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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与我有关

    皇宫外边,围著的百姓越来越多,原本宽阔的地方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种事,在以前可能连在场的人想都不敢想。
    皇宫代表的是天家威严,是皇帝至高无上的地位。
    普通百姓別说堵在皇宫门口,就连靠近一些都会有些心慌有些害怕。
    可是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怕了,他们只想为那些死去的学生们討要一个公道。
    站在皇帝的角度来看,这些学生们確实做的有些过分。
    他们在倒逼皇权。
    是要把高高在上的皇帝拉下来,是要让皇帝在凡人面前低头认错。
    可是站在学生们的角度来看,站在天下人的角度来看,这个皇帝,没什么了不起的。
    大殊不是因为拓跋厉才建立起来的帝国,如果没有圣人拓跋厉只是前朝用来镇压义军的鹰犬。
    现在天下人过了十年太平安稳的日子,也不是这个皇帝的功劳。
    是圣人,一切都是因为圣人才发生了改变。
    如果圣人还活著的话,那大殊的百姓们就会过更长更长的安稳日子。
    大殊会成为天下最富强的国家,大殊的百姓会成为天下最富强的人。
    圣人只要在,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对大殊生出非分之想。
    就算此前数百年来始终想染指中原的夜廷斯人,也因为有圣人存在而变得乖巧起来。
    因为他们很清楚,夜廷斯的军队可能在战场上击败大殊的军队,但他们只要敢动南下的心思,他们的皇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圣人摘走项上人头。
    圣人在,就相当於在所有国家皇帝的头顶上悬著一把他们躲不开的剑。
    可现在拓跋厉杀了圣人,中原可能再次陷入大乱。
    百姓们眼中的拓跋厉已经不是皇帝了,只是一个该被討伐的罪人。
    冯皇后那个蠢货,把这种討伐彻底激化。
    原本谨小慎微的百姓,现在变成了汹涌的浪潮。
    冯皇后躲在皇宫里瑟瑟发抖,但她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她现在还在愤怒,那些人为什么敢反抗。
    她可是皇后啊!
    难道不应该是她只要站出来,那群人就跪下去听话吗?
    哪怕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只要杀了胆子大的其他人难道不应该害怕吗?
    她愤怒於那些螻蚁居然学会了反抗!
    外边的呼喊声一阵比一阵大,这让冯皇后的怒火一阵比一阵猛烈。
    她现在更恨拓跋厉了,如果她拥有皇后的真正权利,她就能在皇帝不在的时候,直接调动禁军把那群混帐东西全都杀了。
    死一个人他们不害怕,那死一百个人呢?死一千一万个人呢?
    她就不信那群人一直到最后都不害怕,不害怕只是因为死的还不够多!
    冯皇后也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她下令此时当值的禁军將军马上来见她。
    只是那位將军根本就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谁都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到了很恐怖的地步。
    禁军將军要是听话再去杀人,將来皇后可能没什么大事,可下令杀人的他,一定会被在百姓面前五花大绑押赴刑场。
    然而禁军的压力不只是来自於冯皇后,宫外的百姓们和学生们也在给他们压力。
    “让冯皇后出来!”
    “让她出来!”
    “把杀人者交出来!”
    吶喊声像是雷声,震的人不但耳朵里发麻心里也在发颤。
    维持秩序的禁军真的害怕控制不住局面,一旦让百姓们衝进皇宫那后果不堪设想。
    自古以来,这种事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从这一点来看,其实秦昭月当时劝说拓跋厉的话是对的。
    天下人只知有圣人不知有皇帝,天下人只敬畏圣人而不敬畏皇帝,长期以往,国之必乱。
    任何事站在不同的角度来看,总是能找到不同的但好像又都很有道理的道理。
    禁军將军现在没空去想这些道理,他只想儘快让眼前的百姓们退回去。
    “乡亲们!”
    將军大声喊著:“有人在刚才意外身死皇后也很痛心,她刚刚交代过一定要厚葬死者!”
    “你放屁!”
    有人大声喊道:“她进去之前还在喊著把我们都杀光!”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厚葬死者,她只觉得杀的人还不够多!”
    “让她出来!”
    禁军將军看著面前这种场面,心底里生出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他不敢再强势起来,他再强势那局面更难以挽回。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百姓们忽然自发的让开了一条路。
    尤其是稷山学院的弟子们,他们纷纷让出通道然后欢呼起来。
    他们好像看到了一个能拯救所有人的大英雄,看到了一个能让天下公道归於公道的大英雄。
    他们看到了,一个真正能让那些压在公道头上的人弯下腰甚至跪下去的,大英雄!
