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李沐打著哈欠拉开了典当行的捲帘门。
    哗啦一声响，洛杉磯早晨那股子已经开始发热的空气就涌了进来。
    楼上的艾莉娜也起来了，磨蹭了一会儿，拎著包下了楼，临走还探头冲他笑了笑：“老板，我走啦~”
    “嗯。”
    李沐头都没抬，应了一声。
    那妞儿也不在意，扭著腰肢出了门，高跟鞋踩在街上噠噠的响。
    李沐这才走到柜檯后面，给自己泡了杯最便宜的速溶咖啡，拿勺子搅和了两下，咖啡还没凉透就喝了一大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毕竟帐上实打实的多出了三千美刀，这让他看店里那些落满灰尘的破烂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刚把杯子放下，门口的迎客门铃就叮咚响了。
    进来个三十来岁的男的，背著个双肩包，头髮油腻腻的，脚上踩著双山寨的椰子鞋，一进门那双眼睛就滴溜溜的到处乱转。
    李沐一看这打扮，再看那股子透著精明又透著心虚的劲儿，估摸著八成是个刚走线过来的。
    “老板，龙国人吧？”
    那男的凑到柜檯前，自来熟的趴在玻璃上，一口浓重的北方某地口音：“哎呀，在这异国他乡的，看见老乡就是亲切。”
    李沐没接他这茬，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当东西还是买东西？”
    “当点东西，周转一下。”
    男的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一个手机，啪的一声拍在柜檯的绒布垫子上：“最新款的苹果，刚买没几天，要不是手头紧，我可捨不得当。”
    李沐低头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那手机后盖的塑料感重的都能反光了，摄像头边缘的缝隙大得能塞进牙籤，屏幕边缘甚至还有点漏光。
    “你这玩意儿吧……”
    李沐拿手指头在那手机上敲了两下：“华强北几百块包邮的货，你拿来洛杉磯当最新款？”
    男的脸色一变，梗著脖子就开始嚷嚷：“老板你这话说的，我这可是托朋友从特殊渠道弄来的原装货，你懂不懂行啊？我跟你说，美利坚这地方讲究自由，讲究信息差，你別想蒙我……”
    “行了行了。”
    李沐懒得听他扯淡，直接把手机顺著柜檯推了回去：“我这不收垃圾，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老乡见老乡，你连这点忙都不帮？”
    男的急了，伸手去抓手机。
    “再不走我报佛伯乐了啊。”
    李沐指了指头顶上的监控探头，语气平淡。
    一听报警，那男的瞬间就怂了，抓起手机，嘴里骂骂咧咧的嘀咕著什么没有格局、活该发不了財之类的话，气呼呼的走了。
    李沐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没过半个小时，门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白人中年胖子，身上带著一股子廉价啤酒的酸味，进来后也不废话，直接把一块旧手錶搁在了柜檯上。
    “伙计，看看这个能给多少。”
    李沐拿过手錶。
    他虽然没专门学过什么高深的鑑定，但从小在典当行里泡大，金银数码和这种常规的老物件，他还是能看个大概的。
    这是一块老款的天梭机械錶。
    他先是看了看錶盘，玻璃有几道明显的划痕，然后翻过来看了看底盖的钢印和序列號，接著把錶冠拔出来转了两下，放到耳边听了听机芯走动的声音。
    声音还算脆，没那种卡壳的杂音，机芯应该没大毛病。
    “三百刀乐。”
    李沐把表放下，报了个价。
    这表二手市场差不多能卖个五六百，给三百算是很公道的行规价了。
    胖子犹豫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有点低，但可能確实急著拿钱去买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价格还行，成交。”
    李沐利索的开单子，付钱。
    就在胖子拿著钱走出店门的瞬间，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在李沐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
    【触发暴击特殊奖励，获得奢侈品鑑定知识，初级。】
    李沐手里的笔猛地一顿。
    他本来以为这次也就是给个几百块美刀的返利，没想到居然爆了个特殊奖励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温热的感觉突然从后脑勺涌了上来，紧接著，无数的信息就像是幻灯片一样，硬生生的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闭上眼睛，缓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
    这奢侈品鑑定技术，可是实打实的知识和经验。
    让他能更加了解一些奢侈品的特点，知道怎么分辨不同年份爱马仕的皮质纹理，怎么看香奈儿五金件上的倒角打磨，劳力士水鬼的表圈齿轮有几个刻度，甚至那些顶级高仿容易在哪些不起眼的缝隙里露馅……
    这些东西，以前他根本抓瞎甚至不敢碰，现在却有相关的知识清清楚楚的存进了他的脑子里，就像是他自己花了几十年时间一点点学来的一样。
    李沐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那个玻璃锁柜。
    柜子最下面一层，放著一个二手的古驰包。
    那是他爷爷在世的时候收的，当时花了八百美刀，一直没卖出去，李沐以前看著也觉得挺真的。
    现在他走过去，隔著玻璃仔细的看了看。
    只看了几秒钟，他就摇了摇头。
    假货。
    拉链头的顏色太亮了，没有那种做旧的黄铜质感，而且包身侧面的走线，在转角的地方针脚明显乱了一下，这在正品上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老爷子当年也是走了眼啊……”
    李沐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了这套知识，他感觉自己看东西的底气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收高奢，他都不敢给高价怕砸手里，现在，只要东西过他的手，真假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这系统，挺邪门的，但给的东西是真香。
    快到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个头髮花白的老头，从兜里摸出一只沉甸甸的打火机搁在柜檯上。
    “伙计，看看这个值几个钱。”
    李沐拿过来，是只都彭的老打火机，机身的漆面磨得有些发亮，看著有年头了。
    他啪地打开盖子，又合上，那独特的金属脆响清亮悦耳，是都彭的招牌动静，假货可仿不出这个味儿。
    他翻过来看了看机身底部的编號，又试了试打火，火苗窜得又稳又足。
    “三百。”
    老头点了点头，挺痛快的签了字。
    交易完成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
    【触发暴击奖励，获得800美刀】
    小额稳定进帐。
    李沐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看了一眼。
    除去最近陆续花掉的，现在余额是三万零六百四十五美刀。
    看著这个数字，他心里那种因为房產税带来的焦虑感，终於算是彻底散乾净了。
    把手机隨意的扔在柜檯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进来一条脸书消息。
    是艾莉娜发来的。
    一张对著镜子的自拍，穿著那件黑色的吊带短裙，领口的位置故意拉低了一点，配上一个红唇亲吻的表情包。
    “老板，早安呀~”
    李沐瞅了一眼照片，嘴角勾了一下，单手打字回了一个字。
    “嗯。”
    回完就把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
    不养鱼，但也不断联，能吃就吃，吃完该干嘛干嘛。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听著门外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觉得这洛杉磯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没那么燥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