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肥蛤之战（下）
    1200名敕令骑士在准备了，他们上了，他们衝锋了，他们气势高涨！
    他们败了。
    用力擦了擦瞭望镜的镜头，山鲁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败了！
    这才几分钟啊？
    他们甚至都没有衝杀进入敌阵，只是在炮火之后杀入了发条统的射击范围。
    两次三轮三排齐射，外加一轮六磅炮的霰弹一个反衝锋。
    一套下来，敕令骑士们都没正面交战就被轻鬆赶了回来。
    去的时候1200骑，回来的时候，再点人数只有不到1100骑了。
    “懦弱的人类！”坐在被两匹半人马侍卫拉著的小车上，山鲁安气得跳脚。
    连带著小车的车轴与两名半人马都不由发出“吱呀吱呀”的痛呼声。
    反倒是一旁的塞繆加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人类就是逊啦！”
    山鲁安猛一转头：“这不是你的命令吗？你不是说让他们进攻吗？”
    “谁说是我的命令。”塞繆加耸耸肩，“让他们进攻右翼是你的命令，而且敌军统帅明显猜到了你的想法，特地加强了右翼。”
    左翼有村子工事，骑兵不好打，所以要打右翼。
    显然，达斯把山鲁安的心理猜得透透的。
    “你在耍我？”山鲁安眯起了眼睛。
    他虽然只是北路军督军，但地位与两位本土镇压乱民的食人魔大將军不相上下。
    塞繆加虽然是王庭禁卫的使徒，但如果山鲁安要他给个说法，瑟法叶虽不会杀塞繆加，也必然会给个说法的。
    塞繆加收起了笑容：“別急，督军阁下，您看，这仗不是打的好好的吗？”
    山鲁安转头看向战场，却见大批吸血鬼排著大纵队，正在炮火的掩护下继续衝击右翼。
    铅弹飞射，碎石乱溅，人类士兵们零星倒下，反倒是吸血鬼们这边成片倒下。
    山鲁安看著塞繆加的眼神愈发危险起来：“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是。”戴上护颈，塞繆加在自己的光头上扣了个铁盔，“请允许我离开一会儿，您就明白了。”
    不等山鲁安答应，塞繆加就消失在士兵的人群中。
    山鲁安除了內心纯恨，只能焦躁地在原地等待。
    在他眼中，战局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到底算是个將领，他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三使团的第一二营一千人与五百余敕令骑兵，不知何时起，混在了衝锋的士兵潮中。
    而他们的目標—
    “原来是左翼！”山鲁安督军恍然大悟。
    “推进！保持阵型！”
    塞繆加的吼声压过了脚步与血统的混杂响声。
    初升的阳光把赭红色的光泼在白雪上，在泥地里洇出诡异的猩红色泽。
    第三使团第一营最精锐的吸血鬼士兵走在最前面，连带著一群高级吸血鬼猎兵正朝著廷达罗斯村前进。
    茅草屋与围墙组成的村落前，几堵沙袋矮墙和壕沟正拦在他们面前。
    飞射的铅子打断了树枝，砸在吸血鬼士兵们背上，可他们丝毫不为所动。
    “射击！”怒吼著，塞繆加抬手就是一统，精准射入了村口的瞭望哨。
    一个裹著灰大衣的人类猎兵，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从木塔上摔下来。
    他的血统精英步兵正以六列横队向前推进，时不时停下射击。
    长靴扫过白雪，留下一道道脚印。
    “村口的炮兵阵地解决了吗？”塞繆加侧头问身边的副官。
    “解决了，卡伦带两个曼魅氏族的潜入过去，破坏了內部的发条仓。”
    “贫弱，贫弱。”塞繆加咧开嘴，露出猩红的牙齦。
    圣联军队的右翼被他安排的佯攻部队死死纠缠在山口东侧，根本抽不出，也来不及调集兵力。
    达斯以为他调动了左翼的兵力，现在他塞繆加都不知道。
    右翼兵多了，显然就是从左翼调的嘛，他还当自己是山鲁安吗？
    只要夺下廷达罗斯村，他就能撕开一道足够宽的突破口。
    让后续的第六第七使团像潮水般涌进去，把人类的防线彻底搅碎。
    要知道，第六第七使团刚到，虽然因为补给不足而尚未完全恢復，但正是状態最好的时候。
    “加快速度！”塞繆加翻身上马，亲自衝锋出去。
    那些吸血鬼骑士与残留的敕令立刻跟上，一齐朝著村口杀去。
    由於突袭过於突然，廷达罗斯村留守的兵团完全猝不及防。
    血契统发出低沉的嘶吼，开始自由射击。
    弹丸飞射，在圣联士兵的胸口与脑袋上，炸开一团团血花。
    带著骑兵几次衝杀，破坏了圣联军队的阵线后，塞繆加勒住马。
    越来越多的血统手正涌入村落，而留守的人类兵团则节节败退。
    再过片刻，就算人类的右翼部队摆脱纠缠，也绝无可能夺回这个村落。
    计划成功了！
    现在就等第六第七使团的援军抵达，就能够，就能够————
    “嗖”
    走神的瞬间，塞繆加只觉得脖子上一阵撕裂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体却不自觉地猛向前一扑，从马背上摔下。
    冰冷的身体重重砸在冻硬的泥地上，震得他胸腔发闷。
    “大人！”副官惊呼著衝过来，却被塞繆加挥手拦住。
    他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瞬间，脖子处的肌肉瞬间扭曲纠缠，像无数条黑红色的蛇拧在一起，硬生生堵住了喷涌的血口日作为布拉赫氏族，他们没有神奇的氏族法术，而是將吸血鬼生来的肉体发挥到了极致。
    可就算肌肉能止血，剧烈的疼痛也让他眼前发黑。
    他抬起头，猩红的瞳孔收缩著：“哪里来的銃？这边的猎兵清过了吗？”
    “是清过了啊————”那副官叫屈。
    “该不会————”塞繆加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顺著子弹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麓的灌木后，突然出现了一片整齐的灰棕色军装的士兵。
    他们正以四列纵队快速推进，每一个人都端著崭新的发条统。
    “他们居然还藏了两个兵团的预备队！”副官的牙齿都因为震惊在打颤。
    塞繆加咬著牙撑起身体，脖子上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著那支正在逼近的部队，看到了队伍最前方的旗帜。
    那是一面绣著银色狮子的军旗，旗手身边骑著一匹白马的將领，正举著瞭望镜观察战场。
    “达斯，还真是小看你了。”塞繆加咳嗽著。
    由於反斜坡与白天的特性，他也没想到达斯居然还在斜坡后藏了五百人的预备队。
    不管是右翼被突破，还是左翼被突破，都能第一时间杀上去补缺。
    “列阵迎敌！”用手指抠出鲜血淋漓的铅弹碎片，塞繆加朝著身后的统手们吼道。
    正在村落里清缴残敌的精英吸血鬼统手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转身重新列队。
    在这寒冷的天气，吸血鬼显然比人类士兵动作还要敏捷的多。
    他们快速从腰间的弹药袋里取出血弹，塞进统管，用通条用力压实。
    再连上血藤，將手指搭在扳机上。
    “放！”隨著塞繆加的命令，第一列血统手同时扣动扳机。
    近百声闷响连成一片，黑红色的烟雾从血契銃驳壳缝隙中渗出，在阵前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