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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长生仙族:爷孙三代都是我自己! 第001章 江苍

第001章 江苍

    大庸国,白水郡,山雀坊。
    江苍推著独轮车穿过小巷。
    车用黑布盖著。
    黑布下,是两麻袋红斑笋。
    这是他今日的货,也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生计。
    拐过巷子时,忽然听见压低的说话声。
    “哎,活不下去了,例钱又涨了三成!”
    “可不是?官府收一遍,花蛇帮再收一遍,分明是要吸乾咱们的骨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过段日子,咱们连粗粮都吃不上了,为今之计,只能拼一把了。”
    “拼?怎么拼?”
    “东市那新开了一个赌档,只有那儿才能让钱生钱……我听说啊,就在昨天,人去的时候,只带了半两碎银子,回来时怀里却揣著五两……”
    拐过弯。
    说话声瞬间消失。
    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错觉。
    江苍脚下没停,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就见三壮忽然慢了半步,不由自主地扭头往巷子里张望。
    见状,江苍没吭声,只是看了身边一位虎背熊腰的壮汉一眼。
    壮汉叫大壮。
    是三壮的哥哥。
    也是乌衣巷有名的狠人。
    年前有流匪来犯,大壮提著草叉,追了三里地將人嚇跑了。
    大壮立马会意,抬手一巴掌拍在三壮脑门上,骂道:“又动歪心思?”
    三壮一缩脖子:“哥,我没……”
    “没什么没?”大壮揪著他耳朵往前拽:“当初是谁犯浑,欠了花蛇帮三两银子……要不是江爷拉你一把,你早就被花蛇帮砍了头,剥了头皮,掛在我们家门口了!
    “你想想,娘看见那一幕,你让她怎么活?”
    三壮顿时不吭声了。
    江苍推著车继续走,什么都没说。
    ……
    方府侧门,日头渐高。
    江苍几人推著推车到了门口,等了没一会,门房管事老秦就走了出来。
    江苍朝秦管事咧嘴一笑:
    “老哥,这是今儿的笋,新鲜著呢,您验验?”
    秦管事掀开麻袋,指尖掐了掐笋尖,满意地点头:“嫩!比上次的还水灵……价格还是老规矩。”
    “好嘞!”
    秦管事称好重量,將几串沉甸甸的铜钱递过来。
    江苍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钱在手心,沉得踏实。
    他抱拳谢过秦管事,约定好过三天再送一批。
    等秦管事进门后,江苍转过身,笑著把铜钱分给眾人。
    几个汉子咧嘴笑开,粗糙的手掌紧攥著钱。
    “谢江大爷!”
    大壮看著嘴角快翘到天上的眾人,压低嗓门严厉道:
    “回去都管好自己的嘴!
    “要是让其他街坊知道这买卖,招人眼红,坏了咱们的生意——別怪我到时候不客气。”
    眾人面色微变,连连点头称是。
    江苍看著大壮,心中满意。
    大壮看似粗獷,实则心细,再调教调教,就能用了。
    未来红斑笋这门要扩大规模,另外一条线,就可以交给大壮打理。
    这红斑笋的生意是他一手做起来的。
    其实这笋本身没什么特別,和普通笋唯一的区別就是笋皮上那鲜红色的斑点。
    至於方家为什么觉得这笋更嫩,专门挑著他们家的买?
    因为他专挑最嫩的卖。
    剩下的寧可烂在地里,也要保住“红斑笋更嫩”这个说法。
    这就是他在前世学来的东西——
    品牌,噱头,垄断客源。
    如今这条財路养活了小半个乌衣巷的汉子,也把这些汉子绑在了他身边。
    “他们把跟著我当成了生计,我又何尝不是將这些人当成了生计呢?”
    他看著身边的眾人,心下略微浮现了一丝丝安全感。
    “世道越乱,越需要人手啊!”
    不过,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个世界可是有武者的。
    武者飞檐走壁,掌能碎石。
    有这一群汉子护著只能在乡下討生活,真正要自保,甚至想要过上好日子,还得习武。
    习武,他自个儿是不行了。
    他老了,六七十了。
    但是他的孙儿,或者说……
    另外一个他,可以!
    “香火传承,生生不息!”
    “香火传承,生生不息…啊!”
    这便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觉醒的金手指。
    三代同堂,生生不息。
    他的魂被一分为三,能藉助生孩子,將自己的命,给传承下去。
    虽然只能同时存在三个。
    但…已经有了长生的希望。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
    二十三文。
    除掉分出去的,这些是落到他手里的。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他的孙儿,或者说少年江,今年已经十岁了。
    习武的最佳年龄是十三四岁之前。
    一旦错过这个年龄,那骨骼定型,再想学就晚了。
    满打满算,还有三年。
    按现在的攒法,一年能攒下二两银子就算烧高香。
    三年,六两银子。
    再加上之前攒下的,刚好够十两银子。
    只能进个末流的武馆。
    那也不错了。
    这世道一天比一天烂。
    官府的例钱涨。
    花蛇帮的例钱也涨。
    东西一天一个价。
    红斑笋这条路子还能走多久,谁知道呢?
