应?”
    “皇上震怒!”
    长隨心有余悸地描述著:“听说当晚便召集百官开了一场朝会,在奉天殿大发雷霆,当场就处置了一个妄议张飆的御史,直接————直接剥皮!”
    “还下令夷了耿忠和三族,叛徒孙百户的六族!”
    “调兵遣將,彻查此案,连几位国公爷都派出去了!看那架势,是要掀起腥风血雨啊!”
    听到剥皮”、夷三族”、夷六族”,连朱高煦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老爷子这次是真被触逆鳞了。
    朱高炽缓缓放下笔,胖胖的脸上神色无比凝重。
    他沉吟片刻,看向两位弟弟:“你们怎么看?”
    朱高煦冷哼一声,语气带著沙场宿將的敏锐:“这绝不是什么悍匪!分明是杀人灭口!”
    “张飆查到了要命的东西,有人坐不住了,要在他把证据带回来之前,把他连同证据一起毁掉!”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倒是好魄力,好手段!”
    朱高搓著下巴,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算计:“二哥说得对。而且这反应速度,这狠辣劲儿,绝非寻常官员或地方豪强能做到。背后之人,能量不小啊。”
    他看向朱高炽:“大哥,父王那边————”
    朱高炽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沉重:“父王远在北平,恐怕还没收到消息。不过,张飆此番遇刺,看似是针对他个人,实则是朝堂。
    “不,是涉及藩王、军方、漕运的巨大漩涡彻底爆开的信號。”
    他站起身,在书房內缓缓踱步,分析道:“张飆之前查漕运,牵扯周王、齐王。查九江卫、饶州卫,挖出军械流失,可能涉及养寇自重”。”
    “这已经动了很多人的命根子。”
    “如今他遇刺失踪,皇上盛怒之下,必然要彻查到底。”
    “蒋的锦衣卫,徐允恭的京营,甚至可能动用边军————这潭水,会被彻底搅浑,甚至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对我们燕王府而言————恐怕不是好事。”
    “大哥的意思是,会牵连我们父王?”朱高煦连忙追问道。
    “这怎么可能?”
    朱高燧不以为然地接口道:“大哥、二哥,你们瞎操什么心?就我飆哥的能力,你们见他吃过亏吗?”
    “驛馆刺杀没死成,饶州卫耿忠没弄死他,这次刺杀,我看也悬。”
    “甚至,现在指不定猫在哪个山沟里,琢磨著怎么给那帮人来个狠的呢!”
    “要我说,再等等,保不齐过两天就有他大闹武昌的消息传回来了。”
    朱高炽闻言,没有立刻反驳三弟,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三弟的话,虽有些想当然,但並非全无道理。”
    他缓缓走到悬掛的巨大舆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父王前次密信提及,寧王叔近来活动频繁,恐是奉了皇爷爷之命,意在监视父王动向。”
    “父王还特意提醒,张飆查完饶州卫,下一个目標,极有可能是武昌,楚王叔的地盘。”
    说完这话,他手指点在武昌的位置上,眼神深邃:“结合三弟所言,张飆此人,行事每每出人意表,愈是绝境,愈能折腾。”
    “他若真能从黑风坳脱身,以其性子,绝不会偃旗息鼓!”
    “所以,他很有可能真的会直奔武昌,搅动风云。”
    “而我真正担心的,依旧是父王那边。”
    他顿了顿,旋即转身看向两个弟弟,沉吟道:“据父王所说,我们那位六叔,看似閒散,实则深藏不露,手段厉害得很。”
    “如今,父王正按照张飆的提醒”,暗中切断与某些卫所的隱秘联繫,清理痕跡。”
    “此事若被楚王叔察觉,甚至————若他为了自保或別的目的,將张飆曾与我们燕王府有过接触,甚至可能合作的消息,有意无意地泄露出去————”
    “那咱们燕王府岂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朱高煦倒吸一口凉气:“皇爷爷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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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如此!”
    朱高炽重重一拍地图:“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必须做点什么,扭转这被动的局面!”
    “做什么?”朱高煦急忙追问。
    朱高炽略微犹豫,说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皇爷爷很快便会因文学盛典”结束而赐下恩宴。届时,我们燕王府,主动向皇爷爷上报祥瑞!”
    “什么?!”
    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时惊呼。
    “大哥!你疯了?!”
    朱高煦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上报祥瑞?你是想把红薯”的事捅出去?!这怎么能行!此事关乎重大,必须请示父王!”
    “是啊大哥,这太冒险了!”
    朱高燧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蹙眉道:“这不等於告诉皇爷爷,我们跟张飆有勾结吗?谁不知道那红薯是张飆弄出来的?”
    “请示父王?已经来不及了!”
    朱高炽面对弟弟们的质疑,神色却异常冷静,他分析道:“消息一旦通过楚王叔,或者其他途径先一步传到皇爷爷耳中,我们就被动了!”
