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士坦丝的脑袋落在了赌桌上，还刚好滚到了贝亚娜的面前。
    贝亚娜立刻愣了一下，她马上站起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还不小心把椅子给碰倒了。
    这是什么情况？
    康士坦丝……自杀了？
    “噗嗤……”
    康士坦丝的身体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脖颈处还在往外呲著血。
    但她滚落赌桌的脑袋，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甚至是勾起的，是因为体验到了清晰的死亡而愉快，还是在……嘲弄贝亚娜？
    贝亚娜默默地盯著这颗脑袋看了一秒钟，然后才缓缓伸出手，准备將这颗脑袋给拿起来。
    她知道康士坦丝突然自杀，一定有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康士坦丝可是那种服睡服跪不服输的女人。
    让这个女人认输，简直比杀了她还要困难。
    更重要的是……贝亚娜如果想弄清楚康士坦丝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就不得不先拿到康士坦丝的脑袋。
    如果这个女人在耍什么花招，贝亚娜动动手指就可以勾断她的脑袋上的生命线，让她彻底死亡。
    如果……她没有……那贝亚娜就更需要她的脑袋了！
    这可是一颗能够让薇诺娜身败名裂的脑袋。
    它的主人杀了这个国家的国王，而且还是大审判官薇诺娜的女儿！
    当然，仅凭这一个藉口是不够的。
    可它仍然是一个最佳的“原爆点”，最有可能让薇诺娜身败名裂，使她和东来帝以及威尔夫林一起陪葬。
    所以贝亚娜怎么也不会放过这份唾手可得的可能性，更棒的是……
    她居然真的將康士坦丝的脑袋给拿了起来，拿在了手里！
    不是幻觉！
    没有意外！
    康士坦丝的这颗还有些温热的头颅，竟然就这么被自己成功入手了！
    “噠。”
    一道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赌场的门口。
    拿著康士坦丝的脑袋的贝亚娜朝赌场门口看去，立刻就跟一脸怔然的薇诺娜对上了视线。
    那是……什么？
    她拿著的是……
    薇诺娜看向了康士坦丝保持坐姿的无首尸体。
    “啪。”
    刚好，这具尸体向前栽倒，靠在了赌桌上，把还没呲完的血继续喷溅到了赌桌上。
    “哎呀……”
    慢了薇诺娜一步来到赌场门口的安，立刻就对赌场里的这一幕评价道：
    “看来……胜负已分？我们好像已经输了呢。”
    安的嘲讽声將薇诺娜惊醒，薇诺娜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和拿著康士坦丝的脑袋的贝亚娜对上了视线，但她嘴里却在对安说道：
    “这不可能，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在赌场里布局，这里本来只有可能是康士坦丝的“主场”！”
    “哦？可结果不是已经摆在你的面前了吗？你女儿都已经死了，贝亚娜女士已经贏了。”
    “……没那么简单。”
    薇诺娜抬腿走进了赌场里。
    她的眼睛一直在死死盯著贝亚娜，她还是无法相信在赌场这里，康士坦丝这么快就被贝亚娜给击败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不是贝亚娜的问题，就是康士坦丝的问题！
    可康士坦丝……
    这不是表演戏法，尸首已经分离的人，是不可能还活著的。
    薇诺娜能看清现实，能看透活人的人心。
    但即便聪明如她，却也绝对无法看破已经死掉了的康士坦丝的诡计！
    她做不到，哪怕她把格罗赫斯叫过来，格罗赫斯也做不到。
    人死了就是死了，再怎么调查，也只能查出“死因”，查不出早已永恆停滯的“想法”！
    “啪。”
    砍下了康士坦丝的头颅的那名恶魔荷官，对贝亚娜打了个响指。
    他將贝亚娜的注意力吸引了一些到自己身上，然后对贝亚娜说道：
    “女士，这场赌局判您胜出了，您要继续和我玩？还是……和这位女士玩？”
