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想起何雨柱这些日子看她的眼神——冷淡的、不在意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不想去。
    但贾张氏已经把一个大海碗塞到她手里，推著她往外走：“去！你要是不去，棒梗今晚就別想睡觉，闹死你！”
    秦淮茹无奈，只好端著碗出了门。
    易中海家的门半开著，老两口正坐在屋里吃饭——一碗白菜燉豆腐，寡淡无味，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一股肉香味从外面飘进来，钻进鼻子里。
    易中海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大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扒饭。
    易中海放下筷子，走到门口，侧著身子往外看。他看见秦淮茹端著一个大海碗，低著头朝何雨柱家走去。
    他眼睛眯了一下，心里盘算起来。
    他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德高望重，吃了大半辈子苦，如今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二十五岁的厨子。傻柱一个月挣多少他不知道，但这又是新被褥又是新衣裳又是吃肉，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六级工还滋润。
    如果秦淮茹能要到肉，那说明何雨柱还是吃软不吃硬，还认旧情。那他这边……是不是也能让一大妈去要一碗？
    易中海想到这里，对一大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看。
    一大妈凑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秦淮茹端著碗往何家走的背影。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门口，偷偷地看著。
    何家的门关著，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低低的说话声。
    秦淮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篤篤篤。”
    屋里的说笑声停了。
    片刻后，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半块饼子。
    他看见秦淮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秦淮茹端著大海碗，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柔柔的：“柱子，棒梗闻到你家肉味，馋得不行，哭闹著要吃。你看……能不能给嫂子盛一碗？不多要，就给孩子解解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大海碗——那碗比他们家盛菜的盆都大，一碗能装小半盆。
    他冷笑了一声。
    “秦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我们家就做了两斤肉，两个人吃还不够呢。您这碗太大了，我装不起。”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柱子，以前你……”
    “以前是以前，”何雨柱打断她，“现在是现在。以前我傻，现在我娶了媳妇，得养家。您家有困难，找一大爷去，他不是德高望重吗？不是院里主心骨吗？找我一个炒菜的干什么？”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乾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砰。”
    秦淮茹端著大海碗，愣愣地站在门口。
    门板差点撞上她的鼻尖，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咬著嘴唇，转过身，低著头往回走。路过易中海家门口的时候，她余光瞥见老两口正站在门口看著她，但她没抬头，加快脚步走了。
    回了家，贾张氏一看她手里的碗还是空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没要到？”
    秦淮茹摇了摇头。
    “废物！”贾张氏骂了一句，“连碗肉都要不来，你有什么用？以前傻柱对你言听计从的，现在连门都不让你进了？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秦淮茹把碗放在桌上，声音闷闷的：“妈，他现在不一样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您就別想了。”
    贾张氏还要骂，但看见秦淮茹眼圈红了，嘴唇哆嗦著，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了个身，拿后背对著她。
    秦淮茹坐在床边，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眼睛直直地看著窗外何家的方向，半晌没动。
    她想不通，以前那个对她无比包容，天天露出渴望目光的柱子怎么不见了？
    不就是娶了媳妇吗，娶媳妇真的就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
    易中海站在门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秦淮茹被拒了。
    何雨柱连门都没让她进。
    他嘆了口气，转过身来，看著一大妈：“你之前不是跟秦美茹聊过天吗？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现在去要一碗，柱子会不会给？”
    一大妈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我上回跟三大妈去他家串门，还没坐热呢，柱子就把秦美茹拉进里屋了，摆明了不欢迎我。我看……他是不想让咱们跟他家有什么来往。我去了，恐怕也是吃闭门羹。”
    易中海沉默了。
    他走回桌边坐下，看著面前那碗寡淡的燉白菜，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他喃喃地说，像是在跟一大妈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大妈没接话，低头扒饭。
    易中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同嚼蜡。
    他脑海里转著一个念头：何雨柱这个傻小子，真的脱离掌控了？
    何家这边，门关上之后，何雨柱坐回桌边，脸色还有些不好看。
    秦美茹给他夹了块肉，轻声说：“別生气了，吃饭吧。”
    何雨柱嗯了一声，脸色缓了缓，拿起筷子继续吃。
    一会儿后，两人都吃饱了，何雨柱看了看盆底，还剩了几片肉和一点菜汤，不多，但扔了可惜。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他把剩下的肉和菜汤倒进一个小碗里，又拿了个饼子，端著出了门。
    秦美茹在后面问：“去哪儿？”
    “后院，给聋老太太送点吃的。”
    这年头可没什么吃剩菜的说法，有肉有菜，就是最好的一顿，也不寒颤。
    何雨柱穿过中院，到了后院最角落的那间小屋。
    聋老太太的屋子不大，门口掛著个破帘子，窗户上糊著旧报纸，透出昏黄的灯光。老太太八十多了，耳背得厉害，院里人都叫她聋老太太。她无儿无女，孤零零一个人住著，平时靠院邻们接济过活。
    以前何雨柱隔三差五就来给她送点吃的，但自从跟易中海和贾家翻脸之后，他忙著打猎、忙著结婚、忙著上班，好些日子没来看老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