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混元玄妙，一气三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在场的玉虚门人、太白弟子心中无不翻江倒海，震惊之情远胜先前见到碧云力压孔宣的情景。
    如果说南海剑仙寧赤霞与碧云之间，破绽颇多，早惹得许多人怀疑，但玄霄毕竟是老子唯二的弟子，谁也不会想到，他竟是碧云的一具化身！
    然而，作为漩涡中心的碧云，却来不及对门下弟子多做交代，也无意理会周遭那些复杂难明的目光。
    天边紫气一卷，老子手中扁拐似有无形道韵流转，碧云便觉周身气机已被那浩荡太清仙光裹挟。
    他心知此乃师尊之意，当下也不抵抗，只来得及向面露关切之色的姜凝、韩毒龙等人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身形便隨著那板角青牛踏空而起的步伐，化作流光，融入那东来紫气之中，瞬息间消失在茫茫天际，留下一片喧囂与无尽的猜测。
    紫气氤氳的玄都洞內，八景宫悬浮於太虚之中。
    宫外流泉化作玉带环绕，宫內不见樑柱，唯有阴阳之气凝成穹顶，五行元气如游龙交织，八卦炉中三昧真火永恆跃动，丹香与道韵凝作金，在虚空中开而復落。
    玄都大法师抱著扫帚，在玉阶下默默扫洒。
    大殿之內，紫气氤氳，丹香瀰漫，老子端坐风火蒲团之上，神色依旧平淡，看著下方恭敬侍立的碧云。
    “你如今道行大进，金仙功果已稳，放眼三界，混元之下，確已难逢抗手。”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宫中迴荡，不带丝毫烟火气。
    “不过，福兮祸之所伏。你身外化身之秘已然暴露，根脚明晰，更彻底恶了西方教。那准提道友，看似隨和，实则心志坚毅，为兴西方，毫不吝嗇麵皮。”
    老子目光平静地落在碧云身上，继续言道：“此番封神杀劫，乃是天道运转，亦是玄门內部消弭因果、厘定秩序之必然。然，无论此番劫数终局如何，我与元始、通天二位师弟，为顺天应人，皆需在劫后遁世，非天地倾覆之大劫，不可再现。”
    此言一出，碧云心头微凛。他有两世宿慧，对封神来龙去脉了如指掌，自然知晓三位教主遁世乃是定数，但由老子亲口说出，意义截然不同。
    “届时————”
    老子的话语如重锤，敲打在碧云心神之上，“玄门之中，以你修为最高，根基最深，亦————与西方结怨最深。西方二圣，岂会容你安稳存世，坐视玄门仍有擎天之柱？清算，迟早必至。”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寂，唯有八卦炉中似有若无的火焰噼啪声。
    老子看著碧云，问道：“此事，你心中应有计较。如今，你待如何？”
    碧云沉默片刻，並未直接回答如何应对西方教的威胁，反而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师尊，弟子愚钝，敢问————何谓混元？弟子当如何，方能证得混元道果？”
    碧云深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任何经营都可能不堪一击。
    西方二圣乃是混元大觉金仙，万劫不磨，唯有同样踏入此境，方能真正无惧。
    不论是躲避、妥协、还是苦心孤诣传承道法，皆非根本之道，唯有自身超脱，方能破局。
    老子闻听此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却並未直接给出答案。混元之道，玄之又玄，言语难以尽述，更非依靠口传心授便能领悟。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老子並未直接解答何为混元，而是话锋一转。
    “你身兼五气三法与那剑气同修的玄妙法门，更是创出本命飞剑之道，根基福缘之厚，古今罕有。
    如今既已斩去三尸，灭了天魔，三身合一，也算道法初成，路在脚下，需你自行体悟。”
    老子说吧，抬起一指，朝碧云眉心遥遥虚点。
    霎时间，碧云只觉一股浩瀚无穷、蕴含天地至理的菁纯道气涌入紫府元神之中。
    那並非具体的修炼法诀，而是一种玄妙的道韵，一种分化、演化、归一的无上意境。
    无穷奥义在心间流淌，关於“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的至理，以另一种无比清晰又无比深邃的方式呈现。
    这正是老子独创，一气化三清的无上法门！
    此法並非简单的分身之术，而是直指大道本源，分化出的三具化身，皆具真身之能，与蜀山身外化身法门各有妙处。
    老子传授此法，意义深远，既是护身御敌的无上神通，更是引导碧云窥探混元玄妙的钥匙。
    碧云沉浸在那无上道韵之中，周身气机不由自主地隨之流转，头顶隱约有三道清气盘旋，似要演化出无穷妙相，但又终究差了一丝火候，未能彻底显化。
    他明白，此法的真正精髓，在於对“一”到“三”、“本”与“化”的理解，这本身便是混元道境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碧云才从那玄妙的感悟中缓缓回神，眼中多了一丝以往不曾有的明悟。
    老子见他初步接纳了法门真意，方才淡然开口道：“此法你需勤加体悟，非止於神通运用。在重返红尘，继续你那封神杀劫之前，你且先去一趟玉虚宫。”
    碧云闻言，心神微动。
    玉虚宫，乃是元始天尊之道场，老子命他在此刻前往，必有深意。
    碧云不敢怠慢，恭敬稽首：“弟子谨遵师命。”
    老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闭上双目，神游太虚去了。
    碧云起身，感受著紫府中那玄妙无比的一气化三清道韵，又思及老子先前言语，心中依稀掠过一道灵光。
    大道漫漫，上下求索，而玉虚宫之行，或许便是这求道之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碧云不再停留，施礼拜別，身形一晃，已出了八景宫，化作金色霞光，逕往那崑崙山玉虚宫方向遁去。
    玄都洞紫气繚绕，寧静依旧，仿佛方才那场关乎玄门未来与混元道境的对话，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