    “届时皇爷爷会怎么想?燕王府与张飆暗中往来,隱匿祥瑞,意欲何为?那才是灭顶之灾!”
    说著,他顿了顿,继续剖析利害:“至於勾结张飆————没错,红薯是张飆拿出来的。”
    “但正因如此,我们主动公开,虽然有风险,却未必是死路!”
    “你们想想,皇爷爷虽然恼恨张飆,但他心底里相信张飆会造反吗?不,他不信。”
    “他清楚张飆虽疯,但其所作所为,核心是为了肃贪、为了大明的百姓!”
    “那么,一个让皇爷爷相信不会造反的张飆,与我们燕王府合作,献上的是能活人无数的祥瑞红薯”!这传递的是什么信號?”
    朱高炽目光灼灼:“这说明我们燕王府与张飆的合作”,是正向的,是为国为民的!”
    “比起那些参与漕运贪腐、军械倒卖,甚至可能养寇自重”、为一己私利挖大明墙角的藩王,我们燕王府,站的是大义!”
    “皇爷爷多疑,但更重实际。这红薯若能推广,功在千秋。”
    “我们主动献上,虽会引来猜忌,但同样也是在向皇爷爷表明,我燕王府,无惧调查,行事光明,心向社稷!”
    “这比起藏著掖著,最终被人揭发,要好上千万倍!”
    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闻言,不由面面相覷。
    【头皮好痒!是不是要长脑子了?】
    “干了!大哥,就按你说的办!”
    朱高煦懒得多想,隨即猛地一捶手心:“总比到时候被楚王那老狐狸阴了强!”
    “反正飆哥去的地方,肯定会出大事......不过,想想还挺刺激。”
    朱高燧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朱高炽看著达成一致的弟弟们,心中稍定。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破局的最好方法。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应天府皇宫中,那位掌控著生杀予夺大权的祖父,正冷眼注视著所有藩王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华盖殿。
    老朱正埋头於堆积如山的奏疏之中。
    张飆遇刺带来的震怒与后续的雷霆处置,似乎並未影响他处理日常政务的效率,只是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阴沉,让殿內侍立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喘。
    云明小心翼翼地走近,躬身请示:“皇爷,您先前下旨,待文学盛典后设宴,宴请有才之士、文武百官、后宫以及各位在京的王爷、王子。”
    “如今————您看这宴会,是否还按原计划筹备?”
    老硃批阅奏疏的硃笔微微一顿,头也没抬,沉默了片刻。
    张飆生死未卜,朝野震动,此刻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確实不合时宜。
    但若取消,又显得他这位皇帝被此事搅得心神不寧,有损威严。
    “宴会照旧筹备。”
    老朱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日期推后,等————等雄英忌辰过了再说。”
    “是,奴婢明白了。”
    云明鬆了口气,连忙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云明刚退下不久,殿外便传来了蒋求见的声音。
    “宣。”
    老朱放下硃笔,揉了揉眉心。
    蒋快步走入,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又混合著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他单膝跪地:“皇上!派往饶州卫支援的冉青回来了!”
    老朱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眼神锐利地盯向蒋:“人呢?张飆那混帐是死是活?”
    蒋瓛连忙道:“回皇上,冉千户正在殿外候旨。张飆————他没死!”
    儘管心中已有预感,但听到確切消息,老朱紧绷的心弦还是不易察觉地鬆弛了一瞬,隨即又被更大的恼怒取代—
    【这混帐东西,果然命硬!】
    “没死?”
    老朱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嘲讽:“那他躲哪个山沟里苟延残喘呢?还是被嚇得屁滚尿流跑回应天了?”
    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硬著头皮回道:“回皇上,张大人他————他没回京,他带著宋事和剩余的人手,一路突围————逃到了武昌府。”
    “武昌?”
    老朱眉头一拧,心说他去武昌干什么?不是让他查饶州卫吗?这疯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蒋看著老朱的脸色,补充道:“而且————据冉青稟报,张大人在武昌————似乎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呵!”
    老朱气极反笑。
    他就知道!这混帐无论到哪几都不可能安生!
    “不小的动静?他是不是把武昌府的衙门给砸了?还是煽动百姓去围堵楚王府了?!”
    老朱越想越觉得可能,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自己这边为他遇刺的事雷霆震怒,调兵遣將,掀起腥风血雨,他倒好,不声不响跑到武昌去继续惹是生非。
    “让冉青立刻滚进来见咱!”
    老朱一拍桌子:“咱倒要贵自问问,张飆那个混帐东西,又在武昌给咱捅了什么篓子!?”
    “是!”
    蒋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出去传召冉青。
    老朱独自坐在龙椅上,胸口微微起伏。
    【姓死就好————】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隨即被他强行压下。
    【但这混帐跑去武昌干什么?还闹出动静?他臂底查到了什么?又想去惹谁?】
    一种熟悉的、对张飆又恨又无奈,却又隱隱带著一丝期待的情绪,开始在他心中交织。
    他预感臂,冉青带来的消息,恐怕绝不会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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