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被几个公安七手八脚抬进了后院。
    何雨柱跟著过去，就看见一个穿著白围裙的老师傅迎出来，手里拎著把明晃晃的剔骨刀。那老师傅围著野猪转了两圈，伸手捏了捏猪腿，又掰开嘴看了看牙口，嘖嘖两声：“好猪，一百好几十斤，膘也不薄。”
    周局长在旁边说：“老李是咱们公安食堂的掌勺，也管著拾掇肉。这猪交给他，你放心。”
    老李点点头，招呼两个年轻公安把猪抬到案板上，烧水刮毛，一刀下去，利索地开了膛。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著，心里头盘算著这猪能出多少肉。他在后厨干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这猪肥，膘厚，去了头蹄下水，净肉少说也得一百二三。
    老李手底下快得很，剔骨、割肉、分档，一样一样码在案板上。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拾掇利索了。他直起腰，抹了把汗，冲周局长报帐：
    “周局，这猪收拾出来了。净肉一百一十八斤，骨头二十来斤，头蹄下水加一块儿还有个三四十斤。都是好东西。”
    何雨柱听著，心里头有数了。
    周局长点点头，冲旁边一个女公安使了个眼色。那女公安三十来岁，梳著两条辫子，看著挺利落，走过来对何雨柱说：“何师傅，咱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进了旁边一间小屋。女公安让何雨柱坐下，自己也坐下来，笑著说：“何师傅，你这猪送得可真是时候。咱们公安上下好几十號人，过年都没见著荤腥，一个个馋得眼睛都绿了。”
    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
    女公安接著说：“咱们周局说了，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猪，咱们按规矩收。市价猪肉七毛八一斤，一百一十八斤肉，九十二块零四分。骨头便宜些，算三毛一斤，二十斤是六块。头蹄下水咱们也得要，给你凑个整，一百块钱，你看行不行？”
    听到这个价格，何雨柱眼前一黑。
    一百块？
    他张了张嘴，差点骂出来。
    七毛八是市面上凭票供应的价，可那价根本买不著肉！黑市上猪肉早就涨到七块八一斤了，就这还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著。他这一百多斤野猪肉，要是拿到黑市上去卖，七八百块都有人抢著要！
    一百块？打发叫花子呢？
    女公安看他脸色不对，连忙说：“何师傅，你別急。咱们知道，这年头七毛八是买不著肉的。黑市上的价，咱们也清楚。”
    “这第一，七毛八这个价格买肉是要票的，所以咱们得补票给你，肉票和粮票公安局也没有多的，不能补给你，补给你同等价值的布票行不，或者煤票、鞋票……”
    何雨柱沉著脸没吭声。
    “这第二……”
    女公安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周局说了，明面上只能按这个价走，帐面上得过得去。但是咱们可以私下给你另外补。”
    何雨柱抬起头：“怎么另外补？”
    女公安眨眨眼睛：“补贴钱，或者別的。比如……”
    她顿了顿，“工作名额，上学名额。你们家有没有亲戚在乡下的？可以弄到城里来读书，户口能跟著转进来。”
    何雨柱愣住了。
    工作名额？上学名额？
    他脑子里自然闪过一个人——秦美茹。
    他媳妇虽然嫁进城了，可户口还在乡下呢。这年头户口管得严，结婚不能迁对象户口，除非找到工作单位接收，美茹得知后还挺失落的。
    要是能弄个工作名额，那不就完全解决了？
    女公安看他动了心，鬆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何师傅，你想想，这年头谁不想进城？乡下人做梦都想吃商品粮。一个工作名额，那可是金不换。咱们公安系统內部有名额，可以安排人进来，炊事员、勤杂工，都是正式工，转户口，吃商品粮。”
    何雨柱心动了。
    他想了想，问：“这头猪，能换几个名额？”
    女公安噗嗤笑了：“何师傅，你想得也太美了。一头猪换几个名额？那咱们公安不就成开善堂的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就一个。”
