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和秦美茹並肩站著，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听听，我家也有农村户口。”
    有媳妇支持，他声音都轻快许多，“就这情况，您还让我去照顾贾家？亏您说得出口！”
    易中海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张了几次嘴，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拔高了，带著一种被人冒犯了尊严的恼羞成怒：“柱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全院是个集体，互相帮扶是应该的，这是做人的本分，是社会主义的互助精神！你总不能因为自己家里也有困难，就把责任往外推吧？再说了，贾家的情况跟你能一样吗？人家是……”
    “行了行了，一大爷。”何雨柱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道德的大棒您就別抡了，抡多了胳膊疼。”
    他顿了顿，换了个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过呢，我刚给美茹找了个工作，手续正在办，应该很快就能吃上商品粮了。一大爷，您也不用担心我们家的日子。”
    易中海一愣。
    “我刚在厂里升了食堂主任，工资又涨了一截。”何雨柱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风轻的，“养我媳妇，还是养得起的。”
    全场鸦雀无声。
    食堂主任？
    傻柱？当食堂主任了？
    易中海的脑子嗡了一下，一时间竟转不过弯来。他从普通厨子爬成大师傅才多久？这升得也太快了！而且还给秦美茹找了工作——什么时候找的？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阎埠贵已经像弹簧一样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哎呀！”阎埠贵双手一拍，脸上堆满了笑，眼镜片上反射著电灯的光，亮晶晶的。
    “柱子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年纪就当上食堂主任了，咱们院里可出了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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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珠子一转，话锋立刻转了向：“我看柱子说的有理——贾家欠人家那么多钱和粮食，再让柱子帮扶，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要我说啊，柱子就帮扶老太太吧，老太太那边他最熟，也照顾惯了。至於贾家嘛——”
    阎埠贵笑眯眯地看向易中海：“老易，您是贾东旭的师傅，您来帮贾家，这才叫名正言顺，合情合理，是不是？”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跟阎埠贵说好的可不是这样！之前他跟刘海中、阎埠贵私下通过气，三个人一致觉得应该让何雨柱多出点血，压压他的气焰。现在阎埠贵倒好，一听何雨柱升了食堂主任，立刻反了水，调转枪口对准了他。
    “老阎，你——”
    易中海还没来得及说完，刘海中也动了。
    刘海中本来坐在马扎上，一只脚翘著，正在那儿盘算食堂主任是个什么级別。他这人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官，他自己当不上官，就特別崇拜当官的人。
    现在傻柱当上了食堂主任——食堂主任算不算官？当然算，管著整个食堂，几十號人，那能不算官吗？
    他也想爬到车间主任，还没成呢，竟然落了傻柱一筹，让他心里不太爽，心想得找时间跟傻柱取取经。
    那还是得卖个面子，想到这咳嗽一声，正了正衣领，也开口了：“我赞成老阎的话。柱子帮扶老太太，合理。贾家的事，老易，你是师傅，你出面最合適。”
    易中海的脸彻底僵硬了，硬如板砖。
    两位大爷都反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些年来他掌控大院，不仅因为他是一大爷，更因为何雨柱武力值大院第一，不服他管的，逮谁揍谁，如今何雨柱不听话了，两位大爷也倒戈，他唱独角戏，还有谁听？
    院子里的人群这才回过神来，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傻柱当食堂主任了？我的天，这也太快了吧！”
    “可不是嘛，从大师傅到主任，这才过去多久？”
    “你听说了没？他还给他媳妇找了个工作！秦美茹要是吃上商品粮，户口就能转过来了，那不就是城里人了？”
    “哎呀，秦淮茹是死了丈夫才继承工作、转了户口，秦美茹可是刚结婚就能转进来，这赚大发了！”
    “可不是嘛，人家命好啊！”
    这些话一句一句地飘进秦淮茹的耳朵里，像针扎似的。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死死地掐著膝盖，都把膝盖掐青了。贾张氏见情况不对，张口就要骂几位大爷——秦淮茹猛地拽住她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
    不能骂。这时候骂人，只会更难堪。
    贾张氏也知道不能骂，见媳妇拉住自己，就坡下驴，又忍下来了。
    秦美茹站在原地，听著周围那些羡慕的、惊讶的、议论纷纷的话语，心里头甜滋滋的。她微微侧过头，偷偷看了何雨柱一眼，嘴角勾起笑得比偷糖吃的小狐狸还甜。
    她又看看秦淮茹，胸脯挺了挺。
    说到底，还是我嫁得比你强。
    看著秦淮茹那副强撑著的表情，她心里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的快意。
    “行了，”易中海终於开口了，声音乾巴巴的，像嚼了块砂纸，“那就这么定了——柱子负责老太太，我负责贾家。散会。”
    他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怎么看都有点仓皇的意思。
    人群渐渐散开了，各家各户搬著板凳往回走，嘴里的议论却停不下来。何雨柱收了马扎，和秦美茹肩並肩往回走。
    与此同时，后院。
    聋老太太坐在门口，听见院里的声音，嘆了口气。
    柱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这些年的伙食都是一大妈送的，街道给了钱，但也需要个尽心的人。
    你是男丁，能帮我撑场面，可哪有那么细致，能餐餐不落下？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拄著拐杖又进屋，把门关紧了。
    柱子和一大爷的矛盾，她掺和不了，还是装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