    江苍把铜钱塞进怀里,拍了拍。
    能进武馆就不错了。
    在这乱世,不能要求太多。
    “江爷?”
    大壮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江苍回过神,摆摆手:
    “走吧,老样子,先去喝碗豆浆,然后回家。”
    “好嘞!”
    江苍推著空车,带著眾人拐进十里长街。
    这条街是山雀坊的老街。
    两边挤著各种小铺子。
    ——修鞋的、补锅的、卖炊饼的、箍桶的。
    那家豆腐摊就支在巷口的槐树底下。
    “柳嫂子,来八碗豆浆。”江苍领著眾人,在条凳上坐下。
    “江老和乌衣巷的街坊们又来啦,芸娘,快,给盛豆浆。”
    柳嫂子笑著应了声,转身朝里喊了一嗓子。
    话音没落,帘子一掀,走出个水灵灵的姑娘。
    十四五岁年纪,眉眼弯弯,辫子乌黑,手脚麻利地端了碗过来,把碗摆得整整齐齐。
    三壮看见她,眼睛一亮:“哎哟,芸娘,这才几天没见,又水灵了。”
    芸娘抿著嘴不吭声。
    三壮见状,来了劲儿:“这岁数,该寻婆家了吧?
    “要我说,不著急,再等几年,等我们少明长大了……”
    话没说完,他的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大壮小心地看了一眼江苍,见他没有不高兴,才瞪了三壮一眼:
    “你自己嘴上没把门就算了,编排少明干什么!”
    旁边几个汉子哄地笑起来。
    芸娘垂著眼,脸上微微一红,倒完豆浆,转身躲回帘子后面去了。
    笑罢,一个汉子,低头吸了一口豆浆,咂咂嘴:
    “柳嫂子,你这豆浆,是越来越香了。”
    柳嫂子笑了笑:“早上剩的……便宜卖了,你们不嫌弃就行。”
    江苍端著碗,喝著豆浆。
    这味道可不像是剩的。
    估计是早上见到了他们进城,特意给他们留下的。
    柳嫂子人倒是不错。
    他没急著喝,看著边上还剩下的几板的豆腐:“最近生意不好?”
    柳嫂子手上顿了顿,嘆了口气:
    “不瞒江爷,这半个月,每次都卖不完,两成豆腐得砸在手里。
    “租金,例钱,又涨了,前几天磨盘还坏了半扇,哎,难啊……”
    她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江苍闻言,若有所思。
    正喝著,三壮忽然抬头:“柳嫂子,你家那口子呢?好些日子没见著了。”
    柳嫂子脸色一僵,没接话。
    三壮还要再问,大壮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三壮愣了下,隨后识趣地闭了嘴。
    三壮和柳嫂子的男人是在赌坊认识的。
    这事儿江苍也知道。
    后来他把三壮拉出来,带著他卖笋、干活,还清了赌债。
    但柳嫂子男人还在里头泡著。
    豆浆喝到一半,巷子那头,一个人影突然溜过来。
    是熊子。
    大壮家的大儿子,今年十一,长得跟他爹一个样……敦实。
    他没往他爹跟前凑,反倒绕到江苍身边,凑到耳边,压低声音:
    “江爷爷,我看见周少鏢头了!
    “带著两个人,在隔壁街晃悠。”
    江苍眼神动了动。
    周少鏢头。
    周白。
    他是威远鏢局少鏢头。
    那可是芦苇县的大人物。
    三天前,也是这条街。
    一支鏢队浩浩荡荡穿街而过,尘土扬得老高。
    周白马前,一个乞儿窜出来討赏。
    就说了句吉祥话。
    噹啷。
    十几枚铜钱落进破碗。
    十几文小钱,还有一枚大钱。
    放在过去,够乌衣巷的汉子干大半个月。
    但是人家,隨手就赏了。
    当时他站在人群里,看著那骑著高头大马的背影,心里就琢磨:
    “要是能搭上这种人的关係,哪怕只是卖点山货,日子也不愁了……”
    可惜,托人打听才知道,周少鏢头不爱吃笋。
    ……
    但是江苍不是一个甘心的主。
    不吃笋,总得有喜欢的东西吧。
    只要这东西乌衣巷有,那他就可以想办法卖给他。
    所以,他就让人稍微留意一下对方的喜好。
    江苍没多说,冲柳嫂子招招手:
    “柳嫂子,再来一碗豆浆,给这孩子。”
    柳嫂子盛了一碗端过来。
    熊子接过来,捧著大口大口地喝地喝著。
    就在这时,大壮忽然压低声音:“江爷。”
    江苍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
    街角那头,出现了三个人,正往这边走。
    为首那人左脸一道蜈蚣似的刀疤。
    江苍脸色微变,搁下碗:“走了。”
    三壮一愣:“豆浆还没喝完……”
    “走。”大壮已经站起来,拽了他一把。
    三壮看看碗,有些捨不得,端起碗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大半碗灌进嘴里。
    连大壮那碗也抄起来,几口喝乾。
    江苍摸出铜板搁在桌上,冲柳嫂子点了点头,推起空车就走。
    柳嫂子也看到了那人,她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匆匆收了碗,拉著芸娘往案子后头躲。
    街上顿时鸡飞狗跳。
    “让开让开!都他娘瞎了,没见到李爷来了吗?”