    恶魔荷官看向了已经来到康士坦丝的尸体旁的薇诺娜，他可不在乎这些女人到底在耍什么心眼，他只需要坚持自己的恶魔规则就行了。
    作弊者死！
    “嘿嘿！”
    另一张赌桌上的恶魔荷官，也在这时忽然对贝亚娜和薇诺娜说道：
    “两位，你们那边的赌桌已经脏了，要不要来我这边玩玩？”
    仍然提著康士坦丝的脑袋的贝亚娜，和已经检查过康士坦丝尸体的薇诺娜，一起朝隔壁桌的荷官看了过去。
    她们先瞥了一眼这位荷官的赌桌，看了一眼贴在赌桌上面的规则：
    《本台赌桌进行的赌局，必须作弊/出千！》
    这两张赌桌一个绝对不能作弊出千，一个必须作弊出千，这两位充当荷官的恶魔也是够会玩的了。
    但康士坦丝都已经死了，贝亚娜和薇诺娜真的还有不得不继续分个胜负的理由吗？
    “两位可以来我这里赌《真心话》！规则很简单，胜者问败者一个问题，败者必须回答真话！
    我想……两位女士现在一定都非常需要我的赌局？”
    还真別说，康士坦丝已经不会再开口了。
    所以贝亚娜和薇诺娜都非常需要辨认清楚，突然死掉的康士坦丝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已经和对方说好，用了某种瞒天过海的办法来欺骗自己？
    可康士坦丝的计划……又好像不会这么的肤浅？
    两人最后还是在隔壁赌桌前坐下了，但她们在结束了对峙以后，却突然一起看向了这张赌桌上的恶魔。
    “我们……”
    “……能不能跟你赌《真心话》？”
    赌场里的荷官代表著的是“赌场方”，很多时候，荷官也是要下场“陪玩”的。
    “呵……当然！”
    这位恶魔荷官立刻笑了起来，显然，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两个女人会把自己拖下水，借自己的嘴来確认一些现状！
    而这……也是这位恶魔荷官之前输给了康士坦丝以后，答应了康士坦丝要帮她做到的事！
    ……
    “啊！！！”*4
    四个少女一起尖叫的声音有多刺耳？
    反正康士坦丝是绝对不想再听一遍了。
    不对，自己现在不是“康士坦丝”，而是……
    “奶奶！您……您您您……您没死？！”
    伊德莉拉在惊嚇之余，战战兢兢地伸手指向了康士坦丝的脸。
    “……”
    正在使用丝旺夫人的身体的康士坦丝一阵沉默。
    因为丝旺夫人是失血过多而死的，所以康士坦丝哪怕在她的身体里“復活”了，也不由得感觉眼前发黑，混身虚脱无力。
    还好，这么一点“负面效果”，对现在的康士坦丝而言並不算太严重。
    她稍微消耗了一些自己“带过来”的神力，便立刻令自己的感觉好受了许多。
    至少她的身体不会像刚刚一样，一坐起身就摇摇晃晃的打摆子了。
    “噗通。”
    康士坦丝和丝旺夫人接触的少，所以无法完美偽装成丝旺夫人的她乾脆重新躺了回去。
    “你们……再不给我倒杯水……我就真死了……”
    她用虚弱至极的语气向卡珊德拉等人要了一杯水，让惊嚇转变为惊喜的少女们立刻跳了起来，连忙去给自家奶奶倒水。
    斯黛拉也摆脱了惊嚇状態，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死而復生”的“丝旺夫人”，却因为康士坦丝已经闭上了眼睛，让她无法从眼前的“丝旺夫人”身上看出任何破绽。
    她只能发现，刚才自己已经確认了停止了呼吸和心跳的“丝旺夫人”，胸口已经重新开始了起伏。
    “丝旺夫人”好像真的已经活了过来？！
    不，自我献祭的丝旺夫人已经彻底死去了。
    但她的献祭是成功的，信徒的献祭行为，本就是为了与信仰的神明建立连接。
    而康士坦丝不仅回应了丝旺夫人……
    她还在自己的脑袋落下，死亡降临之时，將自己的灵魂顺著这份“回应”，一口气送进了丝旺夫人的尸体里。
    康士坦丝需要丝旺夫人的死亡，来承载自己的灵魂。
    她还需要將自己的尸体拋在楼下的赌场，以自己的“死亡”来混淆贝亚娜和薇诺娜的视听。
    再然后……
    “奶奶？来！我餵您喝水！”
    伊德莉拉带著一杯水来到了康士坦丝的身边，米拉和贝拉跟在了她的身后。
    少女们儘可能轻柔地扶起了自家奶奶，小心翼翼的把水餵到了奶奶的嘴边。
    康士坦丝喝下了一些水滋润了一下喉咙。
    她知道大量失血的身体不能饮水，但无所谓，丝旺夫人的身体，並不是她的最终目標。
    “咳……咳咳……”
    “奶奶！”
    “別怕……我没事了……刚刚……是意外……”