    方许缓步而来。
    在他面前,那些进宫请出冯太后的朝廷官员们一路跪行。
    这种场面谁见过?
    一群身穿红袍紫袍的大官,在寻常百姓们面前跪著往前走。
    他们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
    “方少酌!”
    有人高呼:“是方少酌回来了!”
    稷山学院的弟子们尤其振奋。
    那个曾经拿出全部家產賑济灾民的方少酌回来了,那个曾经手无缚鸡之力但就是顶天立地的方少酌回来了。
    这次回来,方少酌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孱弱。
    他步伐坚定从容,眼神更为坚定。
    方许看著激动的人群,向他们微微点头。
    此时此刻跟在方许身后的吴出左一脸担忧,他知道方许在这个时候是不该出现的。
    就因为稷山学院有弟子被杀,方许就放弃了他本来制定好的隱身计划。
    方许本来的计划是从西疆回来之后就进入隱身状態,直到拓跋厉走进他挖出来的那个大坑为止。
    现在方许出现了,拓跋厉必会得到消息。
    后续的计划到底还能不能顺利,一切都成了未知。
    可吴出左也知道方许一定会来,为自己报仇是为自己报仇的事,为死去的学生报仇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方许为了给自己报仇就在此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就不是当初那个人人崇拜的圣人了。
    穿过人群的方许走到皇宫门口,他看向脸色凝重的禁军將军。
    片刻后,方许指了指那些一路跪行过来的朝廷官员。
    “看到他们了吗?”
    那个禁军將军下意识点头:“看到了。”
    方许:“是他们请出冯皇后来镇压稷山学院弟子的,现在他们又来请冯皇后了。”
    禁军將军摇摇头:“不行。”
    方许:“她自己出来可能更体面些。”
    禁军將军皱眉:“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方许:“因为我真的会进皇宫把皇后抓出来。”
    ......
    进皇宫把皇后抓出来。
    这句话有一点点囂张。
    大概类似於对一位大將军说,別逼我到中军大帐抓你。
    但兴致要比去中军大帐抓一位大將军要严重的多,冯皇后再怎么不得宠她也是皇后。
    所以那位禁军將军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回答了方许:“你敢进,我就敢抓你。”
    方许对他的回答更直接一些......方许没回答。
    他跨步从那位禁军將军身边走过,禁军將军立刻一把抓向方许的肩膀。
    可方许只一步就进了宫城,那位禁军將军明明觉得自己的手已经触及了方许肩膀,可是当他发现自己抓空了的时候,方许已经在宫门之內了。
    那两扇厚重坚固的城门,在方许面前好像变成了豆腐渣。
    他走过去的时候轻轻一挥手,两扇宫门直接飞了出去。
    方许迈一步,人就不见了。
    禁军將军揉了揉眼睛,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步,方许已到皇后寢宫。
    他不是在寢宫门外,而是一步就到了寢宫之中。
    院子里,不少挨了打的侍卫正在互相擦药,他们相对来说还好些,疼也能忍著,而那些小太监们则一个个疼的哎呦哎呦的叫著,这里看起来稍微有些悽惨。
    可他们,不悽惨。
    冯皇后坐在殿內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她有些后悔,不过,后悔的不是出去杀了人,而是觉得自己的人不够多。
    她后悔的是刚才在宫城外没有更强势一些,以至於那些禁军根本就不听从她的命令。
    如果她足够强势,禁军一拥而上,也许后果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冯皇后就不相信那些学院弟子不害怕,她不相信那些平头百姓不害怕。
    只要死的人足够多,剩下的一定会被嚇得屁滚尿流。
    擦药的人忙著擦药,哀嚎的人忙著哀嚎,冯皇后忙著后悔,没有人注意到院子里凭空多了一个人。
    一身青衫的方许扫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殿內的冯皇后身上。
    直到他迈步往殿內走的时候才有人注意到他,於是那些侍卫和太监立刻就喊了起来。
    “你是谁?”
    “你怎么来这里了!”
    “好大的胆子,还不给我站住!”
