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一尊巍峨法相，正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他的根本——鸿蒙万道法身！
    法身庄严，通体繚绕著厚重无垠玄黄之气，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
    脑后一圈由鸿蒙紫气凝聚而成的璀璨道轮，正缓缓转动。
    每一次旋转，都似乎在演化著天地初开、万物生灭的无上至理。
    正大！浩瀚！神圣不可侵犯！
    然而隨著白非凡心境的变化，这尊法身，竟开始发生诡异的……
    畸变！
    那一缕缕厚重玄黄之气，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丝猩红血色。
    那鸿蒙紫气道轮，也开始逆向旋转，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法身皮肤开始溃烂，金身剥落，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肌理。
    原本庄严的面容，嘴角一点点地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仅仅片刻功夫。
    那尊无上的鸿蒙万道法身，便要彻底沦为一尊……
    不可名状的怪物！
    那法相非道、非佛、非魔。
    它有著道家的清气，却长著魔修的獠牙；
    它披著佛门的袈裟，上面却绣满扭曲的诡异符文；
    它的身下不是莲台，而是一座由无数妖魔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这就是……我要的路吗？”
    白非凡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甚至带上一丝狂热。
    “既然万物皆为道，那妖也是道，魔也是道，诡异……亦是道！”
    “只要我能容纳一切，吞噬一切，那我就是……万道之祖！”
    “我就是……新的天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如同吹气的气球，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他觉得自己可以一指头戳死申机子，一巴掌拍碎神界。
    甚至……
    他觉得自己可以取天道而代之！
    “我有系统助我，我有功德护体……”
    “我註定要凌驾於眾生之上！”
    “什么人族大义？什么拯救苍生？”
    “那都是弱者的藉口！”
    “只有我……才是唯一的真神！”
    “我要把这天……吞了！”
    隨著这股狂妄念头的滋生。
    静室內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白非凡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魔纹。
    “对，对！对对对......”
    “如果我用灵宝真解的吞噬特性，去吞噬灰气，再用太初衍神录將其压缩在体內……”
    “最后，把我自己当成一颗丹，用异火丹卷的方法去炼……”
    “我不就能掌握这灰气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就再也收不住了。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无数灵感在他脑海中炸裂。
    “对！就是这样！”
    “我这正是截取一线生机！”
    “什么正道，什么魔道，什么诡道……”
    “到了极致，殊途同归！”
    “佛能割肉餵鹰，我为何不能以身饲诡？”
    “我要把这道、佛、魔、诡……统统揉在一起！”
    “我要开创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
    白非凡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可行。
    那种掌控一切、无所不能的快感，瞬间充斥他的全身。
    “哈哈哈哈！”
    “我是天才！我特么简直就是个天才！”
    “什么狗屁域外圣祖，什么神界大能……”
    “在我这条万道归一的路面前，都是垃圾！”
    “只要我练成了……”
    “我就是这诸天万界唯一真神！”
    静室內。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空气周围竟然开始扭曲，化作一丝丝黑红色的烟雾，围绕著白非凡旋转。
    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那影子……竟然在笑！
    而且笑得比白非凡还要张狂，还要扭曲！
    而白非凡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觉得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来吧……”
    “融合吧……”
    他双手掐诀，体內那颗鸿蒙法身元婴，竟然开始主动吸收周围那些驳杂、污秽的诡异气息！
    “我合该集眾道之精华……”
    “我就是源……”
    “我就是……”
    咯噔。
    就在那个“天”字即將出口的瞬间。
    白非凡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双狂热、赤红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不对。
    这推演的过程，太顺了。
    顺得就像是……有人把答案直接塞进了我的脑子里，诱导我去照著做！
    “这不是顿悟……”
    白非凡的额头上，冷汗瞬间涔涔而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只要再往前迈半步，就是万劫不復！
    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慄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死死咬著牙，一字一顿：
    “域、外、天、魔！”
    就在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
    “嘻嘻。”
    “嘻嘻嘻……”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在这封闭的静室里响起。
    那声音不是来自外面。
    而是来自……
    白非凡的身上！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
    “明明只差一点点了……”
    “只要你再往前想一步，只要你那个念头通达了……”
    “我就不用费事。”
    “你就彻底属於我了呀。”
    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脑髓，让人头皮发麻。
    “谁？！”
    白非凡猛地睁开眼睛。
    但他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静室。
    “是我呀……你自己呀……”
    那个声音继续响著，这次更加清晰，甚至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感。
    “你不是想当天道吗？”
    “你不是想吞噬一切吗？”
    “来呀……放开你的心神……”
    “把身体给我……我就让你……心想事成！”
    噗嗤！
    话音未落。
    他脖子上那颗已经长到拳头大小的肉瘤，猛地炸裂开来！
    黑血四溅！
    一只只有婴儿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长著一张与白非凡一模一样脸孔的诡异生物，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中钻了出来！
    它没有手脚，只有无数条细小触鬚，深深扎根在白非凡的颈动脉和脊椎上。
    那张微小脸上，带著极其怨毒和贪婪的神色。
    “嗨，本体。”
    那颗小头歪著脑袋，贴在白非凡的脸上，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就像是一条死蛇。
    它张开嘴，声音和白非凡一样：
    “我是你心里的那个大英雄啊。”
    “你不是想救那些凡人吗？”
    “你不是想杀光那些妖魔吗？”
    “把身体交给我……”
    那颗头颅猛地伸长脖子，一口咬住了白非凡的耳朵，贪婪地吮吸著：
    “我来帮你杀……”
    “我来帮你……吃光这个世界！”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那颗头颅上传来。
    白非凡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正在不受控制地被这颗心魔强行拉扯出去！
    这是……
    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