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婷婉顺著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萧煜目不转睛朝她们这边看著。
    只见船上还有其他公子哥喝酒，船舱里有女子抱著琵琶吟唱，声声入耳，娇柔浪荡。
    江凤华没有回她的话，仿佛在静心聆听歌曲。
    苏婷婉满眼鄙夷，“他们在这享受生活，鶯鶯燕燕在怀，可苦了边塞的战士日日风沙洗面，保家卫国，苦不堪言。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啊！”
    她声音不小，瞬间吸引了周边人的视线，有人夸讚她心地善良，心怀大义。
    也有人鄙夷她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她怎么不去守边塞。
    她一袭红色劲装著身，身躯凛凛，与別的女人相比较倒是显得她有些特別。
    江凤华轻声道，“非也，侧妃此话就是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太过片面，未免有失公正。”
    苏婷婉说话很直，不会吟诗作对，更不会之乎者也，“王妃也是少傅之女，竟也会帮著她们说话，有失大家闺秀的体面吧。”
    “我没有偏帮谁，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一句王妃，一句侧妃，两人的身份瞬间引起了好事者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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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凤华面纱遮面，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如何，只觉得她身姿婷婷婀娜，眉黛春山，秋水翦瞳，美不胜收。
    苏婷婉见大家对江凤华投去更多关注，“王妃博学多才，还请不吝赐教。”那些歌女妓女本就有失风化，用肉换钱，江凤华却帮她们说话，著实令她有些意外。
    “生而为人，大家不过是都在各行各业里发光发热罢了，边防將领战士的努力与辛苦，值得我们敬畏尊重，我相信一旦到了危难时刻，大家皆不会坐视不理，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要是大周子民不分贫贱富贵都將为守卫我们的山河而努力奋进。”江凤华声音不疾不徐，气息平稳，越是到后，似乎有些激扬振奋，满是敬畏。
    “这位姑娘所言在理，如果胡族蛮夷打到我盛京城，本公子不会坐视不理，定会倾尽我郭府金银披甲上战场，杀他个片甲不留。”郭家紈絝郭啸表明態度。
    今日他多饮了几杯酒，却也没醉，说话也大气了一些。
    “本公子郭啸算是紈絝中的紈絝了吧，带著盛京城的公子哥们吃喝玩乐，逛青楼喝酒我们样样都来，但是能说明我们都是坏人吗？至少我们今天在討伐恶人杨敬这事上都出了力签了名，我们不是惩恶扬善之人，却也不是为非作歹之徒。”
    郭啸义正言辞高声道，“我郭啸站出来，你们谁敢说我是一个坏人吗？”
    他不敢自称一个好人，却没有人敢骂他一句坏人。
    “没有，我们郭公子是善人，尊老爱幼，接济乞丐，谁也没有我们郭公子做得好。”他身后的公子哥开始起鬨。
    一阵哄堂大笑，苏婷婉瞪直了眼睛，她最烦的就是郭啸这种人，逛青楼喝酒他还洋洋得意，她没想到明明江凤华没露脸，所有人的视线反而都在她的身上。
    郭啸直接朝江凤华走去，语带调戏，“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没等江凤华说话，萧煜不知何时已经从船上下来挡在她的前面，“郭公子不得无礼。”
    “萧煜，斗大会魁首，很会读书，你这样的朋友我郭啸交了。”郭啸豪气道，“不过你不可以跟我抢美人哦。”
    “郭公子慎言。”萧煜越发恭敬，沉声提醒。
    后面还有两句是谁分含啼掩秋扇，空悬明月待君王，郭啸当著女子的面吟唱这首《西宫秋怨》不免有引诱深宫怨妇之嫌，他不允许任何人调戏江凤华。
    转而，他又朝江凤华拱手以示恭敬，“不知三姑娘今年也会来赏大会，我还以为三姑娘成了亲便不会出来了，江大公子好像还没回来。”他心中暗暗欢喜，哪怕只能看她一眼心里都是高兴的，为了遮掩心中的情绪，他越发自持自重恭敬有礼。
    “我大哥去了西域游学，现在还没回盛京，不过也快了。”江凤华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萧煜又道，“往年都是江大公子陪著三姑娘来赏大会，今年你一个人……”
    郭啸朝萧煜问道，“你们认识，她是哪家夫人，成亲了真是可惜……”
    “怎么郭侍郎家的小儿子是可惜没去喝本王的喜酒吗？”谢觴大步流星走到他们面前。
    郭啸见恆王就在眼前，笑道，“给恆王殿下行礼了。”
    苏婷婉第一个凑上去，举止亲密，“王爷，您忙完公务了吗？”
    “这位……原来是恆王府的姨娘。”郭啸故意贬低道。
    谢觴眼睛却是盯著江凤华，她虽然戴著面纱，但她身姿婀娜，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独特的气质，站在桥上一眼就能让他看见。
    她的光华瞬间吸引了郭啸以及周边的男子，她明明持重端庄，有礼懂节，见別的人对她献殷勤，他心里极不舒服，甚至莫名生气。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他的眼睛落在桥上的江凤华身上。
    “还愣著做什么，要本王过去请你啊！”谢觴眸光冰冷，不容置喙，声音更是无半点温柔。
    江凤华扶著红袖的手莲步轻移下了台阶，亭亭玉立来到谢觴身边，微微福身行了一礼，也没有多说什么。
    谢觴瞪了萧煜一眼，“本王的王妃和谁游湖赏不劳萧公子费心吧！”
    萧煜顿了顿，终是什么都没有做。
    这时，他们才知道原来这就是皇上给恆王殿下赐婚的恆王妃，大家眼中纷纷带著恭敬，不敢再僭越无礼。
    恆王仅用一天就处置了杨氏一族，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令人敬畏，更令人害怕。
    大家作鸟兽散，谁还敢围上来看热闹。
    郭啸眼底失落，见她是恆王谢觴的女人，又没那么失落了，毕竟早上恆王拿匕首割破手指签下请愿书的样子很帅。
    他道，“原来是恆王妃，失敬。”
    谢觴冷瞪了他一眼，半个字不愿意和他多说，郭啸立马老实了，嚇得他直接道，“那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前月下了，告退。”
    萧煜朝江凤华拱了拱手也转身离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恆王娶了王妃没多久就纳了侧妃进府，恆王对她的態度还……看来她在王府过得並不如意。
    江凤华盯著萧煜的背影正巧被谢觴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