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走后，聋老太太又来了。
    老人头髮梳得光滑，笑得一脸慈祥，来到秦美茹面前握住她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好啊，好啊。”
    “我这辈子能看到柱子娶上媳妇，我也就安心了！”
    秦美茹很少面对这种热情，面色有些拘谨，有些羞涩地说：“我能嫁给柱子，我也开心。”
    “誒！你是个好姑娘。”
    聋老太太听到这话满意极了，说：“美茹，以后在大院谁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跟我说，老太太帮你撑腰。”
    她看了看院里其他住户，特地指向贾家的方向，说：“要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敢来找你麻烦，老太太砸了他家的窗户纸！”
    说著用拐杖往地上一顿，威势顿显。
    秦美茹嚇了一跳，旁边閒著的婶子见状连忙来劝解：“老太太，谁敢来惹您的宝贝乖孙媳妇啊，您可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
    “哼，没有最好！”
    秦美茹见状咋舌，心想这位老太太在大院的地位可真不一般。
    又安慰了秦美茹几句，聋老太太才施施然回后院去了。
    与此同时，轧钢厂。
    何雨柱新接任大师傅，要去库房领这个月的物资——油、盐、酱油，还有几样配菜。
    来到库房，管理员老孙头翻了翻帐本，抬头看他：“何师傅，张主任说了，这个月物资紧张，你们食堂的配额得压一压。”
    何雨柱一愣：“压多少？”
    “油减三成，酱油减一半，配菜……”
    老孙头翻著帐本，“这个月没有。”
    闻言何雨柱有些吃惊，问：“已经困难到这个程度了吗，这也没办法做菜呀。”
    孙老头道：“就是这样，具体的你要去问张主任。”
    听到张主任，何雨柱心里的弦驀然扯了起来，感觉到几丝不对劲，凑近问：“老孙，你老实告诉我，是单独我们食堂这样，还是其他几个食堂都这样。”
    老孙也凑近，说：“我跟你说了，你下次给我打菜可多打点，就咱们食堂配额压了，说要送去给一食堂，给一食堂主任乐的哟。”
    “我说你是不是得罪张主任了，之前听说张主任有个亲戚想拜你当师傅，你就是不同意。”
    何雨柱的火腾地窜上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好你个姓张的！
    没有配菜，食堂做什么？光炒白菜片？顿顿白菜片？
    他深吸一口气，压著火气，换了个方向问：“那下周厂领导的小灶呢？李副厂长他们的招待餐，总得给吧？”
    老孙头摇摇头：“张主任说了，领导招待餐另外批，让你每天提前报菜单。”
    何雨柱明白了。
    这是卡他脖子呢。
    每天提前报菜单，批不批、批多少，全看张主任心情，他要是心情不好，说没有就是没有。
    领导那边吃不上饭，但这年月困难，隔三差五掉配额，都习惯了，不会找谁，可也不会对他何雨柱有多高的评价。
    不致命，却能噁心他一手。
    去跟领导解释，说被人卡脖子了？他哪里说得出口，说出来有面子吗，而且张主任敢这么做，谁知道上面有没有人，领导解决张主任简单还是解决他何主任简单？
    说白了……就是他觉得跟领导告状没面子，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有点死要面子啊！
    脑海中麻利地踹掉了这条路，他决定要真正地打败张主任——想办法弄掉他！
    想到这，何雨柱握紧拳头，拳头咔擦作响。
    从库房回来，何雨柱把领到的那点东西往案板上一撂，神色已经恢復平静。
    油瓶子比平时轻了快一半，酱油就剩个底儿，配菜更绝——几根蔫了吧唧的芹菜，俩土豆，外加一筐白菜。白菜倒是不少。
    刘嵐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何师傅，这咋回事啊？”
    何雨柱没吭声。
    后厨里其他人也围过来，看著那点东西，面面相覷。有人小声嘀咕：“这分量也太少了吧，配菜几乎全没了。”
    “可不是嘛，五百多號工人呢，全是白菜，端出去不让人笑话？”
    “连大白菜都有些不够，要是顿顿这样，那群工友指定得发火。”
    马华迎上来：“师傅，咋就这么点，配额又掉了？”
    这年月艰难，隔阵子掉一次配额，大家都习惯了，马华才这么问。
    何雨柱摇头：“没掉。”
    “没掉怎么……”马华心里想到什么。
    何雨柱没说话，拎著那点东西进了后厨。
    刘嵐明白了，小声说：“肯定是张主任卡脖子，张主任这是记恨上了。”
    马华想想就明白了，说：“本来就艰难，掉得狠，张主任这是故意钻空子，要是以前配额稳定的时候他哪敢？”
    正说著，胖子端著个茶缸子晃悠过来了。他往案板上瞟了一眼，嘴角一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见：
    “哟，何师傅一上任，咱们食堂的物资就不够了？配菜都没有，光让工人啃白菜帮子？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是咱们后厨没本事呢。”
    何雨柱抬起头，看著他。
    胖子一脸无辜地回看著他，眼睛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我看啊，有些人就是德不配位。”
    他晃了晃茶缸子，“大师傅，得有大本事。光会顛勺可不行，得能弄来东西。弄不来东西，占著茅坑不拉屎，这不是耽误大伙儿吃饭吗？”
    马华的火腾地窜上来，把手里的抹布往案板上一摔：“胖子你他妈说什么呢！”
    胖子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带著笑：“我说啥了？我说实话不行？”
    马华往前冲了一步，被何雨柱一把拦住。
    “別理他。”何雨柱的声音很平，眼睛却盯著胖子，“干活。”
    马华瞪著胖子，狠狠呸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胖子也不恼，笑嘻嘻地端著茶缸子走了。
    旁边几个帮厨的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声说：“学徒工敢顶撞大师傅，这也太没规矩了。”
    “人家有靠山唄，没听叫张主任舅舅吗？”
    “眼高手低，不服管教，这种人往后谁爱带谁带，反正我是不沾。”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胖子走远了，这些话他自然没听见。他正得意著呢。
    舅舅说了，何雨柱敢不给他面子，就等著瞧吧。这才刚开始。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盯著那堆白菜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外走。
    刘嵐在后头喊：“何师傅，你干啥去？”
    “报菜单。”
    食堂后头有间小屋，是张主任的办公室。何雨柱敲门进去的时候，张主任正翘著二郎腿喝茶。
    “何师傅？有事？”
    何雨柱把菜单递过去：“张主任，这是下周领导招待餐的菜单，您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