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武大郎保卫计划
    张凌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但既然试炼未完成，他也只得继续陪武松走下去。
    在武松的提议下，两人合力將那沉重无比的虎尸拖拽下山，自是引得阳穀县全县轰动。
    知县闻讯大喜，见武松如此英勇，又看他將自己的那份赏钱分与猎户，是个爽利之人，当即参他做了步兵都头。
    当晚，县衙大摆宴席，为打虎英雄庆功。
    武松坚持將张凌奉为首座，把酒言欢，畅敘豪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当宴席將散之际，忽见一个身材矮小，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费力地挤开人群，来到堂前。
    那人望著座上威风凛凛的武松，眼眶一红，声音带著哽咽与无限的欣喜：“兄弟！我的好兄弟！你如今发达了，做了都头，怎地也不先回家来看看哥哥！想煞哥哥了！”
    武松“啊呀”一声，当即纳头便拜，口称兄长恕罪。
    身旁眾人见状，俱是惊诧不已。
    不曾想，威风凛凛的打虎英雄，竟有个如此短小不堪的兄长？
    而看到这一幕，张凌脑海中彷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豁然並朗。
    原来如此！
    这场真灵试炼，並非止於景阳冈打虎！
    打虎扬名，不过是武松命运的开端，是其辉煌的起点，却並非其心中最深之执念。
    要说武松此生最大的遗憾与痛楚，最深的意难平，必然是兄长武大郎的惨死！
    那位老实懦弱，却对弟弟疼爱有加的亲兄长，被姦夫淫妇合谋毒杀，死得不明不白，悽惨无比。
    正是武大郎的死，彻底改变了武松的命运轨跡。
    此前，他是打虎英雄，是受人敬仰的武都头，虽性烈如火，但心有法度，行事周全。
    因此，在得知兄长死讯，他明明有万夫莫敌之勇，还是咬著牙收集证据，期望通过官府为兄报仇。
    然而，官场的黑暗与西门庆的权势，让律法成了空文。
    官府的推諉和漠视，彻底浇灭了武松对王法的最后一丝幻想。
    从那一刻起，那个打虎英雄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心冷如铁，快意恩仇，只信自己手中刀，只尊自己心中义的天伤星！
    他放弃了体制內的身份和前程，以最决绝惨烈的方式，手刃姦夫淫妇，血溅狮子楼。
    从此亡命天涯，最终一步步被逼上梁山。
    可以说，武大郎之死，是斩断武松与世俗秩序最后联繫的利刃，是他从英雄走向孤狼的转折点，是其一生悲壮命运的根源！
    想通此节，张凌顿觉心中一片清明。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正与武松憨笑敘谈的武大郎，已然带上了不同的意味。
    此番试炼，打虎只是序曲，守护这位看似卑微却至关重要的兄长，避免那场即將发生的惨剧，才是获取武松认可的最终考验！
    宴席结束，已是月上中天。
    武松虽被眾人灌了不少酒，但步履依旧沉稳。
    其面色更显赤红，虎目之中洋溢著与兄长重逢的欣喜，以及几分功成名就的意气风发。
    他紧紧拉著武大郎粗糙的手，对身旁的张凌再次郑重抱拳：“张兄，若不嫌弃，便请隨我兄弟二人归家，让大郎整治些家常小菜，你我兄弟再好好敘谈一番！”
    武大郎也在一旁憨厚地笑著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张官人，多谢您能伸出援手，助我兄弟一臂之力。”
    张凌看著眼前这对比鲜明却情深义重的兄弟，心中感慨，却微笑著摇了摇头：“二郎，武大哥，盛情心领了。只是在下初至阳穀，尚有一位故友需去拜访，今日便不叨扰了。来日方长，你我兄弟再聚不迟。”
    他寻了个藉口，一是需要独处空间理清思绪，规划下一步。
    二是深知此刻武松兄弟重逢，自有无数体己话要说，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他们反而拘束。
    武松闻言，虽觉遗憾，却也点头表示理解：“既如此，武二便不强求了。张兄且去，明日我再备薄酒，专程谢过兄长！”
    “好说，好说。”
    张凌拱手与武氏兄弟別过，然后在一名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阳穀县驛站。
    这是一处官办的歇脚之地，虽不算豪华，却也乾净整齐。
    得知是打虎英雄前来借住，驛丞连忙为他安排了一间僻静的上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间的细微嘈杂，张凌躺在硬板床上，油灯的光芒跳跃不定，映照著他沉思的面容。
    “武大郎————潘金莲————西门庆————”
    这几个名字在他脑中盘旋。
    熟知原著的他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
    那么，该如何避免惨剧的发生呢？
    “能不能劝说武大郎休妻？”
    张凌想了想，感觉有点困难。
    休妻需要理由，需要证据。
    此刻的潘金莲尚未做出实质性的害人之举，最多只是些风言风语和眉来眼去。
    武大郎性格懦弱，且对潘金莲未必没有感情，仅凭猜测，他绝不会答应。
    而武松即便有所怀疑，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允许旁人如此詆毁和逼迫自己的兄长休妻。
    “要不我乾脆直接杀了那对姦夫淫妇？”
    又一个念头浮现在张凌脑海，更加简单、直接、一了百了。
    以他如今的手段，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两人並非难事。
    但最终，张凌还是否定了这个最粗暴的方案。
    其一，无凭无据，擅杀“良民”，必会引来官府追查，反而会將事情闹大，牵连武松，这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其二，杀了西门庆还好说，杀了潘金莲又该如何向武松解释？
    难道说“我算到你嫂子和她姘头要害死你哥，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武松要是能信就有鬼了，到时候恐怕就要直接反目成仇，找自己拼命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只是替武松解决了家丑，其人虽然会感激，但效果肯定是不如救兄之恩的。
    常言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就是这般道理。
    “看来，唯有等待了————”
    张凌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只有抓个现行，拿到铁证，才能名正言顺地出手铲奸除恶，且不损及自己和武松之间的情谊。
    这无疑是最稳妥，也是收益最大的方案。
    但等待，也意味著风险。
    他必须確保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及时介入，可以让武大郎吃点小亏，但绝不能真的让他被害。
    这就需要严密的监视和精准的时机把握。
    “幸好，我有的是时间。”
    张凌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真灵试炼结束时，主世界只过去一瞬，因此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而且他有土地神职在身，监视一栋房子简直轻而易举。
    另外，易也能派上用场，可以让他偽装成游方僧人在附近蹲守。
    必要时，还可以让赵云在暗中策应。
    总之，绝不能让悲剧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