    江苍推著空车,带著大壮三壮钻进巷子。
    他们没走大路,故意绕了远路,绕开了刀疤李走来的方向。
    走出去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滚开!”
    江苍侧身往巷子口瞄了一眼。
    刀疤李正站在一个修鞋摊前,一脚踹翻了摊子上的箩筐。
    锥子、麻线、滚了一地。
    修鞋的老头跪在地上捡,刀疤李照著他后背踹了一脚,骂骂咧咧往前走。
    “瞎了眼的东西,敢挡老子的道?”
    旁边卖炊饼的赶紧收摊,动作慢了半步,蒸笼被刀疤李一巴掌扫到地上,白面馒头滚进泥里。
    “收收收,收你娘!”
    没人敢吭声。
    整条街的人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江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
    能怎么办?
    能躲就躲,躲不掉,也就只能忍著!
    走出去二三十步,大壮发现三壮忽然顿住脚步。
    “三壮?”
    大壮喊了一声,三壮没应声。
    大壮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脸色也变了。
    豆浆铺子。
    那个他们常去的豆腐摊,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案子翻了,凳子歪在地上,豆浆洒了一地。
    柳嫂子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刀疤李的腿。
    “李爷!求您行行好!欠的钱我们一定还……”
    刀疤李抬手就是一巴掌。
    柳嫂子惨叫一声,鼻血直流!
    芸娘被两个泼皮从案子后头拽出来,小姑娘拼命挣扎,粗布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雪白的肩膀。
    她嚇得脸都白了,眼泪糊了满脸,却死死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小贱人,不说话是吧?”
    刀疤李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上下打量,咧开嘴笑了。
    “细皮嫩肉的,倒是能卖个好价钱。”
    芸娘浑身发抖,眼眶里全是泪,却还是咬著牙,一声都没哭出来。
    三壮站在巷子口,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他盯著芸娘那张脸,盯著她被撕破的衣裳,盯著她死死咬住的嘴唇——
    拳头攥得咯咯响。
    大壮一把拽住他胳膊:“三壮!”
    三壮没动。
    “三壮!他练过硬气功!等閒七八个人近不了身!
    “他背后是花蛇帮,那是整个芦苇县数一数二的势力,有暗劲高手坐镇的!”
    三壮还是没动。
    大壮见状,攥著他胳膊的手青筋暴起:
    “想想咱娘!
    三壮的身子抖了一下,终於回头了。
    但是他死死握著的拳头,还是没有鬆开。
    江苍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普通人,太难了。
    他活了这么久,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拳头硬的就是硬道理。
    惹不起的就得躲。
    世道就是这样,烂到根子里的那种。
    “这个世道,武得学啊,得学啊!”
    “要不然,这种事,下次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他对著其他乌衣巷的汉子说道:“你们先回去,一路上小心,別惹事!”
    “知道了,江爷!”
    等人走后,他看了还不甘心的三壮一眼,又看了眼正在安慰三壮的大壮和熊子。
    他弯下腰,在熊子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熊子眼睛一亮,飞快跑了。
    江苍又在三壮耳边说了几句,三壮愣了一下。
    ——
    十里长街,另一头。
    周白站在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前,手里捏著一只竹编的蟈蟈。
    做工还算精细,翅膀上染了绿顏料,眼睛是两颗黑豆子,活灵活现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角带了点笑。
    二妹周晏紫过些日子就要回家了。
    那小丫头小时候最喜欢这些小玩意。
    每次他出鏢回来,都要缠著他要。
    这次多买几个,让她高兴高兴。
    “这个多少钱?”
    摊主刚刚报完价。
    旁边忽然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豆浆铺子那边出事了。”
    “柳家铺子吗,怎么了?”
    “刀疤李带人过去了,要抢人家闺女。”
    “嘶……造孽啊,那闺女才多大?”
    “十三四吧。长得倒是水灵,就是命苦,摊上那么个赌鬼爹。”
    “刀疤李这是第几回了?也没人管管?”
    “管?谁敢管?人家练过硬气功……”
    周白手里的竹蟈蟈顿住了。
    他抬起头,眉头拧起来:
    “哪个豆浆铺子?”
    那几个人被他嚇了一跳,见到周白,缩了缩脖子,指了个方向:
    “就……就那边,拐角过去……”
    周白把看的差不多的竹蟈蟈往摊子上一搁,抬脚就走。
    “哎,客官……”
    周白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听不得这种事。
    他爹说他这性子早晚要吃亏,可他就是改不了。
    强抢民女?
    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转过街角,远远就看见豆浆铺子一片狼藉。
    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正捏著一个小姑娘的下巴,笑得满脸横肉。
    地上跪著个妇人,额头磕得全是血,还在拼命往前爬。
    周白脚步一顿。
    然后——
    “住手!”
    一声暴喝,震得整条街都静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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