    何雨柱有点失望，可转念一想，一个也行啊。秦美茹的户口解决了，往后就是正经城里人了，不用再惦记著半年后的事儿。
    他又问：“那我下次打到野猪，再送过来，还能换吗？”
    女公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能！当然能！何师傅，咱们可说好了，下次打野猪，一定得送咱们这儿来，可別让別的地方截胡了。”
    局长跟她说了，这年头肉食金子都不换，哪怕他们公安局工作没有缺口了，还有下属的公安所呢，另外他们还跟街道有联繫，街道又能联络各大厂区，这条关係网铺陈出去，几个工作算什么。
    上山打野猪可是拼命的活，山上豺狼虎豹危险，她也不信何雨柱能打多少头来，就他一个人，打几头来都吃得下。
    而且，他们能放出去的工作，本身就是要招人的，招谁不是招，还能搞个肉食通道。
    听到她的话，何雨柱心里也有了谱，又想起一件事：“那这猪的肉，之前可说好了，要给我留五十斤，家里媳妇还等著呢。”
    女公安想了想：“可以，给你留五十斤。不过话可说在前头，这五十斤是从咱们该分的肉里出。本来这头猪换一个名额，你还要拿走五十斤肉，咱们可是亏了。”
    她冲何雨柱眨眨眼：“所以何师傅，你下次打野猪，可一定得想著咱们。別送別的部门去了，咱们亏一次，不能亏第二次。”
    何雨柱笑了：“行，一定。”
    接著便是结帐，100块钱，加个公安局开具的报到凭证，这凭证他带谁过去都行，只要別太乱，有病或者干不了活的。
    还有400尺布票，现在局里还拿不出，只给了100尺，另外三百尺说要统筹一下。
    这大手笔也是看的何雨柱咋舌，平时大伙攒点布票多不容易，平时一家人的布料才够一个人做衣服的，都要攒几年，公安局动輒就拿出那么多布票来。
    按照女公安的说法，这也是他们做衣服做被子的，这年月大伙也没心思换新衣服， 能换成吃食再好不过，再说局长也有些渠道能弄到票。
    说著朝周局长的方向努了努嘴。
    何雨柱理解，好歹是公安局，这一片区好几个公安所的上司单位。
    处理完何雨柱就要离开，走的时候，周局长非常热情，连连喊何雨柱以后要多来，公安所无比欢迎，还要跟何雨柱拜把子认兄弟。
    “柱子，以后我就是你周大哥，遇到任何事情只管来找我，大哥能解决的都给你解决！”
    何雨柱说：“一定一定，你这个大哥我认下了，我何雨柱別的不会，也就会做饭和打猎，大哥需要我的地方也只管说。”
    “哈哈，好，就这么说定了，要是需要开口的，大哥我绝对不瞒著。”
    何雨柱嘴角抽搐，这位局长还真是不客气啊，有什么需要开口来找他一个厨子，还不是缺肉吃的时候。
    两人又说了好一番客气话，何雨柱才走了。
    从公安所出来，天已经大亮。
    何雨柱背著五十斤肉，走在街上，心里头美滋滋的。这趟进山，值了。
    不仅弄到了肉，还弄了个工作名额。回去跟美茹一说，那丫头不得乐疯了？
    他想著秦美茹那张笑脸，脚下生风，往九十五號院走去。
    走到胡同口，他站住脚步。
    正是早上，很多人去上班的时候，那边过来一个人，骑著自行车速度很快，看见他，那人连忙停下，把自行车停靠在胡同边靠墙挨著。
    是李怀德。
    “何师傅！”
    李怀德快步走过来，眼睛直往他背上的背篓里瞅，“你回来了！咋样？”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说好了给李怀德送肉的，结果先去了公安所，还把肉换成了工作名额。
    “李主任，我打到了一只小野猪，不过是老猎人带著去的，分了一半给他。”
    公安局的事情没必要实话说，何雨柱索性隨口瞎编了一段。
    “剩下的肉也不多，就五十斤，我这边给你匀二十斤，钱你看著给就行。”
    李怀德闻言乐了，嘿，这傻厨子还真有点本事，次次下山都能打到东西。
    “行啊何师傅，有你的。”
    他拍拍何雨柱肩膀，眼睛往他背篓里瞟：“肉在背篓里吗？我瞧瞧。”
    何雨柱退让：“这附近是你住的大院吧，咱们进去说。”
    “哈哈，行，跟我来。”
    李怀德引路，走过一个拐角，就到了他住的三十八號四合院，两人並肩往院里走。
    何雨柱提起旧事：“李主任，张主任那边……”
    李怀德低头，压低声音：“放心，有你这些肉，张胖子的事儿，好说。”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头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