    一声一声怒斥引起了冯皇后的注意,她在这一刻看到了一个眉目清俊的年轻人缓步走来。
    四周的呼喊声让方许觉得有些烦躁,所以他把这些人送去了应该去的地方。
    一边走,方许向后一挥手,那些侍卫和太监全都飞了起来,惊呼声比发现他的时候更大了。
    片刻之后,宫外就下起了人雨。
    从皇后寢宫到外边的空地至少有四五里远,那些人就飞了四五里远。
    大呼小叫的人一个一个从天上掉下来,偏偏还都没有摔死。
    能把他们扫飞出去四五里远,然后把他们都摔死了是一种可怕。
    把他们扫飞了四五里远,落地的时候人人都没有任何问题是更可怕。
    最可怕的恰恰就是他们都安全落地了,所以下一息他们就將直面外边那数不清的愤怒的人。
    寢宫內,冯皇后脸色大变。
    她扶著椅子就要站起来,方许的两根手指往下微微一压,冯皇后就砰地一声跪在地上。
    如王侍郎和李侍郎一样,她跪地的时候膝盖直接撞碎了。
    即便如此,这个疼的脸都扭曲了女人居然还一脸凶悍。
    “我不管你是谁,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冯皇后怒视著方许:“你已经犯了死罪!如果你再敢往前走一步,这天下没有人能救的了你!”
    方许看著这个女人:“大殊律上一共有一百零九种死罪,这一百零九种都是我定的,在定下这些律法的时候我说过,死罪的存在不是为了让人死,而是因为有死罪的存在让人更懂得该好好活著,死罪必须有,不一定必须用......”
    他手指又往下压了压:“你例外。”
    咔嚓一声,这下冯皇后的双膝直接粉碎。
    骨头从血肉里刺穿出来。
    说完这句话方许就转身,他开始往回走。
    而膝盖尽碎的冯皇后居然完全不受控制,疼到撕心裂肺的她居然跟在方许身后向外跪行。
    可想而知这种疼痛有多难熬,每一下都几乎要了冯皇后的命。
    从这里一路跪行到皇宫外有四五里远,她就算能跪行出去大概命也没的差不多了。
    “你到底是谁!”
    冯皇后咬著牙问方许:“你真的以为你可以羞辱了大殊皇后而安然无恙?”
    方许回答:“我会的。”
    冯皇后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所有威胁的话竟然都说不出口。
    她真的太疼了,只坚持了片刻就忍不住哀求起来:“我知道自己刚才確实衝动了些,我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来处理,是他们先把我气坏了的,要说过错是他们先有过错,放在任何朝代围堵皇宫都是死罪!现在我愿意原谅他们了,这难道还不够?我是皇后,他们只是一群平民百姓,就算我有一些过错,难道还真的让我去给他们道歉?”
    方许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没有想让你给他们道歉。”
    冯皇后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稍作轻鬆,她觉得应该还有挽回余地。
    她此前没有见过方许,倒是见过圣人,只是现在方许的容貌和圣人完全不同,冯皇后不可能猜到他身份。
    方许说没有想让她出去道歉,她就明白可以商量。
    冯皇后强压著她的自尊:“別让我继续往外跪著走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说让我做什么?只要不是很过分我可以答应你!”
    方许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冯皇后见方许的样子似乎一点商量都没有,她再次害怕起来:“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说过不是让我出去道歉的!”
    方许依然没有回答。
    冯皇后哭了:“我道歉也可以,但你不能让我这样出去,我是皇后!我怎么能如此没有尊严没有体面的出去道歉?!”
    方许道:“说过了,没有想让你去道歉。”
    冯皇后:“那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方许:“只是想让你死在他们面前。”
    就在这时候,那位禁军將军带著大队人马赶了过来,他不可能放任方许这样把皇后带出去。
    所以离著还远他就抽刀怒吼:“站住!你怎么敢在皇宫之內如此放肆!”
    方许还是如刚才那样,抬起两根手指后微微往下一压。
    轰的一声!
    赶过来的至少上千名禁军全都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好在方许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不然的话,这上千人的膝盖都得碎掉。
    包括那个禁军將军,哪怕他已经有宗师实力。
    看到这一幕,皇后的心里终於只剩下害怕了。
    她开始哀求,发自真心的哀求。
    方许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往外走著,步伐无比从容稳定。
    他走过的地方,禁军士兵就不得不转身跟著他,只是,这群人只能跪著往外走。
    “他们可以道歉。”
    方许道:“你不用。”
    方许对冯皇后说道:“本来我还在想,杀拓跋厉就够了,在只是与我有关的事情中,你並无牵连,现在你与我有关了,因为你杀的,是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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