    只要不睁开眼睛，康士坦丝的演技就是无懈可击的。
    “夫人？”
    瞧！目標来了！
    斯黛拉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康士坦丝。
    她先看了看康士坦丝的那张重新有了血色的丝旺夫人的脸。
    然后她小心翼翼的对自己眼前的“丝旺夫人”请示道：
    “您……真的没事了？能否请您允许我为您检查一下身体和伤口？”
    “……隨你。”
    康士坦丝要的就是斯黛拉的靠近！
    而伊德莉拉这些单纯的少女们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在斯黛拉伸手去牵丝旺夫人的那只血肉模糊的伤手时……
    “啪！”
    康士坦丝忽然操控丝旺夫人，反握住了斯黛拉的手！
    斯黛拉被嚇了一跳，立刻就想要挣扎开“丝旺夫人”的手。
    可隨著一抹阴凉的气流涌进了她的身体……
    ……
    “她死了。”
    赌场里，恶魔荷官非常明確的回覆了两位女士这句“真心话”。
    贝亚娜悬著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而薇诺娜的脸色则是彻底的难看了起来。
    既然这个恶魔荷官和自己赌的是“真心话”，那么他就大概率不会说谎。
    可……康士坦丝……
    薇诺娜看向了被贝亚娜摆在了一张椅子上的康士坦丝的脑袋。
    自己的最后一个女儿……还是离自己而去了吗？
    某个瞬间，薇诺娜差点陷入虚无，失去所有为之继续努力的力气。
    “看来確实是我捡到了这场胜利，薇诺娜。”
    但贝亚娜的一句庆幸的话语，却忽然將薇诺娜给拽回到了现实。
    捡？
    对了！
    自己还没问过贝亚娜，她到底是怎么杀死康士坦丝，怎么拿到康士坦丝的头颅的呢！
    “你……”
    薇诺娜刚要开口问贝亚娜，赌场外就突然响起了一阵骚乱。
    “嘭嘭嘭。”
    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迅速靠近了赌场。
    “夫人！”
    是斯黛拉！
    本该听薇诺娜的话待在丝旺夫人房间的斯黛拉，竟然气喘吁吁的从楼上跑了下来，出现在了赌场门口！
    “夫人！丝旺夫人她……啊！”
    斯黛拉一眼就看到了康士坦丝的无首尸体和脑袋！
    她已经被突然復活又突然“死去”的丝旺夫人嚇坏了。
    而且丝旺夫人的尸体还当著自己的面，突然腐朽成了一具骷髏！
    那总不能是还可以“再復活”的状態了吧？
    失去了看守目標且被嚇坏了的斯黛拉，破天荒的打破了一次薇诺娜的命令。
    她觉得自己的遭遇太离奇了，无论如何，她都想要把自己的遭遇告诉薇诺娜，让薇诺娜去看看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薇诺娜还算镇定，她起身离开了赌桌，向正在踏进赌场的斯黛拉麵对面的走去。
    薇诺娜看得出来，斯黛拉没问题，但她的表情……分明是丝旺夫人那边出了“大事”！
    先是康士坦丝……然后又是丝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跟康士坦丝对丝旺夫人动的手脚有关吗？
    安依然默默的跟在了薇诺娜身边，但即便是她，也没能看出康士坦丝到底为什么会暴毙。
    她也没能发现斯黛拉身上的问题，真实的死亡，实在是太能掩盖阴谋了。
    而斯黛拉在靠近了薇诺娜以后，一边对薇诺娜手忙脚乱的报告著自己的遭遇，一边跟著薇诺娜的脚步，朝远离贝亚娜的赌场一角走去。
    刚好在这时，格罗赫斯和瑞雯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也来到了赌场门口。
    当薇诺娜听到斯黛拉说丝旺夫人死了又復活，然后又突然死去的遭遇时
    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忽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的超凡能力自动启动，令她看到了某个画面……
    可斯黛拉的一只手，却已经不知不觉地握在了薇诺娜的手臂上。
    一抹阴寒的气流，已经开始从这只手上流出，径直涌进了薇诺娜的身体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